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抬起手,缓缓抚上他的背,双臂慢慢收拢,也抱住了裴青珩。
两个人就着这黏黏糊糊的姿势,报完了志愿。
看着网页上第一栏的S大计算机系,点击确认,这一刻,谢砚提起的心,才算是终于放下了。
裴青珩见他嘴角终于带上点笑意,瞬间得寸进尺,问他能不能现在就提前预支赌约。
裴青珩把头搁在谢砚肩膀上,从后面环抱着人,忍不住动手动脚:“以我的分数,肯定能录取了吧?小砚哥哥,那这算是我输了还是赢了?”
谢砚拍掉他快钻进自己衣服里的手:“还没结束,结果出来了再说。”
“就不能提前结算,预支一下吗?”
“不能。”
裴青珩委屈:“你好冷漠。”
谢砚嘴角松动了下,刚想说什么,裴青珩的唇下一秒就趁机覆上了。
往后的日子,谢砚无比庆幸当天自己没有提前兑现赌约。
因为录取通知下来的那天,明明是他亲眼看着的志愿,裴青珩最终录取的,却是一个当时长长的列表里,根本不存在的志愿。
A大,表演系。
……出错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我飞奔过来
第109章 预料
录取结果公布的时候, 谢砚就在裴青珩身边,同样是线上查询,这一次按下确认键的时候,谢砚没有了查成绩时那么紧张。
毕竟分数线已经公布了, 能不能录取一对比就知道, 裴青珩这一年的努力显然没有白费,最后的成绩出来, 成功超出了录取线几分。
眼看着裴青珩输入考生号码, 谢砚注视着屏幕, 等待S大的结果出来。
然而, 页面转了几圈, 短暂的卡顿过后,出现的画面, 却完全超乎了谢砚的想象。
——“A大,表演系。”
这是一个从没出现在裴青珩候选列表里的专业。
谢砚盯着这行字, 愣了半天,整个人仿佛僵住。
……是考生编号输错了?
谢砚动作卡顿了一下,又重新查看左上角, 用户那一栏,“裴青珩”三个字十分清晰。
然而再次刷新页面, 结果还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电脑的白光映照着谢砚一片空白的表情,屏幕的反光打在他眼里,衬得他的眸子愈发漆黑深邃。
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攥紧, 谢砚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这竟然真的是裴青珩的录取结果。
可是,为什么?
谢砚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 没头没尾的画面在脑中胡乱地飞过,像幻灯片一样跳闪。
是裴青珩自己改了志愿?可是那次不是他们一起填报的吗?为什么不当时就这么选呢?
难道是怕自己不同意?
万千条问题在他脑中飘过,可每一条都没有答案,谢砚完全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出现了差距这么大的结果。
“为什么?”
谢砚以为是自己下意识问出了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声音是来自身后的裴青珩。
裴青珩站在谢砚身后,一手撑在谢砚的椅背上,视线越过他的头顶,落到考生录取结果上。
上面明晃晃的“A大,表演系”几个大字,映在裴青珩的视网膜上。
谢砚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了,他转过头,看着裴青珩,笃定道:“这不是你填的。”
这是疑问句,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裴青珩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下,点头:“当时是我们一起填的。”
“打电话再确认一下。”
“如果还是一样的结果,”谢砚顿了顿,“报警吧。”
S市的考生录取结果有两种获取途径,在录取通知书寄来前,除了网上查询,还可以打电话得知。
两人从官网上找到了声讯号码,按语音提示输入,通讯跳转,发出一阵“嘟……嘟……”声。
在这阵“嘟”声里,两个人低着头,垂眸,看着虚空,神色各异。
诡异的寂静一直延续到听筒里重新传来录好的女声:“考生录取结果:A大,表演系。”
没有任何意外的意外。
谢砚抬眼,看着裴青珩,声线冷静而平稳,他道:“报警吧。”
裴青珩缓慢地动了一下,对上他的目光,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最后他道:“好。”
关于高考志愿被篡改这种大事,警方办理效率很高,两人到警局说明情况后,那边很快就联系了志愿报名网站,核实是否存在系统出错的情况。
在等待那边答复的时候,警察把两个人叫进调解室,进行询问。
再一次走进这间屋子,已经是时隔一年。
然而这一次两人不是嫌疑人的身份,而是以来报案的受害者。
去警局的这一路,谢砚脸色都很平静,看上去好像波澜不惊,不过发生的是一件小事。
然而走在他身边的裴青珩却知道,谢砚远没有他表现出来那么平静、那么不在意。
有的人就是那种心里波动越大,面上反而表现得越平静,很显然,谢砚就是这样。
看着他一路上表现得越是平静,裴青珩心里反而越发摸不着底。
还是那间派出所,不过今天没有见到老郭,是另一位年轻一些的警官帮他们处理相关事宜。
走进熟悉的调解室,裴青珩看着这个背景,就想到一年前自己和谢砚在这里被拍的那张照片。
那张暧昧的错位接吻照,现在还摆在他的书桌上。
那时候,两个人刚认识不久,一张错位图已经是他们最亲密的距离了。
而现在一年过去,两个人已经是远超接吻的关系。
裴青珩试图调节气氛,故意提起这件事,想转移谢砚的注意力:“小砚哥哥,想当年咱俩还在这拍过接吻照呢,今天故地重游,要不要回忆一下?”
谢砚轻轻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话茬,只是指着警察对面的位置:“先坐吧。”
裴青珩勾起的嘴角滞了下,缓缓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在谢砚旁边坐下。
警察听到他俩的对话,往这边看了一眼:“小兄弟,你心态还挺好,你哥哥都为你着急了。”
裴青珩吸了口气,再次挂上一个笑容:“嗯,我哥很关心我,所以这件事,最好还是快点解决。”
警察点了点头:“是,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然后他正了正神色,开始询问裴青珩相关的线索。
其实在排除了报名系统抽风的可能后,真正有嫌疑且有可能实施这一行动的对象范围,很快就缩到很小。
不用去猜,裴青珩能列出来的,有动机篡改他志愿的人,也就只有他家里那几个了。
裴永志为了面子——要是裴青珩能考上名校,他还能向外吹一把——按理说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那就只剩下张媛和裴致远。
梳理完思路后,裴青珩把这个答案告诉警察,警察大概了解,就去调查相关的事宜。
等他出了门,屋子里又剩下谢砚和裴青珩两个。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缓解凝滞的气氛,空气很快又变得寂静,静得让人甚至感到有些压抑。
裴青珩想说点什么,他转过头,看着谢砚在白炽灯下,如冰雪雕塑般冷凝的侧脸。
裴青珩勾了勾嘴角,挂上招牌的吊儿郎当的笑,想去搂谢砚的肩膀。
然而手还没碰到谢砚的肩膀,就见谢砚突然回过头,目光直白地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青珩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只是觉得隐隐地,心中生出些状况外的不安。
谢砚就这么神色平静地直视着他,然后,开口。
出口的第一句话已经叫裴青珩心头一跳:“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什么?”裴青珩一愣。
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脑中设想过的情景里,从来没有一种能够完美符合当下的发展,裴青珩的嘴张了张,短暂地陷入空白。
半晌,裴青珩才像是终于找回声音,再次露出那个经典的笑:“小砚哥哥,你想多了吧?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砚开口截停打断了。
他叹了口气:“裴青珩,你说真心话。”
顿时,一口气像是堵在裴青珩胸口,看着谢砚沉静如水的表情,不知为何,裴青珩心头却猛地窜出一种遥远的感觉。
裴青珩想抓住这段距离,急切地开口:“我知道。”
出口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哑了哑,摇头轻笑一声,说:“对不起,哥哥,我确实大概猜到了。”
谢砚没有接他的道歉,而是平静地问:“为什么?”
裴青珩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早就猜到裴致远会动手脚,为什么不和我说?”
这个时候,谢砚内心真正的情绪才渐渐地表露出来,他看着裴青珩的眼睛,眼里是深深的疑惑,似乎看不懂裴青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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