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裴青珩从墙后站出来,一把把学生卡塞进还愣在原地的那个人手里。
那人又愣神:“你……”
裴青珩道:“帮我转交给谢砚。”
然后,他扔下这一句,也转身往教学楼外走。
那一刻,被连日围堵的烦闷突然从心里消散了些许,望着室外让人望而却步的柳絮雨,裴青珩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冲动:
要不然……回去上学吧?
第118章 真心话大冒险系统
原来命运的齿轮在看不见的位置, 进行了两次同一方向的转动,只是身在其中的人,并没有发现。
上辈子,没有谢砚的帮助, 裴青珩没考出这辈子的分数。
他去了一所和自己的水平相比还算不错的大学, 填报志愿的时候,在老师的推荐下, 也因为夹杂着几分私心, 裴青珩选择了计算机系。
再后来, 他与谢砚彻底失去了交集。
二人本就只是偶遇的路人, 既没加上联系方式, 又不在同一所学校,走散再正常不过了。
裴青珩心里也是这么觉得。
可是, 当他在导师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项目组常驻的公司里, 撞见另一间办公室里,正在和另一组开会的谢砚,那一瞬间, 裴青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是再一次遇见那个相遇在他青春叛逆时代的人,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也许是那次英雄救美给裴青珩的心里留下了条件反射的影响, 看到谢砚,就下意识回到那一秒抬头时的心跳加速。
裴青珩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摒弃了在大学和职场中学会的成熟稳重,遵从自己最原始的冲动, 忽然愣在了原地。
同组的组员见他望着那边的玻璃窗,目光出神,也不禁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算法组的组员们围坐在会议桌前, 从窗外的视角看不清投屏上的内容,只能看见几张正在开会的脸。
组员里,其中一个长得很抓人眼球,很帅,是像冰刃一样极富冲击力的冷冽的帅,确实值得人多看上两眼。
只不过,看上两眼也就足够了。
毕竟他们都是男人,像裴青珩这种出神的程度,显然有点让人不太能理解。
眼看别人已经走远了,裴青珩还站在原地,组员拍了拍他:“哥们儿,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裴青珩顿了一下回过神,目光里一闪而过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带着点欣喜,又像带着点怀念。
这……怎么搞得像遇上初恋了似的?还是那种只暗恋过,连表白都没表白过的暗恋对象。
同事晃了晃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他指了指前边:“大家都走了,咱们不过去吗?”
裴青珩看了下前边众人不知不觉拉开的距离,愣了愣,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走吧。”
临走前,他又克制不住地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乎是心有灵犀,谢砚察觉到窗外投来的目光,也朝这边望了下——
不过,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裴青珩已经收回视线,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谁也没有撞见。
谢砚只看到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侧脸,但脑子里,完全没有对于这张脸相关的印象。
大概只是看错了吧。
谢砚摇摇头,又重新把目光落到方案上。
即使进了同一家公司,也并不代表着就会有很多机会见面。
起码,自从裴青珩入职以来,他撞见谢砚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虽然偶遇不到,裴青珩难道还不会勉强吗?
一来二去的,由于裴青珩自己主动路过的次数太多,同事们也看出了他似乎对隔壁组的那位帅哥有意思。
互联网行业虽然都是直男,但思想还挺前卫的,再加上这俩人都是数一数二的牛逼,对于裴青珩这心照不宣的暗恋,大家也有意撮合。
尤其是当谢砚的导师有一次无意间得知,谢砚其实也喜欢同性的时候。
两个老头一拍即合,经过互相考察后,决定给他俩的爱徒牵个线。
命运也就是这样,再一次将两人的红线串联到了一起。
一幕幕画面闪过脑海,裴青珩混沌的脑海中,杂乱的丝线一点点捋顺。
在属于上辈子的回忆里,他也终于想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系统的由来。
原来,系统一开始,不叫真心话大冒险系统,只是一个结合了探测心率、呼吸等指数,再结合脑电波推测情绪和想法的测试版人工智能。
这是裴青珩的导师曾经研发过一段时间的项目,但后来,出于伦理考量和开发难度太大,这个项目没研发多久,就被迫搁置,藏在小组的记录里落了灰。
裴青珩也是在整理数据时偶然发现的,他大学时期曾经在网上接过相关的外包,对这方面的研发也很有兴趣。
在询问了导师,确定已经弃置后,裴青珩便把这个项目的雏形拿了过来。
空闲时间随便鼓捣着,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点眉目。
一开始,裴青珩试着让系统帮忙分析谢砚的喜好。
于是,梦里的场景又一次重现,只不过这一次,裴青珩的视角不是在屏幕里,而是在屏幕外那个“梦里的自己”的身上。
看着眼前熟悉的文字,正是自己在做梦时心里的想法,裴青珩愣住了。
原来,另一个时间线上自己的选择,其实早就会反过来影响了上一世的结果。
延续的时空其实并不是一路向前,而是一个闭合的、不断轮回的莫比乌斯环。
行走在每一段时间线上的裴青珩,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做出命中注定的选择。
回忆进行到这里,裴青珩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法。
该不会……最后自己说的谢砚不喜欢真实的他,也是这种类似的乌龙吧?
这种概率简直非常大,毕竟这辈子,即使没有成熟稳重的外表,谢砚还是和他在一起了,这是不是说明上辈子的想法其实只是一个误会?
抱着这种猜想,裴青珩继续回忆下去。
没有十八岁的自己来捣乱的时候,裴青珩改造出来的系统还是很好用的。
很多时候,谢砚会因为他的体贴或靠近心绪产生一些波动,而这些都被系统忠实地记录下来。
眼看二人的关系进展很快,马上就走到了结婚那一步。
领完证后,又相敬如宾地过了一段日子,裴青珩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尽管工作很忙,在朝夕相处的每一天里,两个人还是共同度过了很长一段“甜蜜”的时光。
当然,这是在裴青珩眼里,至于谢砚,可能心里还是觉得他有点冷淡吧。
这么近的距离,让裴青珩逐渐开始有了点不甘心的念头——他想离谢砚再近一点,想让谢砚喜欢上真实的他,而不是每天忍着亲近的冲动,在谢砚面前演一个说话不超过三十个字的高冷成熟男。
抱着这样的想法,裴青珩鼓起勇气,在某次热血上头时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然后就失败了。
裴青珩在照例和系统聊天的时候得知,因为他的试探,谢砚对他的好感度起码下降了十几个点。
当时的裴青珩非常失落,甚至一度感到挫败和绝望,自从他走回学习这条路后,还没有什么能让他产生这么大的挫折感。
但当时的裴青珩不懂,现在已经和谢砚在一起的裴青珩,却是透过这段记忆,看懂了谢砚掉好感的真正原因——
无他,上辈子的自己每次热血上头,都是在床上。
而裴青珩的性格本色,放在平时可以说是喜欢逗人、明骚、热情,放到床上,那就显得有些恶劣了。
在回忆里看完自己是怎么恶劣地“折磨”谢砚后,裴青珩一边警惕了下鼻尖差点溢出的热血,一边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
真不是人,凭什么这么奖励自己?
谢砚降好感的原因,在这一段清楚的回忆后简直是一清二楚——其实,只是因为被欺负得太惨了。
裴青珩:“……”
一瞬间,裴青珩哭笑不得,甚至觉得命运有些捉弄人。
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上辈子的自己就像傻了一样,眼里心里只有谢砚下降的好感度,除此之外,简直看不到任何东西。
也就是在这几次试探失败后,裴青珩第二次面对命运低头了。
他想放谢砚离开。
这个想法一冒出,首先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浓重的悲伤与不甘。
但裴青珩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
他觉得,如果不能用真实的样子和谢砚在一起,无论对谢砚还是他都是一种欺骗。
甚至即便他每天努力地向成熟型男靠拢,谢砚的好感度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心动”程度,没有到“喜欢”,更没有到“爱”。
那天晚上,喝醉的裴青珩站在客厅高悬的水晶灯下,其实是想要和谢砚告别、摊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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