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六年,红薯迎来第一次“大”丰收。
惊喜温长宁和顾长晏一百年。
也是乾元六年,去府城参加乡试的几名秀才,居然有两名考中了!
震惊安平县一万年。
温长宁抢先回答:“顾老师教育有方!”
顾长晏笑着回了一句:“温老师法子提的好。”
这一年太快,他们又长大了一岁。
等到年底的时候孙家那小女娃已经会爬,还会说“娘”了。
人家“三世同堂”,温长宁和顾长晏一如前年。
有一天,方大夫问:“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没打算收养个孩子?”
周清妍情况特殊,只是名义上的徒弟,年龄也摆在那里呢。
方大夫都替他们发愁:总不能到了晚年身边除了彼此连个亲近之人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想法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方大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对他们的关系“认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从最初的不看好,到作为旁观者渐渐地被他们的相濡以沫所打动……反正愿意真心祝福他们长长久久了。
已经过了二十八岁生日的温长宁先辩驳了一句:“……男人至死是少年。”
接着他想了想才道:“随缘吧,我不想抱着养孩防老的想法就随随便便领养个孩子。”
其实……
有时候温长宁都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文琬温贺是一类人,骨子里是有那么点“偏执自私”的。
——他想独占顾长晏。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领养回来个孩子怎么说也会夺走几分顾长晏的注意力。
可是,偶尔温长宁也会想起父母“自私”的选择,或许有一天他会和这两个人一般做出妥协,在人间留下一个比他和爱人要年轻得多的“亲人”。
但幸运的是,这个“亲人”不会再是亲生的了……TA不会再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如此伤心了。
……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乾元七年。
温顾二人找了可靠的人和可靠的地方,大祈版暖棚在田地里搭了起来。
戚夫人听闻激动地来了一趟,上手小心翼翼摸了摸红薯。
如无意外,安平县会是最先试点的地方。
红薯再一次被埋进了田地里,他们等待着它们的出苗,等待着它终将有一天推广到大祈每一个地方。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吃一块,所以也就不知道大祈的红薯味道。
之前温长宁认真道:“我要等着和大家一起吃。”
真正没吃过红薯的顾长晏点头,“好主意……”
这一年过得也挺快。
虚岁二十九的温长宁总觉得自己长大的也太快了。
四舍五入都要奔三了,他明明觉得自己才二十出头——十八就不觉得了,否则那样会显得自己装嫩。
而再不讲理的四舍五入,从二十到三十,来祈朝都十年了,温长宁对此略感匪夷所思。
不过对比现代学医人的年龄发际线什么的,温长宁摸了摸自己又长又柔顺茂密的黑发,心态良好。
这个快奔三的“老男人”会陷入年龄焦虑了,也绝不会陷入秃头焦虑。
对此温长宁绕着顾长晏走了几圈,只把顾长晏看得不明所以才道:“……风起,你都二十七了。”
“……嗯。”顾长晏没觉得自己男朋友嫌他……老?
温长宁上前捧着他的脸,还趁机捏了捏,左看右看,“看着像二十出头。”
顾长晏心里松了口气,眉眼弯弯,像急于表现般自夸道:“因为长得好,心态好,起居饮食习惯好。”
温长宁乐得笑出声,末了颇有些语重心长道:“好好保持。”
——也活久点。
说实话,对于古代人们的平均寿命温长宁“不敢恭维”,他嫌不够。
值得一提,三年一度的春闱如期举行,而安平县唯一一个举人进京赶考,考中了。
消息传回来,又是震惊安平县一万年:真是出息了,都多少年没有考出来一个了………还有,顾…夫子这么厉害的吗?!
那个年纪大了顾长晏一旬的举人……不,该称为进士了。两地相距太远,一来一回甚至要花费半年,这位新鲜出炉的进士没有回来,只是派人来接自己的家人去往自己任职之地。
他给“恩师”兼县令·顾风起写了长长一封信,情感丰沛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感激与激动之心,顺带抒发了一下没想到“恩师”在京城这么有名的震惊……说是陛下听到安平县这个地名,都特意“高看”了他一眼,问了他关于顾爱卿的近况。
顾长晏看完信说了一句:“估计下次自请调往外地,皇帝不会答应了。”
温长宁乐不可支。
第257章 师父应该是自由自在的
不久之后孙家小女儿出嫁,男方家提前送来请帖。
这是第一次一起去吃婚席,二人当然要去。
值得一提,新郎官去岁考中秀才,也勉强算是顾长晏的学生。
新人成亲那天是良辰吉日。
一路上,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新郎官家被布置的喜庆吉祥。
温长宁和顾长晏去前面看热闹,在前门看着一身红袍喜服的年轻新郎官一跃下了高大骏马,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扶下轿。
这对新人的身边围满了善意祝福。
说实话,温长宁和顾长晏心里挺羡慕的,羡慕他们的“明目张胆”、“理所当然”。
不过……爱人相伴,已足矣。
喧嚣热闹中,温长宁突然转头看向顾长晏。
见他还在“痴痴”看着那边的喜庆,温长宁凑近,在他耳朵打趣道:“风起是在羡慕吗?”
不待顾长晏反应过来。
温长宁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是也想坐花轿吗?”
顾长晏就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借着宽袖遮掩握住了男朋友的手。
自己坐不了花轿,两人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喜酒。
似一醉累月。
而时间真的很不经过。
可是再不经过,温长宁还是发现了个事。
某天,在方氏医馆里他向方大夫“打小报告”,直言道:
“六佑喜欢我徒儿?”
方大夫:“……?”
“你……不知道?”温长宁眨眨眼。
“……现在知道了。”
“……小孩嘛,情窦初开也正常……”劝慰老父亲的声音絮絮叨叨。
日子就像这般热闹的过着。
春去秋来,红薯多多。
过着,过着……
终于有一天,他们要走了。
因为转眼又是十月。
差不多三年了,顾风起该回京述职了。
温顾二人开始和熟人告别。
去了一趟孙家。
孙县丞依依不舍,顾长晏主要对戚夫人交代着事情,事无巨细。
走之前温长宁将怀里的小女孩递给顾长晏。
顾长晏稳稳接过来,可能从前抱小泰克抱多了,现在抱小孩也熟练的很。
他逗了会这个他和缘生一起为其取了名字的孙乐悠,很认真的和她说:“我和你温叔叔要走了,拜拜,小朋友……”
两岁的小闺女咯咯笑着,不知道她顾叔叔说了什么,只是因为飞高高很开心。
嘴里甜甜喊着:“叔叔!叔叔好!”
顾长晏转头对孙二郎开玩笑道:“你争点气,早日考中进士,好让我以后在京城见到乐乐。”
众人失笑,孙乐悠她爹连连保证。
温长宁眉眼带笑。
天气有些暗了,两人出了孙家门还是如往常一般走回去。
温长宁故意落后几步,突然快走几步,一下子跳到前面之人的背上,拿腿盘着这人的腰。
顾长晏双手牢牢托着他的大腿。
温长宁搂着男朋友的脖子,幼稚道:“飞高高啦……”
不能飞。
顾长晏背着爱人转着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差点将自己转晕,但是很开心。
“哈哈哈哈……哎哎哎,小心……”
两个人玩着笑着,交叠的影子雀跃着。
去了一次方家。
又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徒弟也在。
方六佑快难过的哭了,方大夫没好气敲了敲他的头,“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迎上温长宁的目光,方大夫突然说不下去了,叹了一口气道:“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恍若昨天。
年纪大了,但是温长宁这个人太过鲜活……哦,加上顾风起,方大夫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相处短短三年不到,怎么感觉要记一辈子了呢?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只是如今轮到他们了。
到了师徒说私话的时候,众人体贴让出空间。
温长宁看着自己的徒弟,徒弟眼眶通红。
女郎长大了,变得更坚强也更窈窕了,她夜以继日地学习,本事也算是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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