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洐一怔,抬眼,男孩正漠然地看着他。
想了想,才发现是自己可能少了一个环节,就是喂食。
周洐把之前他给自己的糖果剥开,作势放在他嘴边,男孩果真张开了嘴巴。
周洐是想要观察他的口腔情况。按照老人这样引导的习惯,很可能会造成某些不好的后果。
观察了一番后,周洐发现老人并没有引导男孩刷牙的情况,于是在心底又列出了之后需要购买的物品。
既然这样,糖果还是先不要吃了。
正要松开手,他却忽然看到了喉咙口那里的异常,白色参杂着红色,已经蔓延了一大片。
==========作者有话说:==========
好好相处会变开朗的!
第118章 乖乖
周洐面色一凝, 却忍住什么都没有做,松开了手。
老人刚洗了碗,面上还带着笑, 却看到周洐踏步进了棚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她一愣,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周洐就拿着白日中年女人送来的那盏卡通台灯出来, 又走到男孩旁边, 捏着他的脸颊, 想找刚才那颗糖,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周洐暂时也找不到其他东西,只好把之前买的青菜摘下一片叶子, 递在男孩嘴边。男孩张开嘴巴。
他用灯仔细地照了,发现那里确实是溃烂红肿。
老人见他在看着什么,也好奇的走过来观察,周洐让开了位置,给她看,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我要带他去一趟医院,应该是小问题,你别着急, 我们一起去医院让医生看一看。”
伤口的情况看起来就很严重, 老人神色慌急, 本来六神无主的, 一听说要去医院, 连忙“啊”了几声, 连手语都来不及打,急匆匆跑到棚屋里, 没多一会,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出来。
周洐让她不要着急,自己也用不急不躁的态度缓和她的心情,而后试探地将男孩抱在怀里,却发现他根本不会挣扎,于是直接用手臂撑着,搂在怀中。
出了巷子,周洐带着老人,走到路边的公交站那里,坐公交车去到最近的医院要二十分钟,没有等多长时间车就来了,老人一直紧紧地跟在他后面,神色慌张无措,好像也是个孩子一样。
去到医院挂了号,临到让医生检查的时候,在医生的引导下,男孩却不张开嘴巴,周洐在身上找了找,摸出口袋里剩下的大半包烟,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尝试,于是捏出一根,抵在他嘴唇下方。
医生都愣住了。男孩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周洐以为自己是情急之下理所当然的时候,他缓缓张开了嘴巴。
医生用灯往里面照看,神色逐渐凝重,在口腔中抵进冰冷的器械,全方位细致地检查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冷,明显是认为他们没有好好照顾,语气很冷漠。
“是外伤导致的感染,最近吃过鱼吗?”
老人啊了几声,连忙点头。
医生收了器械,开始写单子,“可能是鱼刺,要进手术室处理,但不排除其他更严重的情况。这伤口都溃烂好几天了,你们现在才发现,到底有没有好好关心孩子?幸好你们现在送来了,要是再等几天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洐任其指责,老人却一时怔怔。她根本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孩子捡回来后,自己和丈夫就接连生病,也顾不得其他,更何况之后倾家荡产,连吃饭都成问题,人老了,更无法分出多余的精力。
老人的表情很痛苦,也布满了自责。周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您养育了他,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老人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流泪,怀里一直冷漠无言没有反应的男孩却突然动了动,身体向前倾,手按在老人的脸上,上下抚摸,还是之前那样含糊的话语。
“别哭。”
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吃饭、说话都会因为喉咙处的伤口而变得异常疼痛,老人也不敢再让他说话了,进手术室前,用手语反复叮嘱。
要听医生的话,做完手术就不痛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两人坐在外面的等待区。老人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她本身也怀有疾病,这样下去对身体并不好,于是周洐开口问道:“他叫什么?”
老人用袖子抹了脸,用手势比划。
乖乖。
这是这里经常用来称呼小孩子的代称,他还没有真正的名字。
周洐语气和缓:“乖乖,是因为他很乖吗?”
老人点头。
特别乖,乖乖的听话,乖乖的不哭不闹。
老人以前上过聋哑学校,手语比划起来特别快,回忆中的情绪已经冲淡了此刻的焦急,周洐看她比划了很久的话。
比如在她还没有得病前,男孩去过教育特殊儿童的学校,还学会了一首诗念给她听。
比如她生病后,男孩在她做完手术后,会一直趴在床边,嘟起嘴吧用呼气吹走她身上的疼痛。
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讲完,手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男孩躺在床上,神情依旧是木然平静的。
周洐和老人跟在旁边,进去病房。
要输液消炎,之后还要再观察恢复情况,住院是必不可少的。
手术时上了麻药,男孩此刻昏昏沉沉,时不时眨一下眼睛,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老人坐在旁边,神情很悲伤,一直摸着他的头发。
病房是四人间,房间内还有其他三位病人和其家属,没人刻意压低声音,周洐出医院买了点水果,送给病房内其他人,拜托他们注意一下声音,然后就和和老人就各站在一边,给他捂住耳朵,阻挡住剩下的杂音。
不知不觉间,男孩睡熟了。病床旁边有个陪护的小床,周洐让老人先躺着睡,为了避免两人推让,他主动提议自己后半夜再睡。
可没过两个小时,麻醉消退后的后遗症就冒了出来,男孩难受得醒过来,开始恶心呕吐,趴在床边缓了很久。
周洐给他接水洗漱,擦干净脸,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不让他的胃压得太低,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舒服一些。
过了很久,男孩都没有动作,周洐以为他睡着了,缓缓把他移动翻身,想让他躺在床上睡的更舒服点。刚翻过来,却对上他平静而安宁的目光。
周洐一怔,和他对视着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其他动作,于是,他们竟然就这样对视了很长时间。
这期间,他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只偶尔会眨一下眼睛。
周洐忍不住笑了,就带着笑意,一直这样看着他,说道:“会笑吗?像我这样。”
男孩眸光一动不动,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只是过了很久之后,他的嘴角很缓慢的抬起来,露出了一个如出一辙的笑容。
——
这一次去医院,几乎耗尽了周洐身上所有的钱,只剩下几十块。接连忙了两天两夜,他才让自己手中又开始拥有余钱。这期间,每次到饭点,他都会带上一些食物去到棚屋那里,和他们两人一起吃饭。
老人现在很信任他,把关于男孩的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做。
周洐买了牙刷牙膏和儿童训练筷,一步一步,让他按照自己的动作开始学习练习,花了一个小时让他学会和理解自己以后都要这样做。而他自己这样做的时候,也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不急,有更长的时间来让他习惯熟悉。
除此之外,伤口还要喷药,已经教了如何使用筷子自己吃饭,周洐就不准备再捏着他的嘴巴给他上药,药物是喷剂,他就让他自己练习如何给自己上药。
伤口的恢复情况很好,复查的时候,已经可以不再只吃流食。
回收与转卖废品的钱财是积少成多,周洐手中积攒的钱财也积少成多,除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外,他也购买了其他的东西。
比如给男孩买适合他穿的衣服,而不是其他人淘汰给他们的旧衣服,又比如一些儿童认字的图画书籍。
周洐神态温和地对老人解释了一番,之前听老人说,男孩去上过学校,也会学习认字,他也想教男孩一些事。
老人很高兴,把躲避在屋子里的男孩叫出来,让他们坐在外面学习。
正是晚饭前,桌子上一盏小小的卡通台灯将他们两个人都照得明亮。
周洐把自己带来的,用来做晚饭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一边是凉皮,一边是手工面,他目光看着男孩,问道:“这两个,想要吃哪个?”
男孩垂着眼睛,看着桌子的中间,没有看那两样食物。过了一会,他伸出了手,周洐却说:“说出来。告诉我你想要吃哪个。”
“是,凉皮,还是,面?”他一字一顿,语音读得无比精确,同时还用手将碗抬起来,示意他哪个食物是怎么读。
又过了一会,男孩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却又能够让人完全分辨清楚的字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