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年纪轻,太过心软”。
“株连九族不过是威慑人心,但是,普通百姓哪里会有谋逆的本事,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有权有势之人谈不上威慑,君强臣弱,君弱臣强,若是大楚百姓丰衣足食,君臣和睦,根本不惧谋逆叛乱,反之亦然”。
皇上摸着龙椅,沉声道:“你说的反之,意思是只有昏君才会怕百姓谋逆叛乱,是不是?”。
“父皇,南……”,秦王心惊胆战。
“让他自己说”。
“是”,南时点头,“微臣都不怕,皇上为何要怕,这天下不过是一堆破石头烂泥土,有本事能把这堆破石头烂泥土治理成锦绣山河,这皇位尽可来拿,若没有本事还想要,自然该诛,皇上,柳家该不该杀,该杀多少人,不是微臣来说,也不是满朝文武来说,而是皇上自己来决定,群臣自当遵从,绝无二话”。
第96章 洛祁
出了御书房,秦王仍旧心惊胆战,“刚才你太过冒失,幸好皇上没有怪罪,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胡言乱语了”。
“是皇上让我说的”。
“皇上让你说好话,没让你胡言乱语,柳家那是能说的事吗?,皇上和满朝文武都想杀他们,就你唱反调,给他们泼凉水,幸好刚才文武百官都走了,否则,就你这样,别管你是不是本王的儿子,是不是皇亲国戚,都能给你喷的狗血淋头”。
“王爷,你想做皇上吗?”。
秦王连忙左右看看,见无人才小声道:“说什么胡话,这话能在皇宫说吗?”。
“不管想不想,你都别接这个烫手山芋,如果你接了,也千万别把皇位传给我”。
“为什么?”,秦王懵逼,做皇上不好吗?。
“因为累,会早衰,而且我这人脾气不好,敢跟我唱反调,我会怼的他后悔当官,呵呵!”。
秦王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不明白他又抽什么风了。
出了皇宫,南时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走,忽而被一人叫住。
“南大人,南大人”,李二牛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回头拉身边的女子。
“李二牛,你还没走呢”,天花已经结束,这些从外地临时调过来的人大都已经返程,池家和皇家都给了银子,此次倒也赚的盆满钵满。
“正准备走呢”,李二牛挠头傻笑,“我真走运,我还想着,要是走之前能看南大人一眼就好了,然后我一抬头就看见你了”。
南时笑了一下,“祝你一路顺风”。
“哎!,顺风顺风,对了”,李二牛拉过身边的女子跟南时道:“这是我媳妇,等回老家了,我们就成亲”。
南时有些意外,打趣道:“你这动作可是够快的,媳妇都找到了”。
李二牛的媳妇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给南时行了一礼,“南大人万福,多谢南大人救命之恩”。
南时见她脸上还有轻微的痘痕,便明白她也是死里逃生一场,“不必客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南时摸摸衣袖,没有银子,于是便把腰上的一块玉佩递给李二牛媳妇,“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李二牛夫妇连忙推辞。
南时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们做添礼了,这次天花能这么快解决,多亏了李二牛,我应该给你道句谢谢”。
李二牛连忙摆手,“哪能让南大人你跟我说谢谢,这不行,不行”。
南时把玉佩放到李二牛手里,“日后你们的孩子出生,你跟他们说天花能够治好还有你爹李二牛一份功劳,若是他们不信,就把玉佩拿给他们看,这是京兆尹南大人送的玉佩,日后子孙后代都知道,他们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老祖宗”。
李二牛听的咧嘴傻笑,仿佛已经看见一群小娃娃围着他叫老祖宗了,李二牛最终收下了玉佩,夫妻相扶而去。
南时转悠了一圈,快到宵禁了,最后还是回到了池府,虽然两条街之外是南府,他走两步路就到了,但是他还是没打算回去,他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池府
楚雪兰托着下巴头一点一点,几乎快要睡着了,一旁的洛祁见她困得不行,拍拍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睡觉吧,已经宵禁了”。
楚雪兰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人用力一拍,一个激灵差点摔出去,洛祁见状连忙拉住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南时一进门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不禁感叹,真是春天到了吗?,一个两个三个都快速脱单,这速度也太快了。
楚雪兰刚想发火,转头看见南时,顿时大喜,连忙推开洛祁,朝南时跑去,“弟弟,你回来了,你最近怎么不回南府了,南站说你已经好几日没回去了”。
南时有些心塞,道:“最近比较忙,而且我跟池山竺久别重逢,想多亲近亲近”。
楚雪兰不疑有他,拉着他高兴道:“你这么晚回来肯定饿了吧,我做了糕点,你快尝尝,我第一次下厨,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南时听到第一次下厨这个词就不太想尝试,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尝试了一块,嗯!,糖没搅和均匀,一半甜一半没味道,还有些噎人,南时赶紧喝一杯水顺顺,免得当场噎死。
洛祁倒是拿着一块糕点吃的津津有味,南时怀疑这人是没有味觉的。
南时放下糕点,决定找个话题来聊,“洛公子,听说你最近在和户部商讨整修运河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洛祁和南时并不熟悉,只在西城见过几面,对南时的为人也很是佩服,便道:“洛家世代从事海贸,利润丰厚,风险也十分大,每年都有洛家的儿郎丧生大海或是海盗手中,所以族里决定缩小外贸的船只,今年我偶然路过东海,见东海建了造船厂,船身优良,远胜于洛家的海船,朝廷有意做海贸,日后洛家的生意只会越来越难做,所以我想重修运河,让洛家做内运,都说南大人聪慧过人,不知南大人可否给些建议”。
南时沉吟片刻,“运河许久未清理,河道淤泥遍布,加之两岸河盗猖獗,你若是想清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你既然想做内运,仅仅凭现在的运河长度并不够,大楚地域宽广,若能联通内陆各大水域,形成一道覆盖整个大楚的网线,这才能真正做到畅通无阻”。
洛祁眼睛一亮,“正是如此,这便是我心中所想”。
“清理河道花费巨大,不知洛家打算出多少钱?,占多少分成”。
“清理河道的钱洛家可以全出,但是,洛家需要运河三十年的运营权”。
南时摇头,“朝廷不会答应,三十年不是一个短的时间,若是运河修好,关系到大楚的命脉,朝廷不会放心洛家如此行事,哪怕朝廷现在答应了,也难保日后不会起别的心思,洛家久居南海,和朝廷打交道少,这些门道你不如问问池家主”。
洛祁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多谢南大人提醒”?
楚雪兰见两人谈完了,便道:“过几日姨夫姨娘他们就要回南家村了,我们一起去送送吧,而且大表哥和二表哥他们也要一起回去,也不知道他们还回不回来,我挺舍不得他们走”。
南时手一抖,杯子落在桌子上,水花四溅,喃喃问道:“他们都要走了吗?”。
“嗯!,二表哥跟他师姐成亲,自然要回南家村祭祀先祖,我今天看见二表哥的师姐了,好飒爽英姿的一个人,二表哥可真是走运……”。
南时听不见其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南时扶额,“我困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说完扶着头起身离开。
楚雪兰愣在原地,“弟弟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洛祁也不明白,“可能是困了吧,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是吗?”,楚雪兰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南时一个人在池府转悠了半天,直到深夜,如同梦游一般。
池老爷子看不下去了,指着池山竺,“你不去劝劝,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池山竺靠在栏杆上,看着南时围着一个荷塘转了半天,“我们没有吵架,他只是在想事情,想通了便好”。
池老爷子没好气道:“要是想不通呢?,就让他这么转悠下去”。
池山竺没有说话,他若是知道该怎么办便好了,他也想过去找南家人,但是那种勉强求来的亲情算什么呢,南时也不屑于要。
第二日,南时顶着两只熊猫眼晃晃悠悠的去衙门,张贴榜文的地方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百姓议论纷纷。
南时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大意是皇上下旨处理柳家谋逆一事,有罪者斩首,无罪者释放,从此以后,取消株连之刑,不让无辜者受累,百姓无不称颂,大呼陛下仁慈,皇上万岁。
京兆尹门外
柳成文已经等待许久,重重行了一个大礼,“南大人,多谢南大人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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