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把包递给她:“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包回来就好。”女人拉开拉链,低头翻了两下,脸上的笑忽然没了,“钱呢?我这里有五千现金,今天刚取的。怎么只剩三千二了?”
湛行说:“可能他拿走了。”
女人抬头瞪他,嗓门一下高了:“包是你拿回来的,钱少了,是不是你拿了?”
周围的路人都看着他们。女人越说越激动,伸手抓住湛行的袖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敢去追那个那么凶的抢劫犯!敢情是拿了钱,拿包回来装好人!”
湛行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松开。”
“不松!你把钱还我!”
【宿主,本系统建议调取沿途监控。以您目前的声望,解释效率可能不如直接报警。】
湛行拿出手机,自己拨了110。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喊:“你报警我也不怕!现在小偷可会演了!”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进了附近的派出所。
值夜班的民警给女人做笔录,另一个年轻警察核对湛行的身份。
“湛行?”
“嗯。”
“你……”年轻警察打量他,“有前科啊。”
女人听见这句,更激动了:“我就说吧!”
她这一嗓子,把里间的人都喊得抬了头。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他!坐过牢的人能干什么好事?我说他怎么这么熟练,追着人往里一钻,出来钱就没了!他肯定跟那个抢包的是一伙的,一个抢,一个假装追,回头再分钱!”
年轻警察皱眉:“你先别激动,事情还在查。”
“我能不激动吗?那是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女人指着湛行,“你们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心肠坏得很!”
湛行淡定坐在椅子上,也不为自己辩冤。
系统气得不轻:【她再说一句,本系统就把她手机铃声换成《铁窗泪》,让她提前熟悉业务。】
“没必要。”
【您不生气?】
“她丢钱了。”
【您还替她找理由?】
“她说的是她的猜测。警察会查监控。”
【五年前的您,已经把她挂在派出所门口当锦旗了。】
湛行没再搭话。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灰衣男人逃跑时把手伸进包里,出来后往兜里塞了东西。湛行捡到包以后,拉链没再开过。
民警看完,语气缓下来:“目前看,钱应该是抢包的人拿的。我们还会继续追查,你先回去等消息。”
女人不太服气:“那他以前坐过牢……”
“以前的事跟这个案子没关系。”民警说,“没有证据,不能乱指认。”
门口也在这时热闹起来。
陈老八领着律师大步进来,后头还跟着个拎包的男人。那人穿一身黑,大晚上戴着墨镜和口罩。
民警看向他:“这位是?”
男人把墨镜往上推了一点:“跟班。”
【花哥这个伪装,属于向大家昭告“我是名人”。】
律师已经递上证件,和民警核对情况。陈老八凑到湛行身边,压低声音:“湛总,大小姐知道了,让我马上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
“那人敢诬陷您,我们的律师可以让她脱一层皮。”
“事情查清就行。”湛行站起来,“别的不用。”
女人终于不再骂了。临走前,她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只有湛行听见。
湛行点了下头。
负责登记的民警叫住他:“你刚回来不久,按规定,明天上午去一趟朝阳派出所,找负责安置帮教的管教民警谈谈。”
“好。”
出了派出所,花哥才把口罩扯下来,大口喘气:“闷死我了。陈老八,你这跟班真不是人当的,包这么沉,你装砖头了?”
陈老八说:“两部电脑。”
“你出门带两部电脑干什么?”
“办公。”
“你一个在湛氏挂闲职的人,办什么公?”
陈老八认真想了想:“防止大小姐觉得我真是闲职。”
花哥说不过他,转头凑到湛行旁边:“吓着没?那女的也太能嚷嚷了。走,我请你吃夜宵,给你压压惊。”
“不去。”
“又不去?”花哥跟上他,“你现在怎么比我还难约?我杀青宴都推了,特意来捞你。”
湛行说:“你是来捞我,还是来看热闹?”
“都有。”花哥答得坦荡,“主要是看你。”
说完,翻出手机里收藏的餐厅,递到湛行面前:“附近这家餐厅口碑不错,去试试?”
湛行说:“我不饿。”说完向前走,陈老八和律师也在远处说着什么。
花哥站在原地,望着湛行清瘦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没人知晓,四年前娱乐圈翻天覆地,顶流沈屿骤然官宣退圈,自此销声匿迹。众人以为的时代落幕,却成了花哥的机遇,他顺势崛起,一路稳扎稳打,登顶娱乐圈,成了如今无人撼动的新晋影帝。
名利双收、万众追捧,可午夜梦回,他心底始终空着一块位置,里面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一个湛行。
从前他不敢争、不敢抢,只能默默旁观,如今他站稳了脚跟,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心意。
“湛行,”花哥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郑重又真挚,“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不是兄弟情,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试着考虑我,好不好?”
系统“嗷”了一声:【今晚什么情况?抢包的跑了,您被人抢了?】
湛行看着花哥那双满含期待的眸子,温柔拒绝:“我不想谈恋爱。”
花哥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酸涩,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戳破了那个藏了多年的执念,也带着一丝不甘的试探:“你是不是还在等沈屿?别等了,没用的。他早就和裴照订婚了。”
【什么!沈屿订婚了?宿主的白月光彻底落幕了?!】
脑海里系统还在惊呼,可湛行的内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垂眸,唇角甚至掠过一抹极淡的、无甚情绪的笑意。
【沈屿跟别人订婚了!他说他当年是为了留您才设局把您送进监狱,现在转头跟裴照订婚了?!您不生气?您不难过?】
有什么可生气了,这太正常了。
他被整整关了五年,与世隔绝的五年。
当年是他亲口告诉沈屿,不必再等他,不必再执着,让他放下过往,好好生活,去爱别人,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结局的预设,也早就放下了过往,自然谈不上什么伤心、遗憾。
无关爱恨,无悲无喜。
他对花哥说:“你条件不错,找别人吧。”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湛行到朝阳派出所。
大厅里人不多,他问了管教民警的办公室,往里走。走廊里挂着一排公开栏,贴着民警照片和职务,他扫了一眼,脚步猛地停住。
裴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眉眼还是那个样子,旁边写着:裴照,朝阳派出所副所长。
湛行扭头就走。
刚转身,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从旁边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本文件夹:“湛行是吧?谈个话,十分钟就行。”
“我有事。”湛行说,“改天。谈什么话,约在餐厅吧,饭钱我付。”
他抬脚往外走,刚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屿正往派出所走,穿一件浅灰色薄毛衣,头发比五年前短了些,没化妆,手里拎着一只纸袋。看见湛行,停在台阶下。
两个人隔着几步,谁都没动。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经过,派出所里又有人走出来。
“怎么站门口?我正要下去接你。”裴照一边说,一边抬头,看见湛行,也停了一下。
五年没见,他变化不大,只比从前更沉稳。他先看看沈屿,又看湛行,笑了笑:“巧了。”
湛行说:“不巧。我先走。”
“急什么?”裴照看了眼手表,“正好到饭点。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吧。”
沈屿一愣,抬头看裴照,心里那点烦躁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一起吃饭”压下去了。他下意识去看湛行,嘴上没说话,手指已经把纸袋的提手绕紧了一圈,怕湛行开口拒绝。和湛行单独吃饭他是不敢奢望了,能和湛行在一起坐坐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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