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期仰头望天,“兄弟哪有不打架的,我也被你欺负了不少,打平了如何,我娘还让你去我家吃饭呢,她给你这个大侄子准备了一堆礼物,说要把过去十多年的亏欠一起补上,比宣凌那时候可上心多了,你看看,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吧,会有感觉的”。
南时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俞子期搂着他的肩膀,“对了,我们一起去裴玉辞家吧,他母亲今日吊丧,要是以往他早就给你送信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敢随意给你下帖子,这京城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要我说,想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南时最终没有南家吃完饭,他要去裴家吊丧,收到消息的南家人不免失望,南老爷子又在饭桌上说了一回,以后不许去打扰南时,他们家高攀不起。
南站几人有心想反驳,南老爹却对他们暗暗摇头,只得作罢。
裴玉辞的母亲死于天花,不等送到西城便已经过世,按照天花的处理方式,裴玉辞的母亲早已火化入葬,此次不过是补办葬礼,裴玉辞现在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主持修订的新版律法颇得皇上赏识,现在可谓是平步青云了,所以裴家的葬礼来的人非常多,略有交往的人都愿意给这个面子。
不过南时和俞子期入场还是引起不小的骚动,当今皇室的皇长孙和皇上的亲外孙同时到场,不得不说,这非常给裴玉辞长脸。
裴玉辞受宠若惊,待两人吊唁完,亲自将两人引入后院。
南时见他眼圈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的模样,于是道:“裴大人节哀顺变,多保重身体”。
“多谢南大……皇长孙殿下关心”。
俞子期受不了他这幅卑躬屈膝的模样,“都是同窗好友,至于这么生分吗,在外面便罢了,这里就我们几个人该说啥说啥,你要再这么拘谨,我可吃不下去饭了”。
南时道:“俞子期说的对,不过是一个身份罢了,我可是拿你当好友,你再这么下去,我也吃不下饭了”。
裴玉辞尴尬笑了一下,“是我想太多了,你们都坐吧,我让人上饭,外面人多,你们就在这里吃”。
“这才对,都坐下来”。
几人刚坐下来,前院便传来骚动声,隐约还有争吵的声音。
第95章 要妾
三人也顾不上吃饭,连忙出去看看。
前院
吴倩茹自从上次主动去西城照顾裴玉辞,两人感情愈加深厚,此次裴母葬礼,裴玉辞特地把吴倩茹接过来主持后院,虽然两人未成亲,但是已经定亲,三书六礼已过,就差拜堂成亲了,吴倩茹来行使女主人的职责也无可厚非。
此时闹事的是裴母的亲哥哥一家,原来裴母快过世的时候居然临时把亲外甥女指给裴玉辞做贵妾,这波操作简直惊呆了众人,裴玉辞无法违抗母亲临死时的遗言,只得含泪答应,裴母葬礼,裴母的哥哥和嫂子的意思是吴家小姐还没过门,哪能来裴府指手画脚的,这种重要的时刻,自然由自家人上场比较好,王表妹是裴玉辞的贵妾,又是裴母嫡亲的外甥女,自然由她来主持最为合适,可是裴玉辞是个拎的清的,严词拒绝了,几人不甘心,又在一旁指手画脚,找吴倩茹的麻烦,刚刚一桌席面上出现了蟑螂,客人还未说什么,王家人便跳出来把吴倩茹骂的狗血淋头,吴倩茹自知理亏,连忙安抚客人,又被王家人在一旁拉拉扯扯,骂骂咧咧,这才引来不少人围观。
裴玉辞弄清楚事情原委,拉着吴倩茹去给客人道歉,“抱歉,今日失礼了,请各位贵客见谅”。
这一桌子大都是裴玉辞的同僚,听到此处,大都表示见谅。
王表妹不满道:“表哥,看你找来的什么人,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这可是姑妈的葬礼,搞得乱七八糟的,姑妈要是泉下有知,肯定要气死了”。
王家大舅也道:“可不是,我早就说让你表妹来,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丢的可是你的人”。
裴玉辞气的脸色涨红,偏偏不好反驳,只是辈分孝道一条就把他压的死死的,无法反抗。
俞子期暗地里给南时咬耳朵,“裴玉辞这老娘可是够坑人的,找这么个泰山压顶给他儿子受,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这家人以后有的闹了”。
南时看了俞子期一眼,走到裴玉辞面前,道:“裴大人,这是你的贵妾吗?”。
裴玉辞正满心怒火,被南时打断,不知他为何这么问,点点头,“是”。
“本殿见她风姿过人,甚是喜爱,不知可否送给本殿下”。
裴玉辞和吴倩茹呆住,王家人呆住,俞子期呆住,满堂宾客呆住,纷纷看着他,自古以来文人有互赠美妾的佳话,但是都是诗会宴席之上附庸风雅而已,还没听说过在主人家葬礼上问主人家要妾的,简直惊呆了一群人。
裴玉辞磕磕巴巴道:“这……这……不合适……吧”。
南时看向王表妹,“裴大人何不问问这位美人的意思?”。
王家大舅愣神后,随即大喜,拉了拉王表妹,暗暗道:“赶快答应,这是皇长孙殿下”。
王表妹喜不自禁,连连点头,“我同意,我同意”。
裴玉辞眼睁睁看着南时带着他大舅一家和他的贵妾离去,脑子还是懵懵的。
出了裴家大门,王表妹刚想上前拉住他的手,被南时躲开,南时冷静的看着他们,“两条路,第一条路,我给你们一笔银子,你们离开京城,不管你们以后去哪里?,就是不可以再来京城纠缠裴大人”。
王表妹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要赶我们走”。
王家大舅却听明白了,南时这是给裴玉辞扫除障碍,赶他们一家子走啊,立马暴跳如雷,“好啊,你竟然骗我们,你别以为自己是皇长孙就能只手遮天,我们偏不走,我是裴玉辞的大舅,我女儿的裴玉辞的贵妾,裴玉辞要是赶我们走,就是不孝,我要去京兆尹告他,告他身败名裂”。
南时慢悠悠理着衣袖,“既然你们不走,那只有第二条路了,京城这么大,每年总有几个人消失不见,连尸首也找不到,本殿下是京兆尹的府尹,对于这些无头公案一向喜欢扔在一旁,说不定哪天就被老鼠啃的七七八八,面目全非,连纸屑也找不到一点,你们说呢”。
王家人瑟瑟发抖,冷汗连连,王家大舅勉强找回一点声音,道:“我们不纠缠裴大人了,就让我们待在京城可以吗?”。
南时太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了,无非是从长计议之类的,道:“东海之外有个岛,民风淳朴,我会派人送你们过去,银子给够,今天就走”。
王家人被带走,俞子期才跳出来,竖起大拇指,“强,皇长孙殿下的威严风姿让在下佩服,甘拜下风”。
南时瞪了他一眼,“无聊”。
吴倩茹从大门内走出来,走到南时面前,行了一礼,“多谢皇长孙殿下”。
南时道:“不必客气,裴玉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祝你们白头到老”。
吴倩茹点头,“我知道”。
俞子期跳出来道:“你可真走运,裴玉辞是个好男人,但是他娘和大舅就没那么好了,你是没见过她娘的真面目,她要是活着,你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幸好她死的早,给你留下的大难题也让南时给你解决了,否则,呵呵!”。
吴倩茹再次行了一礼,“多谢!”。
南时点头,转身告辞。
吴倩茹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御书房
几轮争吵暂时告一段落,皇上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此事回头再议,只留下南时和秦王两人,皇上知道他们父子关系进展缓慢,平时连见面的机会也很少,于是专门给他们创造机会。
待人走后,南时拱手道:“皇上,方才诸位大臣争论柳家是否该株连九族,皇上心中可有定论”。
“你刚才一直没说话,朕还道你梦游了呢,原来是听见了,那怎么不说说自己的想法”。
“微臣怕说了,要气死那帮大臣”。
“哦?,说来听听”。
“微臣的想法是,不株连九族,也不株连三族,而是有罪者伏诛,无罪者三代不可考科举”。
皇上双目微眯,看不清神色,“这是你想的?”。
秦王虽然偏心儿子,但是此时也不得不训斥道:“不得胡言乱语,柳家谋逆犯上,岂可轻轻放下,这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此事,日后岂不是人人可谋逆,天下大乱不成”。
“这只是微臣一厢情愿的想法,随口一说,微臣也觉得不现实,皇上可不必放在心上”。
“你倒是不像随口一说,即是想说,趁着朕还有些时间,否则日后可没这个机会了,柳家的事情,不日就要宣判”。
南时垂眸,慢慢道:“柳家谋逆是大罪,该怎么量刑都无可厚非,但是柳家人并不是人人都有罪,稚子幼儿何其无辜,微臣和柳成文同届科举,一同为官,他这人虽然倨傲,但是心地善良,皇上可能不知道,柳成文每年冬天都会偷偷给乞丐银子和衣被,做好事还不留名,只因为投身到柳家,便无辜被连累,实在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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