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吸血鬼制度的腐朽,讨厌要听别人的话,所以他离开了家族。
吸血鬼该是自由的,该是不受约束的,该拥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他停下脚步,抬眼,视线穿过树林的空隙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建筑,人类的村镇,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这里转悠着,因为这个镇子里有一个教堂。
破风之声响起,况野捕捉到声音转头看去,一根箭矢飞射而来,他避无可避被射中大腿,身体被带的接连着向后退去,撞上树干才停下。
中箭的左腿不断有血流出来,染红他白色的裤子。
他顾不得疼,转身躲到树干后,动作间血流的更快了。
他转过头,一双眼愤怒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四周静悄悄的,这样的鬼季节,就连这树林里都没有什么活物了,大多数都被镇子里的居民抓走留着当做过冬的食物。
没再有动静,也没有人出现。
况野在想是不是有人错把自己当成猎物,结果发现自己是人,所以不敢出来逃跑了。
心里骂了句倒霉。
低头看向中箭的左腿,箭矢没有贯穿他整个左腿,这样其实也挺糟糕的,如果刺穿过去他可以折断箭头那一端,这样会好拔一些。
但现在,他就没必要那么做了,因为那样会加重自己的伤势。
只能忍着疼把箭矢拔出来了,只不过箭头会再刮一遍他的血肉,况野提了一口气,咬牙握住箭矢,发狠使力。
滴血的箭矢被他甩手扔到一旁,人也脱力的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痛到一张脸没了血色满是冷汗。
况野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个暗中伤人的家伙!然后咬穿对方脖颈,喝光他的血!
他嘶着气瞥了眼血淋淋,肉向外翻的伤口,手动了动没有扯碎衣服。
气的他锤地。
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况野实在没有什么经验也难以忍受这份疼痛,周围环境凄凄凉凉,他更是凄凄惨惨。
年轻的吸血鬼都有点想哭了。
好不容易才扯碎衣袖乱七八糟的缠住伤口,结果没一会儿布就被血渗透,根本是毫无作用。
况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会死吗?
“你受伤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惊的况野一激灵,摸向腰间匕首,转眼向说话的人看去,浅金色的瞳孔缩小了一圈,对方穿着黑色的神父长袍,背着一个暗红色的皮包,里面放着一些带着泥土的草。
神父是吸血鬼的天敌,这是所有吸血鬼的认知,但是况野不这么想,他觉得神父天生是吸血鬼的食物,因为他们的血比普通人的血要更加的香甜。
不过圣教堂的大主教们除外,他们的血如果被吸血鬼喝下,会产生血契,从此以后吸血鬼就只能喝他们的血了。
但大主教怎么会喂养吸血鬼,不过大主教也不会在这里就是了。
况野不自觉的向这位神父脖颈看去,只不过脖颈被领子遮挡住,让他很想把那系得紧紧的领子给撕扯开。
陈最快步向况野走去,瞧见了地上染血的箭矢,他弯腰把箭矢捡起来检查了下,随后看向况野的眼神充满同情:“看来是被人不小心当成猎物了。”
况野脸色难看,想想还是生气。
他长得很像动物吗?
陈最来到他身边蹲下,面对一个神父况野下意识想躲开,可是他忍住了,现在躲开就显得心虚了,而普通人是不会害怕神父的。
“你不是镇子上的人。”
陈最说着看向况野左腿的伤口,先是把那没什么用的布条给解开。
况野偷偷观察着这位年轻的神父,他之所以会留在这个镇子附近,就是因为这个镇子里有一个教堂,他见过有人进去,所以他想这个教堂里一定会有神父。
“嗯。”
他稍显冷漠的回应。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个这样年轻英俊的神父,盯着这张脸,他觉得这个神父应该在圣都的圣教堂,而不是在这样一个边陲小镇的破落教堂里,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袍,还要自己出来摘……
看向陈最包里的东西。
野菜?
陈最已经顺着况野裤子上被箭刺破的口子扯开。
况野听着刺啦的声响:“你干什么?”
陈最语气温和的:“抱歉,我没有多余的布料可以为你包扎伤口。”
况野没再说什么,瞧着陈最把这半截裤腿拿下来,这让他不大自在,因为伤口的位置在大腿上方,所以现在他的腿都露出来了。
实在是太不雅观。
陈最已经从他的包里挑拣出些药草,捡了块石头把药草碾碎,抓住况野脚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把腿抬起来些,我给你上药。”
况野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腿抬起了些,剩下的那一点点裤腿就全堆到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可能都露出来了。
不过这个神父看模样一本正经,正把那些草糊糊往他的伤口敷去,也是,他可是神职人员,心里哪会有这些,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男人。
陈最把那截裤子弄成一条条系在一起,向敷好药的大腿缠去。
一手从下抓住大腿,手指将大腿肉按出肉坑,布条一圈圈缠绕将草药完全覆盖住,最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陈最看向况野:“你要去镇上吗?我可以把你带回去。”
况野心想还真是善良的神父大人啊,让人想把他拉下神坛:“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那好,伤口愈合前不要碰水。”陈最站起身,“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去镇子上的教堂找我。”
他向况野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况野幽幽盯着他的背影,那头乌黑的发十分吸引视线,来自东方的神父实在是少见,充满神秘的异域风情让人想要探寻他最深处的秘密。
——
陈最回到镇子,一路所遇的人都对他十分尊敬,镇子口的告示牌上重点加粗的写着:有吸血鬼出没,大家一定要警惕小心。
他从教堂的后门进入,拿出背包里的药草,最底下放着一把小型弓箭。
他拿出弓箭向卧室走去,太过年轻的吸血鬼,连自己身上的气息都收敛不干净,原本那一箭对准的是对方的心脏。
只是在箭矢射出前,他先看到了吸血鬼的脸。
一张引起他兴趣的脸。
于是他改变了箭矢对准的位置。
陈最把弓箭挂到墙上,那个年轻的吸血鬼会再来的,因为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着贪婪,他坐下,拿起圣经翻看起来。
入夜。
陈最在祷告后进入梦乡。
而此刻的况野还在树林里,有人接他是假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万籁俱寂,他借着月光遥望教堂上的十字架。
回想着那位神父的模样。
舌尖舔过尖尖的牙齿,口水咽的咕咚咕咚的响。
他的血一定会很好喝。
——
2天后
陈最坐在告解室里听着信徒的忏悔。
狭小的告解室,两人被镂空的木板隔开。
陈最:“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欢迎您,我的孩子,请告诉我你的罪过。”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温柔,听上去就让人心情舒缓觉得他十分可靠。
况野:“神父大人,我有罪要告解。”
他虽然说着我有罪可是模样一点都不虔诚也不惶恐,反而是极为大胆的从那些镂空的孔洞中去瞧神父的脸。
不等陈最再说话。
况野:“我亵渎了神父大人。”
陈最的睫毛轻轻抖了下,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袍穿在他身上像是不可解开的禁忌,他安静聆听众生的罪过,只是此时抓起了佩戴在胸前的十字架。
仿佛他的心乱了。
况野捕捉到陈最的这个小动作,继续说了下去:“我幻想着神父大人的身体,将所有卑劣的欲望付诸在那具身体上。”
陈最摩挲起十字架。
况野从那些镂空中,注意到这位神父大人的耳朵在变红。
神圣的神职人员想来从没被人如此冒犯过,自己是第一个,这个念头让况野开心:“我的幻想里神父大人是喜欢的,是欢喜的,是与我共同沉沦的。”
他向中间的隔板靠近,金色眼珠直直盯着不可侵犯的神父:“神父大人会与我共同沉沦吗?”
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去,让年轻英俊的神父失了分寸,动作幅度很大地侧过身,以一种不可理喻的神色看向况野,随后才发现自己的失态,重新坐的端庄。
“我以天主之名,赦免你所告解的罪过,现在你已经得到了天主的宽恕,并愿你在生活中实践悔改。”
陈最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像是逃跑。
留下的况野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回味着陈最的种种反应,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去,东方人本就含蓄,再加上神父的身份更是禁忌般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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