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的手指很长,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吃饱了?”
他问。
况野摇头,这样一点鲜血自然是不够喂饱他,只是……
他不大舒服地皱起眉头:“神父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明白,神职人员怎么会对他一个吸血鬼做这种事。
陈最把沾染了水色的三根手指,在况野的白衬衫上擦了下。
而后抱起他那条之前受伤的左腿,腿上留下的伤疤是粉嫩的颜色,被十字头的箭矢刺破,如今留下十字形状的伤疤。
陈最的拇指在那伤疤上搓过。
“为了得到神的宽恕。”
况野听不懂。
陈最已经用那只还流血的手去解黑袍的扣子,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箍住他的脖颈,被他单手缓缓解开。
吸引了况野的视线。
陈最:“无罪者不需要神的宽恕,不需要宽恕者信奉的意义又是什么?”
况野已经无心听他的话了,黑袍的第一颗扣子被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骨节分明的手接着去解衬衫扣子,伤口的血留在上面,变成黑与白中一抹艳丽的红。
让况野心脏狂跳。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两颗,神父的脖颈完全暴露。
况野的呼吸都加重了。
陈最不再继续去解衬衫扣子,放下手去解另一边的扣子。
他在况野灼热的注视下偏头,脖颈变得愈发紧绷,青筋都明显。
看上去十分诱人。
陈最:“所以我需要罪孽,让神可以宽恕我。”
只听了半耳朵的况野,疑惑的:“你说我是你的罪孽?”
已经将自己“解放”的陈最看着他。
“不,你是我的救赎。”
他再次抬起的手从脖颈侧边抹过,留下一抹血色。
“来。”
“吃掉我。”
尾音落下的同时走进况野。
而况野在巨大的诱惑以及难言的疼痛中,发着狠地咬上了陈最脖颈,甘甜的鲜血涌入口腔,让他无法再思考只拼命吮吸。
陈最仰头,血液在飞快的被吸走,伤口的刺痛在加倍。
于是他更狠,更凶。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吮吸着神父的血液。
面对吸血鬼的神父正在大操大办。
有来不及被况野吞咽的鲜血顺着陈最脖颈流下,染红白色的衬衫。
让况野可惜地咬住他的衬衫想要把血吸走。
“神父大人……”
某一刻起,况野顾不上喝血了,他觉得十字架好像要倒了。
可神父大人不理他。
而他也顾不得十字架倒不倒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现在比喝血还快乐,还舒服。
抱住陈最的手不注意抓到了他的项链,伴随着一声尖叫,他不小心拽断了那条十字架项链。
垂在陈最背后的手透着无力,十字架项链在吸血鬼的手上缠绕。
晃着。
月光洒进来。
吸血鬼被放下十字架,昏昏欲睡,又累又满足,饿了这么多天他终于是吃饱了,脸色红润。
与之相反的是陈最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衬托下那双眼睛更亮了。
看的出来他现在心情很是愉悦。
他把况野收拾干净后送回卧室,盖好被子。
不过他是让况野趴着睡的。
有点惨。
但他的状况看上去更吓人,半身的血,他洗了澡,处理好伤口。
看向手里断了的项链。
他终于明白为何世人沉溺于此,尝过其中滋味后想来谁都会欲罢不能。
修好项链回到卧室。
况野没睡死,听到动静立即睁开眼睛,看到神父大人居然躺在了自己旁边,控制不住的开心冒出来。
“神父大人。”
“嗯?”
“我为什么是你的救赎啊?”
陈最捏了一缕他金色的长发:“因为没有你,我就没有罪孽。”
第218章 番外3.1
深宅后院。
陈最在他的院子里浇着花,小丫鬟淼儿一边在旁边照顾着一边偷偷打量着他,虽然这位冲喜夫人已经嫁过来七天了,但她还是觉得新奇,因为这位冲喜夫人是个男人。
这在镇子上都是一件奇事,从选中他到现在,这件事儿在外面已经沸沸扬扬传了一个多月了。
倒不是老爷喜欢男人而是找仙师大人算过,只有他的生辰八字才能为老爷祛病除灾,淼儿从陈最手里接过水壶,往里添上水再还给陈最。
她对这位“新夫人”还是很有好感的,首先这位新夫人长相俊美,人也没什么脾气,整天里几乎没什么声儿,从没对她吆五喝六过。
陈最浇着花,忽然咳嗽了几声。
淼儿:“夫人,早上风凉,我们还是回屋吧。”
陈最:“好吧。”
淼儿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夫人身体不好,虽是男子,人也高挑但瞧着比女子还要柔弱,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对,我见犹怜。
回屋后陈最在窗边坐了下来,叫淼儿取了本书过来,虽是冲喜过来但他整日里也没什么事儿,老爷卧病在床有人伺候照料,而且老爷是为了活命才娶了他这个男妻,心里上是无法接受的,所以也不愿见他。
他也不愿意出这个小院,大家对他充满好奇,去到哪里都惹人偷瞧,背后议论。
还是在这个小院安生些。
好在这况家家大业大,即使老爷不待见他但也没亏待他,毕竟他也占了个夫人的身份,吃穿用度上还是符合况家夫人这个身份的。
陈最倚在木窗上,瞧着蝴蝶围着花朵翩翩起舞,若是以后的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算是幸运。
他自幼身体不好,父母得了弟弟后对他也是一日胜过一日的不耐烦,最近又赶上家里生意亏了本,幸而况家上门提亲。
也算是他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淼儿:“夫人怎哭了?”
她拿着手帕上前。
陈最抬手抹掉泪水:“今日的风太大了。”
淼儿知道他心里苦,明明是个男人却……她落下窗上的帘子:“今日是有些冷,我去厨房给夫人取一盏银耳燕窝羹来,喝着暖暖身。”
陈最:“麻烦你了。”
淼儿哒哒哒跑了,陈最瞧着她燕儿般跑出去的身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和他弟弟差不多大,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一个却要为奴为婢。
人的命啊……
陈最在屋里待的闷得慌,去到了院里的秋千上坐下,秋千荡了起来将他往高处送,他的视线越过白墙灰瓦。
好像自己飞了出去。
“咳咳……”
陈最咳嗽着停下秋千。
“夫人!夫人!不好了!”
淼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两个小辫子直向后飘,手里也不见食盒。
陈最忍住咳,起身:“慢点,别摔了。”
淼儿太着急一时间失了分寸直接抓住陈最手臂:“夫人!大少爷回来了,我们……”
“你家大少爷是鬼不成,吓成这个样子。”
淼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强势打断,陈最和淼儿一起转头向门口看去,年轻男人长相英俊身材高大,穿一身墨绿色军装,黑色长靴,背后有披风,腰间除了枪外还挂了一条鞭子。
吊儿郎当地抱着手臂斜靠在门口,一双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刺向陈最。
淼儿慌张行礼:“大少爷。”
陈最对这位大少爷有所耳闻,况家是镇上最有钱有势的家族,这位大少爷打小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他们还小的时候。
前两年这位大少爷就去参了军,据说一直没有回来过,如今他嫁过来才七天对方就风风火火的出现,显然是为自己回来的。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夫人,是长辈,断然没有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道理。
他双手端庄的在身前交叠,等待着对方开口。
淼儿紧张的不行,大少爷临走前就放话老爷要是敢娶妻占先夫人的位置,或者敢给他弄出什么弟弟妹妹来,他就把他们全弄死。
一时间她甚至不敢介绍身边这位的身份。
况野长腿迈开一步步向陈最走去,那气势吓人,神色也不见半点尊重,上上下下的将陈最打量了个遍。
再有一步就要和陈最脚尖对脚尖了,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淼儿见状鼓起勇气就要横过去挡住陈最,一咬牙脑袋先冲过去,结果被况野一把按住,随手把她扒拉开:“小妮子一边玩儿去。”
淼儿变成陀螺转悠远了。
陈最担心地转头看过去,下巴忽然被抓住,紧接着脑袋就被粗鲁地扭了过去,对上况野那双锋芒毕露,充满攻击性的眼睛。
“放肆!”
他低喝。
却挣不开况野的手,那手上还有打枪留下的茧子,磨着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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