发现那个中年男人家里的生活用品有些不对劲,追问之下,却查出来原来这个中年男人也是个小偷,还是个惯犯,偷东西的时候都是在人多不好追查的地方下手,比如车站、飞机场,通常失主都是离开了才发现东西丢了,就算报警也很少会返回来找。
那个金手链也是他先偷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不少,但大部分都把位置给占满了,女孩好心,看他腿脚不便,就招呼他坐在旁边。中年男人看到女孩提包里的珠宝店盒子,就装作腿疼弯腰揉腿,把盒子里的首饰偷出来放在身上。
没想到一下车就被另一个同行给偷走了。
根据中年男人的供述,警方找到了那个真正的受害者女孩,并给对方科普了一下防偷防骗的知识。
至于周洐,缴纳完罚金之后接受了一顿批评教育就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白天的街道上,警方的巡逻十分频繁,各大人流量较为密集的公共场合都有便衣,街上无所事事的混混看着都少了很多。
于是周洐这样一个漫无目的的人,就被拦下盘问了好几次。
因为身份有案底,甚至还有两次被传唤去警局问话。
普通市民也有所察觉,传出些风言风语,说市内有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流窜,各家各户没什么事最好少出门。
白天天气热,自然没人闲得出门,但到了傍晚,各个社区的邻里街坊一个个坐在楼下唠嗑,对于什么通缉犯流窜的事却都不怎么害怕。
“南边那摄像头都坏了几年了,这回终于修好了。我看这什么通缉犯一来,倒是安全多了。”
“可不是,之前还有手脚不干净的,我东西就放门口,回屋里一会儿的功夫再出来就不见了。可这几天,我孙子出门玩忘关门了,门敞开一下午,什么都没少!”
“哎,之前天天在附近溜达的那几个小黄毛都看不见了,估计是被抓进去了!”
但也有人不满,“通缉犯还没抓住,抓点小偷小摸的算什么。”
有老太太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你们懂什么,听说有京城下来的大领导督查,这么多天了都没抓住人,不得把面子做好点?”
一个老人在广场中心甩完鞭子,踱步到一边,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板着脸说道:“天天说通缉犯通缉犯,新闻上连个报道都没有,安个摄像头怎么了,这是造福广大人民群众!谣言止于智者……”
话还未说完,所有人的手机上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一条短信。
年轻些的人会摆弄手机,通常不会把短信当回事,也没人在意。可老人们通常眼花耳背,短信提示音特别响亮,当即就有人认认真真按下短信播报,于是在最大音量的情况下,手机系统机械的声音一字一句刻板地响起——
[市公安局]全民协查通告:为迅速缉拿一名危害市民财产安全的在逃盗窃嫌疑人,现面向全社会征集线索。有效线索,奖金十万元;直接抓获,重奖五百万元。请广大市民留意身边,如遇异常,立即举报。举报热线:110。您的参与是维护城市安全的关键!
众人们面面相觑。
“啥?”
“五百万?”
当即就有老太太反驳:“抓一个小偷,能有五百万?”
也有人十分意动:“试试不就知道了,政府还能骗人?”
一个人这么说,便有其他人也想试试,更多人见状,当即广场舞也不跳了,鞭子也不甩了,嗑也不唠了,三言两语开始盘算起有哪些人可疑。
“30栋那个老孙,我看着整天就鬼鬼祟祟的,一天到晚没见过他出门,上次社区上门敲了两天门都没在家。”
“老孙前一段时间摔断腿了,怎么出得了门!摔得不严重,就是不好走路,之后被他儿子接走伺候了呗。”
“那19栋那个小陈,不是有神经病吗?疯疯癫癫的,我上次还见他提着别人行李箱就跑。”
“小陈脑子不好使,天天傻乐,估计没那么大本事。”
“怎么就没有?没看见赏金五百万吗?要是单偷东西怎么可能,指定还犯了什么别的案子了,就是现在不好说出来。”
其他人一想也对,一致认为这个小陈挺可疑的。
但现在还有其他的人员可以筛选,众人围坐在一起一个个数过。有人不经意间看到林荫道下的一个身影,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有一个吗?”
“谁?”
这人挠了挠头,冥思苦想着:“叫什么……姓周,以前老周的一个亲戚,老周不是死了吗?这房子就留给他了。”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老周啊,好像底细也不怎么干净。整天穿的人模人样的,也不知道干的什么工作,四五十了还不结婚,也没见跟很么人来往。一出事就是死了,现在还有个亲戚过来继承遗产。
这下,所有人立刻排除掉前面那些人选,从心底认定——这个小周,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当即就有几位社区大姐对视一眼,起身朝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走过去。
边走,还用她们识人无数的犀利目光上上下下把这个可疑的犯罪嫌疑人给扫视了个遍。
头发短,刚从狱里出来?
衣服有些旧,但洗的还挺干净,从里面带出来的习惯?
没玩手机也没跟其他人一起打球,在观察目标挑人下手?
几步路的距离,这年轻人已经发现了她们,转过头礼貌地朝她们点头。
领头的林大姐眼前一亮,思路顿时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长得周正帅气,人也干净板正,看着也不像是个能犯罪的。
于是刻薄敌意的目光瞬间就染上了和善,乐呵呵的开口:“小周啊,坐在这干嘛呢?”
旁边的广场噪音太大,周洐余光看到林大姐身后一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顿了片刻,才说道:“散步完歇一会。”
林大姐顺势坐在他身边,其余三人两前一后正要完成合围,周洐站起身,动作自然地从旁边绕过,“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倒是也没叫住他,反正就住在一个小区里,还怕以后逮不到人吗?
——
回到家后,周洐开始考虑换一个环境。
自被警员盯上时不时面临怀疑问询后,他有预感,即将要面临被周围人怀疑的情况。
虽然他目前的职业确实也见不得人——
贼。在未经别人允许的情况下偷取他人或不属于自己的物品。
但他目前还未开始,就面临各方的关注,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体验。
以往的经历,都是副业收入不能超过正业,但自从那道不同以往的系统声音响起,提醒数据错误后,周洐隐隐约约感受到的悬停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似乎正在逐步减轻威力,密不透风的牢笼也开始出现了缝隙。
于是他迄今为止,正业收入为零,副业收入根据个人所需而来。
叮咚一声,市公安局又发下一条征集信息悬赏短信,周洐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任由屏幕自动熄灭。
通过他的观察,他知道通缉犯的活动范围大概就在方圆五公里之内,并且警方早已确定通缉犯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抓捕,而是一直在监视,并且发动全市人一起行动。
这件事情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周洐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仅有一个背包的容量。
背包不大,但他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刚通过电话、群聊、面谈交换了信息的社区情报人员大妈大爷们,此刻都一个个盯着他看。
刚走到楼下,就有人装作随意地上来攀谈。
“哎,你是小周吧?这是干啥呢,出远门啊?”
“嗯,工作要出差。”
这是个回迁小区,居住在这里的年长人居多,有钱有闲,为了打消掉别人的攀谈,下楼前周洐定了个闹钟,这时顺便接起。
于是这人就不好继续再问下去,跟其他人挤眉弄眼的,离得远的人就招呼保安上去问,显得更“顺理成章”一些。
保安上前盘问:“你住哪栋几号的?有没有什么能证明的?别怪我问你,你也收到短信了吧,现在有通缉犯在咱们市里,说不定就在咱们小区,大家都不敢大意。”
周洐于是向后看去,给保安指自己居住的楼栋的方向。
“32栋17楼……”周洐的话音停下,眯了眯眼睛,他看到自己房子的客厅窗户里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什么人在借用照明。
而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判断错。
第180章 职业
于是他说道:“房本在家里, 你跟我回去看吧。”
保安于是跟在他身后上去,因为听了几句其他人的流言,还暗暗握紧了手里的防暴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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