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变小啦,因为是司机在开车,中间的隔板升起来了,所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坐了一会,许星就干脆跪坐在了地上,像小时候那样,把星星的膝盖当做小桌子,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只能趴着,而是胳膊撑在上面。
一直都在输,许星脸上已经粘了许多小纸条,却没有不高兴,还在兴致勃勃要出布。
周洐只好出了石头,许星“哇”了一声,惊喜不已,拿着纸条贴在他鼻尖,笑眯眯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接下来接连赢,周洐的额头、眉毛、脸颊都快要被贴满了,才到达目的地,要下车了。
周洐先下了车,见许星没出来,又低身向里面看,就看到他皱着鼻子,嘴角也向下撇,眼神中有些无措。
看到星星,他就有些委屈的说:“站不起来了。”
周洐就单膝跪在车底部,握着他的脚踝给他慢慢活动双腿,见他的表情由委屈变成觉得新奇的好奇,就松开手,任他自己出来。
许星到底也是个高个子,一直坐在本来是脚踏的地方,出来时一个晃身,差点要绊倒,被周洐半抱着拦了一下。
只是下一刻他就收起手臂了。许星心想,对,现在有司机在旁边,自己是大人,不可以抱抱的。
他就跟在星星身后,学者星星的动作和走路姿势,努力让自己是一个大人。
之后的一段时间,舞蹈老师在许星的练习之余,教了他交际舞,说是在总决赛结束时,就会要跳。
许星认认真真学了好几天,很快就学会了,回到家对周洐示范,说:“这叫……华尔兹,是两个人一起跳的,我教你吧,我们一起跳。”
他拉着周洐的手腕,要把他拉起来,
周洐笑着摇头拒绝了:“我想再看你跳。”
许星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却只是因为不能和他一起玩,这种情绪并没有停留,他也没有再在意这件事。
他的双手虚扶着空气,脚步轻动,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眼周洐。任何事情,任何舞步,由他做出来,都变得灵动了。
第128章 车祸
早晨起床时, 许星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却没有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坐在床上发呆许久,直到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摇了摇头忘掉这种感觉,跳下床,急匆匆穿上鞋,立刻开门给门外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肩膀被揽住了, 周洐的手臂绕在他的后腰, 虚虚地回抱回去, 就感觉到许星的下巴抵在他的颈边蹭了蹭,尽是依赖的情绪。
没抱一会儿,许星就依依不舍地松开:“我已经清醒啦, 你在楼下等我吧。”
他已经清醒很长时间了,但是许星现在发现了一个小技巧,如果自己醒得晚一些,星星就会来找他,可以让他抱着醒神。
许星把这句话写在床头的记事板上,每天醒来都能看到。
他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么多,却根本没有想到,周洐会不会也看到记事板上的这句话。
于是周洐每天都会敲门, 声音很轻, 许星已经醒来的话, 就会自己打开门抱着他假装醒神。如果没有醒来, 他就会坐在床边, 等着许星醒来的那一刻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趴。
这就是每一日的开始。
许星回房间收拾床铺, 心情很好的哼着音乐。
今天星星要和他一起去游乐园。
其实他们经常去,有时一月一次, 有时连续几周每周都要去,他的记忆很浅,所以每一次都会像第一次去时那样开心激动。
到达游乐园后,许星的脑袋就没有低下过,一直抬头看着各式各样的游乐项目,从旋转木马开始玩,到海盗船停下,再之后更加刺激的项目他还没有体验过。
玩过了室外项目,许星更喜欢玩室内的,在大蹦床上被周围的人群带着一起蹦得高高的,失重感和无法控制的晃动让他像个八爪鱼一样,时不时就要手脚并用缠在周洐身上,借助他来稳住身体,找到安全感。
许星玩得脸颊都泛起了红,眼睛亮得惊人,最后在单独的小蹦床上跳了最后一下,就不想要再付出力气,干脆拉着星星一起躺下来,等待蹦床的弹力消失。
大半天的体力消耗,许星累得不轻,玩得尽兴了,他们就准备离开游乐场,去到别的地方吃饭休息。
游乐场外是个大广场,有一小部分停车区域,周洐他们早上来得早,就停在附近。
广场上也摆放着一些免费的游乐设施,不少家长带着孩子都在外面玩,也有许多小摊摆在外面。
进去的时候许星就是买了棉花糖,现在看到,他还是想吃,就忍不住拖长了声音:“星星——”
周洐一听他这个音调,就知道在想什么,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会牙疼。”
许星喜欢吃甜食,周洐又总是纵着他,但要控制好量。
之前刚认识许星的时候,他就有几颗坏牙,发炎的时候没办法处理,半夜里疼得眼泪汪汪的,沉默的睁着大眼睛,也不说话,都能从他稚嫩的脸上看出生无可恋。
许星咬了下嘴唇,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闻一闻味道,鼻子会疼吗?”
周洐:“……不会。”
许星的眼睛就笑弯了:“那我们去闻一闻味道吧。”
“……”周洐还不至于让他可怜巴巴的站在棉花糖摊子旁边闻味道,就说:“我想吃了,我们一起去买一支吧。”
许星快速应下:“好哦!”
他要往旁边走的时候,周洐看到他的鞋带松开了,于是拉了一下他的手腕,让他站定,自己则蹲下身,手指将松散的鞋带系好。
许星翘起脚尖看了看,先是夸了一句,就抬步要往棉花糖的摊子那里走。
现在是在外面,他是大人,不可以牵手走路。
周洐还是蹲着的姿势,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皱起眉。
现在天气是微冷的,在外面都要穿长袖和外套,会遮住手腕。
许星的左手上有两串手串,一串是他们互相为对方编织戴在手上的,一串就是他从寺庙里供奉香火求来的。
今天一整日都是看到前者露在外面,刚才握住许星手腕的时候,好像也只隔着衣料摸到一串手串。
周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出声喊住他:“等等——”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剧烈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周洐的神经瞬间紧绷,快速站起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碰撞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来时,他才刚刚伸出要拉住许星的手,狂风掠过刮起尘土,裸露在外的眼球一阵阵刺痛,却丝毫没有闭合。时间仿佛变慢了,周洐眼睁睁看着他惊讶的神情定格凝固在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抛向空中,摔在几米外的花坛处。
那辆突然冲入广场的车拐向另一个方向,撞在了路灯上,巨大的撞击声又引起一阵尖叫,周洐高高扬起的心跳重重砸下,砸得他几乎抬不起脚。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一切都虚幻到仿佛是一场精神错乱的幻觉。
这一刻,周洐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七八米距离,在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打出急救电话。
跪在许星的身旁,他一边打开免提说出这里所在的位置和伤员情况,一边检查心跳情况和出血伤口。
撞击导致的内伤情况暂且不知,但后脑磕在了花坛边,大量出血,周洐脱下衣服,垫在他脑后做了简单的包扎,就开始做心肺复苏。
电话结束后,在广场上散步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一些人跑向撞车的方向,在浓烟中把车内的司机拖出来。一些人慌乱的围在四周,想要提供一些帮助。
周洐让他们散开,忽然听到了身下痛苦的闷哼声。
他低头时,许星已经缓缓睁开了一半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却有血从嘴角和鼻子里流出。
周洐不断地给他擦拭,许星咳了几声,却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很委屈地说:“好痛……你怎么……都不抱抱我。”
周洐怕贸然移动伤害他的身体,加重伤势,就抚摸着他的头发,握紧他的手,解释说:“等一等好不好?等医生来了之后,我就一直抱着你。”
许星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嗯”,星星摸着他的脸颊,说:“不要睡。”
可是真的很痛很困。许星努力睁着眼睛,眼前的星星却逐渐变得模糊,眼皮睁开的弧度也越来越小。
余光中拥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微微偏过头,看着一明一灭的车灯,似乎忘记了疼痛,开心地笑起来:“我变成了萤火虫……好多……一闪一闪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于是呢喃。周洐弯下的腰也越来越低,努力去倾听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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