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通过一些行为多验证一下,看是否对真实的冷漠态度还会有感觉。我初步判断这并不归属于哪一类心理疾病。”
结束交谈之后,沈予云回到剧组,遇到周洐时,见他对自己淡淡的点了下头,就继续去做之前的事,心跳又开始快得很明显
这情绪并非是完全的喜悦,纷杂繁多,但汇聚在一起,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情动。
情动。
自从那一日之后,这种变化在每天已经成为了日常。
周洐疏远他,对他冷淡,他便更加能肯定。
就像是一个封闭的水库,面对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暴雨洪水,只能勉力支撑。
但现在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了了。
沈予云找了个拍摄间隙,走到周洐身边,说道:“明天的戏里,有几句词磨得不是很好,你能再指正一下吗?”
周洐说道:“已经很好了。”
这是周洐第一次拒绝他,虽然是委婉的,但沈予云还是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没什么表情的侧颜,压抑住呼吸,不动声色的说道:“导演说有几句情绪不对。”
“明天拍戏之前再调整情绪吧,”周洐说道,“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沈予云看着他的背影,手不自觉捂住了心口。
很失望。但心跳很快。
比面对幻想中的态度跳得更快。
第二天,沈予云等到其他演员离开后,走近周洐,小声说道:“别生气了。”
他心动周洐的冷漠,但不喜欢他对他一直冷漠。如果一直都这样,那他还是想要以前的周洐。
“你想要什么,我都为你去做,好不好?”这是周洐从前对他说的话,他现在说来,也是认真的。
周洐看向他,见他低眉敛目,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无声的叹了口气,说道:“不论是避嫌还是疏远,我都希望你能够告诉我。”
其实之前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沈予云点头,“好。”
两人之间又恢复成以往,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但面对彼此时,却又并非是对其他人的公事公办。
沈予云暂时把自己的心思和想法压制在心底,刻意不去想起。
几日后中午,拍摄间隙休息的时候,小照突然着急的跑过来,小声说:“老大,周老师那边出事了。”
沈予云站起身,一边推门一边道:“什么事?”
小照跟上他,“有个小配角ng了很多次,被导演骂了,让他多练习。那个小配角说周老师的指导根本不用心,说他只会攀岩附会,只认真教主要角色,根本不理会他这种小配角。”
主要角色要学皮影的只有沈予云。
沈予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周洐教谁都是一样认真,之前综艺里教那些嘉宾是,甚至是之前采风去到老家镇上,演出后有小孩子跑到台后要学,他也会教一招一式,从无不耐。
拍摄的离得不太远,沈予云去到的时候,人还聚着,那个小配角表情很气愤,还留有控诉,周洐表情很冷,淡淡说道:“练习都是提前五天,两天学习三天练习,我不知道你说的不用心是指什么,不过既然其他人都能学会,那要么是你的手协调能力有问题,要么是你记忆能力有问题。”
他语气平静,却莫名有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压迫感。
小配角听这话,却更气了,“你这是在说我脑子有问题?”
周洐没再理会他,对导演说道:“练习室有监控,可以查看具体的情况。”
拍戏不顺,导演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还被小配角搅了这么一通事,不悦道:“去调监控。”
很快监控就调了出来,实在是太好找了,除了周洐在场的时候,那个小配角都是把皮影一放,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小配角还很不满,“这明明就是他的原因,为什么不一直呆着指导我们。”
他说的我们,可没有其他人赞同他。学都学会了,练习是自己的事情。事情清楚之后,导演也懒得再说了,这段戏暂停,让那个小配角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沈予云一直没靠近过,除了第一眼之后,他就不敢再看。见事态发展没有对周洐不利,就回去了休息时。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挥不去刚才那一眼的记忆。
不只是冷漠……原来还可以这样。
小照发出尖叫声。
“啊啊老大你怎么了——”
沈予云被吵得耳朵抽痛,下一刻就见小照扑上来,他皱眉躲过去,忽然觉得唇上一热,有什么东西滑落。
指尖抹了一下,是血。
小照着急忙慌的给他递纸巾,一边又要打120。沈予云拦住他,没感觉什么不适,这样太大张旗鼓了。
等他们驾车去到医院的时候,小照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面色苍白,最终得到了医生的诊治结果,上火。
小照不敢相信,又做了一系列检查,一个小时后,得到了准确的诊治结果。
鼻腔静脉血管破裂,简而言之,上火。
小照拿着诊断单,沉默了好半天,感叹道:“药膳真有用啊。”
不是药膳有用。
沈予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紧接着鼻腔又涌出一股温热。
原因和结果都显而易见。
沈予云确定了,他不是性冷淡。他是变态。
第88章 追求
回到剧组之后, 沈予云远远地看到周洐,下意识就想转过身远离,原地顿了片刻, 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抬步走了过去。
他出去一趟回来,就戴了口罩,一直到要拍戏上妆的时候才摘下来。出血的情况已经恢复好了, 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 沈予云还是很专业的。
暂时摆脱了那种莫名的状态, 他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周洐不是时刻跟组,他还有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其实细想之下, 或许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对此隐约有了反应。第一次听周行唱皮影戏时,他对于前面的冷声厉语有所触动,从而觉得后面掺杂了柔和的语气反而平平。
能细数出来的事情还有许多,只是当时太过细微,并未明确察觉到。
可……这是心动吗?这是喜欢吗?
他喜欢周洐吗?
若有一天,他对于此刻的心动之处也没有了感觉,那他还会喜欢周洐吗?
这些事情不是靠思考就能清楚的。
尽管他心中已经天翻地覆, 落到他人眼中, 沈予云情绪仍旧没有太大的起伏, 仿佛万事不过心。
那个小配角离开剧组之后, 角色就空了出来, 戏份不多, 身份是男主角幼年时的师兄,因为当时皮影戏人被朝廷认作是玄灯匪而到处追捕, 师兄从此失踪,主要剧情是在二十年后,则换了一位中年演员来演。
年轻演员暂时没有找到,还要再重新学习,这样就耽搁不少时间,导演思考之下,问周洐:“想试试演戏吗?”角色设定主角师兄的皮影手艺很好,一出场就要惊艳众人,若论起这一点,周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戏份不多,只有三四场,不需要多复杂的演技,就算没经验,多磨几遍也能过去了。
周洐还没点头同意,就看到坐在旁边一直低头看剧本的沈予云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好像很关心事态发展。
他点点头,沈予云就又低下头去。
导演给了他一小段剧本和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让他一会去摄像头底下试一试戏。
这个时间完全算得上充裕了,剧情是师兄演完戏收台后,拿铜板带年幼的男主去买糖葫芦。
周洐拿着小剧本,搬了把椅子坐在离沈予云不远的地方,低头看剧本,却微皱着眉,神情间有些苦恼。
似乎是没有头绪,他拿出手机做了什么,沈予云收到一条信息。
[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沈予云看了两秒,回复道:[可以。]
周洐坐到他身边,说出了自己的困扰,“我不知道这一段戏该怎么演。”
沈予云拿过来看,很简单,但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紧张也是正常的。
他说道:“这段戏的主要情绪是轻松,因为这是他最经常走的一段路,连脚步都要是轻快、游刃有余的。而人在心情好的时候眼睛是明亮的,这一点要注意一下。不用做很大的表情,摄像机会自己捕捉。”
他说的很详细,想了想,却又说道:“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周洐“嗯”了一声,沈予云将手中的剧本放置在一边,想了一下台词,站起身时,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半新不旧的长袍,偏头向下看了一眼,眉眼间就自然而然的涌上笑意。
“又想吃糖葫芦啊,”他弯腰,手指抵在周洐下巴上的那一刻,瞬间就出了戏,手指发软,只当自己做了个假动作,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叫声好师兄,师兄就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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