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默听不出来他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于是低头摩挲了两下手上冰冰凉的罐子咖啡。
过了会儿,温默想到了什么,抬头又问:“他也没有?”
“谁?——哦,沈安行。”谢未弦想了想冰山地狱,又差点笑出来,“他要是有就惨了,每天一睁眼就是个乌漆嘛黑的鬼小孩趴在身上笑,牙都血呼刺啦的。”
温默唔噗一声,一口咖啡呛到了嗓子眼里。
“要不就是一个疯女子一直在家里尖叫,”谢未弦举了举手里的水杯,云淡风轻地评价,“在外头和在里头没区别。”
温默受不了了,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不该笑。
他因为笑意而一松气,喉咙里顿时呛得更痛苦了,不得不朝谢未弦摆摆手就咳嗽着转头跑走,去卫生间里漱口。
等他从卫生间里咳嗽好,又出来,谢未弦已经没了影,食堂的座位上也没看见人。不知道是买了饭自己回工位上吃,还是临时接到了出警通知,匆匆忙忙地就又上工了。
温默没在意,自己去买了份炒面吃了。
吃到一半,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是谢未弦给他发了一份凉城高中的排名。
第121章 那明天(二)
第二天,温默休假。
一大清早,他就开着车,带着鹿依依,到了凉城七中。
来给她办转学手续。
鹿依依已经到了高二的年纪,转学也是转入高二。手续办起来烦人又麻烦,温默是早上来的,等出来时已经晌午。
还是盛夏,中午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太阳毒辣,头顶树木郁郁葱葱,热风一过,吹得叶子哗哗响。
温默走出到校门口,一偏头,就看见学校的名字刻在大门口的自动铁门旁的大理石墙面上。“第七中学”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在太阳底下夺目又耀眼。
温默一瞧,顿时有种回到了拔舌地狱光明中学的魔幻。
鹿依依跟在他旁边走。
一到校门口,她就两脚一并,从校门里蹦到了校门外。
她踮脚往旁边一看,也看见了那和光明高中雷同得要死的光景。
鹿依依指着校门口,和温默说:“哥儿,和原来那个光明高中好像啊!”
她一说话,脸上红扑扑的,散着的头发跟着晃。
瞧着她是完全不在意,或者不记得光明高中里发生过什么了,温默安心许多。
“是很像。”
温默把她拉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拉开了她背着的书包拉链:“别动,我放点儿东西。”
鹿依依挺乖,温默这么一说,她立马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我过几天是不是又要上学了?”她杵在原地问,“默哥儿,什么时候上学呀?”
“要九月一号之后,到时候我来送你。”
温默拉开她的书包拉链,把手上的文件都放了进去。
学校刚刚给她飒利地安排了班级,把校服也给了她两三套,教科书也拿了一堆。
把证件也都放进了她的包里,温默就拉上了她的书包拉链,把包从她肩膀上拿了下来。
本来刚刚学校发下来的教科书和衣服就都在鹿依依的包里了,现在这包又有书又有衣服的,还有温默刚刚放进去的文件。一箩筐的东西压缩在一起,重量简直不容小觑。
温默拿过她的书包,往自己肩膀上一挎,说:“我背着,走吧,吃饭去。”
“吃什么呀?去哪儿吃呀?”
“大学城。”温默说,然后就无奈一笑,“你奕哥儿从早上惨叫到现在了,在我的手机里。”
鹿依依对着他眨巴眨巴眼,又歪歪脑袋,有些不解。
*
沈奕总跟温默惨叫——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惨叫,是这人总跟温默鬼哭狼嚎。
沈奕就没改过他那个话痨的毛病,自打温默“服刑”结束重新做起活人之后,俩人也算是过上了新生的平静生活。
沈奕就开始在绿泡泡上给他不分昼夜地发消息,一声一声“温警官”地喊他,像每个会准时骚扰对象的平常人。一开始他还算收敛,就只是打字,跟他唠叨唠叨今天的课、明天的作业,或者就单纯地骚扰他,不停地给他发废话。
可现在,沈奕已经进化了。
他开始给温默发语音。
每条语音条都几十秒,温默每次一打开,都是他在那儿发癫、哭嚎、飚男高音唱歌。
沈奕临近毕业了,大概是作业和毕设都做得越来越疯魔,等十月还要去实习,精神状态比较堪忧。
知道温默今天休假,沈奕一大早就给他发消息开嚎,说自己还在大学宿舍里面朝计算机背朝空调的做毕设。
本来,沈奕也是要来跟温默一起给鹿依依办手续的,但他的一个什么论文好像还差一点,他得留在宿舍里赶工。
可怜的男大学生。
沈奕打早上起就在语音里嚎得要死要活,说明明温默休假,他俩能去约会,可自己却只能在这里打论文——温默听得又可怜又好笑,就带着鹿依依,一脚油门开去了大学,想着至少跟他一起吃顿午饭,安抚一下沈奕重创的幽怨心灵。
沈奕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他了。
大热的天,这人穿得清爽,上身就一件白背心,脖子上挂着两三圈银链子,还挺帅。不过脸上的确憔悴了几分,温默远远地就看见他眼底下有圈青黑,看来是最近忙那些破玩意儿熬了不少夜。
看见温默的车,沈奕就一笑,脸上突然就放了晴。
沈奕朝他跑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屁股刚坐稳,他就从包里掏出来两个小布丁,给了坐在前座的鹿依依一个,又给了温默一个。
鹿依依欢天喜地地说了谢谢,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就送进了嘴里。
温默在开车,吃不了,暂时把他给的小布丁放到了一边。
“你那个论文怎么样?”温默问他,“写完了吗?”
一说这个,沈奕就把脸一拉,哭丧着说:“早着呢。”
温默干笑两声,说不出什么来,只干巴巴道:“加油。”
沈奕无言泪两行,还呜呜咽咽地哭了几声。
温默把车开到附近的大学城,停好了车。
光明高中就那么点地方,鹿依依基本上什么都没吃过,所以这会儿一进大学城,她就两眼放光。
她冲进美食街就蹦蹦跳跳,呜呜喳喳地往前跑,到处乱看。
“米线!”
“鸡公煲是什么!”
“焖锅又是什么!”
“哥儿,哥儿!这个黄黄的拉丝的面是什么!”
“那是芝士火鸡面啦,上面不是有写吗!”沈奕走过来,把她从玻璃边上抱起来,“你不要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里面的客人会被你吓到嘛。”
“是吗?对不起啦。”
鹿依依抬起脑袋来,回头看他。那双和温默七八分像的眼珠子发亮地和他对视上,并知错般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
沈奕顿时心里一下子失了语。
“你要吃吗?”他问,“给你买一份。”
鹿依依对沈奕歪歪脑袋:“唔,可是火鸡面是什么啊,火鸡熬的吗?”
“不是,是拌面,很辣的。”沈奕把她松开,揪揪她的衣领,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里面没有火鸡吗?”
沈奕:“没有。”
温默听了,也疑惑了下:“那干嘛还叫火鸡面?”
沈奕:“……”
鹿依依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
顿时,沈奕浑身发僵地站在原地,突然茫然地发现——丫虽然吃了火鸡面好几年了,但也从来不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叫火鸡面!
“管那么多干什么,能吃不就行了!”他哈哈两声摆了摆手,回头望向温默,“你吃不吃?买个大份的。”
“都行。”温默拿出手机,“你想吃的话,我去付钱。”
沈奕不同意:“我付!”
温默也不太同意:“你付什么,你一个学生,还没上班……”
“没上班我也想请请你嘛!”沈奕把他手机轻轻一推,“听我的啊,不许付钱,我请你。”
沈奕说完就钻进店里去了,不给温默多说的机会。温默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着他去熟练地点了单,没多会儿就端出一份品相极好的芝士小龙虾火鸡面。
整整一碗面,看着就辣。
温默吃了一口就被辣的受不了,拿过沈奕端过来的水喝了大半瓶才有所缓解。鹿依依倒是很欢喜,吃过一口后就比个大拇指狠狠点赞,然后就自己拿过去,吸溜了大半碗。
这么一碗火鸡面,顶多算个小吃,满足不了三个人的午饭。
沈奕就带着他俩,去了一家烤鱼店吃正餐。
“我大学三年,最爱吃的就是这里!”
刚一落座,沈奕就点了份套餐,边坐下边笑着跟温默说,“他家烤鱼可香了,你尝尝。”
烤鱼很快上来,坐在他俩对面的鹿依依也正好吃完火鸡面。她刚把嘴擦好,转头一看丰盛的烤鱼,立马又两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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