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好。”
小八:“如果重来,你们还会选择对方吗?”
两人相握的手十指紧扣,他们的过往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选择对方。
陈最:“会。”
况野:“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第229章 番外8.1
浔阳城街道人来人往,在这乱世之中可谓是首屈一指的繁华,路边酒肆的酒客正在高谈阔论陈国和卫国的战事。
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
有人说卫国国强于陈,此战必胜。
有人说陈国如盾挡在他们大周前方,若卫破了陈国,那下一战必定是举兵犯周,所以此战大周必帮陈国,以两国之力卫国讨不到好。
于是就有人说卫国亦可以联合他国,如今天下周楚原三方霸主,之下更有五方小国占据各方,除此之外还有草原的蛮子虎视眈眈。
如此乱世,谁不想称王称霸,谁不是见到便宜就上,撕咬它国如鬣狗撕咬生肉般。
所以此战的胜负实在是难以判断啊。
众人高谈阔论,最后话题转到了陈国是否会向大周求援上?
“大周与陈国一向交好,陈国更有质子在周,此战必会来求援。”
“只是如今的王上……”
提到如今的王上,刚刚还口沫横飞的众人如今皆是噤声,眉头紧锁,神色严峻,新王登基虽不过三年,但已经是世人皆知的昏君,暴君。
更有人断言大周气数会断在这位周王况野身上。能撑到今日不过是靠着大周这几百年来的祖上积累,如今的大周可不是曾经人人能瞧见希望的大周了。
“诶……”有人叹气。
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若是被人上报,他们这些人就会有牢狱之灾。
酒肆角落处那桌,始终安静的年轻客人放下银钱,起身向店外走去,虽是粗布麻衣但身形高挑,气质非凡。
引起了些客人的注意。
盯着走远的人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那位不就是陈国质子公子最。”
陈最走在这浔阳城的街道上,六岁那年来到此处如今已过了十二年光阴,这浔阳城日渐繁华他的心却愈发的不平静。
那份不平静来自恨。
不是恨这浔阳恨这大周,他恨的是陈国。
他在一处小摊前驻足,转眼向身后侧看去,就能瞧见跟踪他的人。
身为质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若稍有出格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质子不过是名头高贵的阶下囚而已。
他抬眼望向那片巍峨的宫殿。
若陈国派使臣前来,或许自己也会被带到殿前见到那位昏庸的暴君。
陈最想自己该如何说动这位王不援助陈国。
从大周国力考虑此刻不是陈国灭亡的最佳时机,留着陈国能为大周抵挡不少有心之人,毕竟要正面进攻大周,陈国是必经之地。
陈国自然是不会打开城门,任由别国的军队进入,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最向他的府邸走去。
当晚陈国使臣到达浔阳城,在安顿过后就来到了他这里。
“臣金铭拜见公子。”
陈最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神色担忧:“使臣不必多礼,父王可好?国中状况可好?我听闻战事实在忧心,只遗憾我在这大周不能为国出力……”
陈最红了眼眶,俨然一位忧心忧国的王子。
金铭见状也是动容:“公子为我陈国付出良多,不必自责,臣此次前来便是请周国出兵相助。”
陈最:“那周王可会同意?”
金铭:“许利不成便要许地了,想来周王会同意的。”
“割地……”陈最喃喃着无法接受的向后退了一步,一身不甘愤怒,“割地乃奇耻大辱啊!”
金铭的头垂的低,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国已别无选择。”
陈最仰头,悲怆落泪。
金铭见他如此亦是老泪纵横。
弱国想要存活便是要卑微如蝼蚁,公子在他国做质,居如此陋室,这还不算……
金铭擦了泪,公子数年来如此境地还一心为陈国:“公子,只要国存便有夺回失地之日,公子更是要护好自身以待来日回国。”
陈最向金铭拱手:“谢使臣建言。”
他直起身:“最在大周不曾为陈国做过什么,使臣觐见之时还请带最同去,最在此多年可表陈国和大周友好之情。”
金铭行礼:“臣代陈国谢公子。”
送走金铭。
陈最站在院中,月光如华倾洒而下,他背手仰望着那轮圆月。
涂月。
他母亲的名字。
母亲本是医女被陈王看中入宫为妃,他五岁那年一场瘟疫席卷陈国,生灵涂炭,是母亲以身试药解救陈国子民于疾病,更是解了陈国这险些灭国之祸。
于是陈国的子民奉母亲为仙妃。
建庙宇供奉。
一年后谣言四起,所说内容直指这场瘟疫全是他母亲一手策划。
所谓仙妃其实是祸国妖妃。
更逢陈国水灾成患,有人说是妖妃激怒水神需将妖妃沉河以平神怒。
举国上下无一人不同意。
那些在瘟疫中受苦被母亲救了的人,也无一人为他母亲说话求情。
陈最闭上眼睛。
母亲的样子浮现在脑海,端庄,美丽,温柔地捧着他的脸颊:“吾儿别怕,从此以后这陈国的每一处湖泊,每一滴水流淌着的都是母亲对你的爱,母亲会永远陪着你。”
妖妃沉河,举国欢庆之日他被送出陈国,以质子身份入大周。
“母亲……”
“您去世后儿再也没见过陈国的一滴水。”
两行清泪从陈最脸颊滑落。
——
王殿之上
文武臣分两侧而站。
“宣陈国使臣上殿。”
金铭在前,陈最跟在他身侧随同他一起上殿,来周十二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登上这周国的王殿。
“陈使金铭拜见周王。”
王位上的周王原本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在陈使团上殿时被其中一道高挑身影吸引了视线,此刻目光透过暗红色的垂旒,看向那始终低着头保持行礼姿态的男子。
“此人是谁?”
满殿文武抬眼顺着况野手指的方向看去。
金铭也看了过去:“回周王,此乃我陈国公子最。”
听到自己名字的陈最这才开口:“陈最见过周王。”
况野目露思索:“公子最……”
左相开口:“王上,公子最为陈国遣于我国的质子,算来,如今已在我大周十二年。”
况野点了点头:“十二年,这样算来公子最简直是半个我大周人了,哈哈哈——”
殿上大周的官员们跟着他们的王笑了出来。
况野收了笑:“公子最为两国之友好可谓是功不可没,如此大功之人,寡人可要瞧清,记住你的面容。”
陈最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大周的王。
况野眼中爆发出惊艳,冰川消融,火山喷发,本该收回的视线变成了沉默的,长久的注视,仿佛要在陈最身上打下属于他的烙印般。
他瞧陈最瞧的时间太久,久到众人不禁也把目光放在这位公子最身上,这位公子最有一副好皮囊,是完全无法忽视的程度。
谦谦公子,如磋如磨。
左相轻咳提醒着自家的王看得太久了。
况野无声笑了起来,身体向后面的椅背靠去,长臂大开搭在把手上,感叹:“真是好一位公子啊。”
陈最:“谢周王夸赞。”
金铭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周王,臣此次奉吾王之名入周为的是连周伐卫之事。”
他说话时况野还在瞧着陈最,此刻听到他的话也没把视线移开,手在把手上轻敲:“伐卫?这卫国可是没犯我大周啊,本王为何要伐卫?”
金铭:“卫攻陈,王上真以为卫的最终目的是陈?”
况野:“哦~陈使的意思是?”
金铭:“叩开陈国,卫便可将手伸到大周的城门前,卫与楚更是有多年联姻之好,楚可是一直对周虎视眈眈,若瞧见机会,周王觉得楚会做壁上观?”
况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使所言有理,只是这……”
他做出为难模样:“这周师出无名啊。”
金铭:“卫行灭国之事,周不忍见如此不义之举,遂出兵相助。”
况野笑了出来,看向众臣:“原来本王竟是如此有大义之人,陈使若是不说本王还真不知晓,只是这出兵劳民伤财……”
他面露为难:“本王觉得不妥。”
金铭:“为感谢周王相助,陈备有厚礼。”
况野眼珠一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最:“公子最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最在旁听了这么久,只觉这位周王与所传大不相同,不像是昏庸之君:“周王若能相助,待他日陈国国富民强定当回报今日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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