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爱卿们不欢迎朕啊?”楚桓得意洋洋道。
温长宁看着楚桓像猫逗老鼠似的威逼众臣俯首称臣,看着有不怕死的大臣跳出来用言语攻讦楚桓,看着楚桓脸色阴沉下来,看着那些跳出来的大臣被当场杀掉随之被下令抄家灭门。
活着的大臣噤若寒蝉,一副鹌鹑样。温长宁看得犯困,他靠着柱子盘腿坐下,打着盹。
封建王朝的对与错他看不懂,也不想看,他只想让还活着的顾长晏继续活下去。
殿中死了的人他不认识也不是他杀的,他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游戏里虚假的npc,血溅不到身上他就可以一直闭着眼自欺欺人。
而顾长晏是那个漏网之鱼,因为他很自私,他不想自己付出的感情付之东流。
今日这个早朝注定不是在商议国事,新帝楚桓一直在大开杀戒,直至杀到群臣闭嘴早朝结束。
天光破晓,旭日东升,疲惫不堪的温长宁伴着死亡的声音陷入昏昏沉沉又时睡时醒的梦中。
临近中午,整齐划一的洪亮声音响起:“恭贺秦王殿下荣登大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长宁猛地睁眼,一瞬从困顿中醒来,抬眼看向殿中央,所有识时务的大臣勋贵按着身份品阶的高低从高到低的一列列跪着,磕头祝贺,他将头仰得更高看向殿前上方,御阶之上楚桓庄严地坐在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那张他曾觉得斯文的模样不复存在,只有天子威仪甚威。
算是睡了一觉的温长宁只觉自己通体舒畅,没有了随时会猝死的感觉。
他跟着退朝后的新帝回到乾清宫,一路都在想要怎么办,怎么办才能名正言顺救下顾长晏,明日就到了要行刑的日子了,时间已经不多,逃狱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在此之前他会尽力。
第68章 悟云——登场!
楚桓的登基大典在几日后,按理是会大赦天下,但是顾家不在范围之内。
求生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温长宁想着难道他要用祈朝人爱信的装神弄鬼吗?
他在暗,楚帝在明。
假设如下:
他:我是神仙。
帝:?!朕是真龙天子,可以听见神仙说话!
他:我预知到你放过顾家可绵延国祚。
帝: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仙人而不是鬼?你会仙法吗?
他:会,我可以窥视过往真相,你父皇是怎么死的吧啦吧啦……
帝:!我会放过顾长晏的。
温长宁甩甩不清醒的脑子,将这个看似有用实则愚蠢的想法抛之脑后。
此刻楚桓坐在御桌前处理政务,他靠近不得,在一旁皱眉围观。
新帝旁边还有几个老臣,正在战战兢兢、诚诚恳恳汇报以前的工作和六部情况。
过了一会儿,一名太监进殿,恭敬地跪下叩首,禀道:“陛下,悟云大师求见陛下。”
悟云?
悟云?!
听到这话,温长宁内心诧异极了,目光看向那个带来消息的太监,是他想的那个悟云吗?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慈光寺的悟云?悟云见楚桓干什么?他们认识?
温长宁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莫名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悟云因缘赠玉给顾长晏的母亲林幼苏,他只是听顾长晏说过。
他们二人认识后顾长晏一直派人注意着悟云的动向,人如果回到慈光寺,他们会立即得知消息然后赶往慈光寺。
现在悟云冷不丁回来了,他们却去不了慈光寺找人了。
真是命运弄人,他抱臂心想。
眼下温长宁原本想出去瞧瞧悟云和尚的,可刚抬脚就顿住,内心复杂,现在隐身的他才能帮到顾长晏,他不知道这个和尚到底能不能看见他,他不能赌这个祈朝是不是真的有奇异之人……
一瞬间温长宁想出应对之策,他还是转了方向走出宫殿大门,和进来的一个和尚模样的光头男人迎面而来。
他紧紧注视着那个和尚的眼睛,如果他们成功对视就证明悟云可以看见他,那他就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悟云反应过来之前远离他,出宫,反正他们距离不近,且只有悟云一个人看得见他,他有信心不会被抓住。
如果没有对视上,那温长宁决定此生再不相信玄学,一生只敬爱科学。
悟云淡漠慈悲的目光望了过来转瞬又收回,只是随意的一瞥,温长宁松了一口气,悟云看不到他。
他一年多的隐隐期待也随之烟消云散,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悟云!”
“贫僧见过陛下。”
楚桓早已挥退大臣们,他看见悟云要下跪赶紧上前握着悟云的手臂让人免礼,看得出两人很熟稔。宫女太监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拉着大师一同坐下,问道:“朕同你快两年没见了,公冶什么时候回来的?”
悟云这一次对陛下叫自己曾经的姓氏未置可否,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平静道:“回陛下,贫僧昨日回的慈光寺,原想今日去秦王府看望陛下,不想陛下恰巧称帝入主宫中。”
大师就是大师,就这么水灵灵地接受了自己的熟人当上了皇帝。
温长宁挑眉,看着悟云长袖善舞。
楚桓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玩味道:“那公冶是怎么看待朕称帝的呢?”
好一个死亡问题。
温长宁看着他们之间暗中的刀光剑影,想不明白悟云今日进宫是干什么的,趁热打铁抱大腿吗?
只听悟云平静道:“陛下称帝自是与皇位有此深厚缘分,顺应天意。”
当真是好熟悉的说辞,当初悟妄住持也是这样对他们说的,你们和尚只会用同一个理由吗?!
温长宁恍然大悟了,这些和尚将一切的结果都归咎于因果缘分命运,他们也信这些。
“哈哈哈哈哈哈,悟云大师的话真是让朕欣喜啊!”皇帝大乐,慈光寺中享誉盛名的悟云大师公开支持他,这是好事。
“公冶求见朕所谓何事呀?”楚桓主动问道,悟云支持他,他不介意给出甜枣。
悟云眉眼舒展了些,说起一件事,“贫僧之前云游四方,在北方的邬雪山见到一朵金色的雪莲花,想到陛下喜欢新奇的东西,特意带了回来。”
有太监适时将一盆栽承了上来,皇帝挥退奴婢,一朵含苞待放的漂亮雪莲也呈现在皇帝眼前,颜色与他身上的龙袍相得益彰。
这是一朵罕见的、称的上是独一无二的雪莲花,花瓣呈金色,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和质感,像是一支用金子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死物,可皇帝抚摸花瓣,是植物特有的柔韧与真实。
悟云道:“这朵金色雪莲离开雪山之巅后,会在每年最冷的那日开上一晚,下一次开花只能等明年了。”
皇帝:“要是朕想现在就看花开怎么办?”
悟云平静道:“贫僧不知。”
“朕年轻时最喜与你一起钓鱼,因为你很耐得住性子,同你钓鱼朕也心情放松。”楚桓歪在椅背上突然说起往事来,“只是可惜前天夜晚降雪,秦王府的鱼池结冰,朕不能再与你像以往一同钓鱼了。”
悟云岿然不动,温长宁听的云里雾里,他们两个在追忆往昔美好时光?
皇帝道:“所以你现在将这性子用在了朕的身上,想钓朕这条‘大鱼’吗,悟云?”
殿中气氛一瞬降至冰点。
光明正大偷听的温长宁听不懂皇帝的话了。
悟云跪地稽首,皇帝没有再阻止,睥睨着他跪地不起的样子。
悟云平静无波道:“陛下恕罪,草民只是想恳求陛下大发慈悲放过顾家人。”
咦?!!
温长宁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话。
皇帝好像气笑了,直截了当道:“公冶良你是想救顾家人?还是只想救……顾诩的儿子?朕应该没记错吧?”
温长宁瞪大眼睛盯着悟云的背影,悟云和顾长晏有什么渊源?
不对,悟云向一个人赠过玉,那个人是……
第69章 除非大祈出现神迹
楚桓道:“你当年心爱的女子叫林幼苏,朕应该没记错。”
公冶道:“草民早已出家,俗缘已断。”
皇帝呵了一声,“你当了多少年的和尚了?到头来悟了个执迷不悟吗?悟云?!”
悟云诚恳道:“恳请陛下赦免他!”
久久无声,悟云保持着跪姿,皇帝沉着脸。
过去了几分钟,皇帝带着困惑语气的声音响起:“朕有什么理由独独赦免他呢?公冶。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后半段皇帝说的是陈述句。
温长宁失望,心慢慢往下坠。
“你起来吧。”皇帝道。
悟云不动。
皇帝随口道:“除非雪莲今夜绽放,王府鱼池冰融,大祈出现神迹,否则朕不会赦免他的。”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些事情真的发生了也用不着陛下赦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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