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正的意识尚且没有回笼,身体又是极为虚弱的状态,雷劫是一定扛不住的。
再者说,从金丹突破到元婴,身体内部也是要承受巨大痛苦的,金丹揉碎重塑的痛苦不亚于雷劫,更有不少修真者会因此诞生心魔,心魔一日不除,将被永远困在元婴期无法求长生。
方向清用灵力包裹住路子正的金丹,不再让金丹吸收灵力膨胀,否则金丹破裂后,将不得不强制结婴。
好在,路子正的金丹和他本人不一样,它似乎很喜欢方向清的灵力,整颗金丹安静下来,像个乖宝般蹭着方向清的灵力。
接连五日,方向清寸步不离地守着路子正,生怕他有什么闪失,疏导灵力的事也没有耽搁。
五日下来,路子正身体里的灵力变得平稳,额前的龙角也安安稳稳地长了出来。
路子正到底不是龙族,新生的角摸起来软软的,尖端是银色的,和额头相接处是和龙鳞一样的深蓝色。
方向清细看了看路子正,只见路子正的睫毛和发丝似也沾染了龙鳞的颜色,泛着深海的凉意。
不仅如此,这次沐浴时,一枚龙鳞从路子正胸前脱落,方向清没当回事,他认为这是路子正要摆脱龙鸣液带来的影响,或许也是苏醒的前兆。
方向清捞起那枚龙鳞,正好想起秋晚霜曾向自己索要过这东西,想着收下转头赠与秋晚霜,当做这次救治路子正的谢礼。
一股香甜勾人的气味在方向清鼻翼下涌动,味道有些熟悉,方向清神色大变,他望向路子正的左胸下方,那里是龙鳞脱落的地方。
鲜红鲜红的血从龙鳞脱落的地方溢出,方向清用手擦干净,试图研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但带着香味甜味的血擦干净了还会再冒出,不过几息之间方向清的衣袖手心手缝都染上了路子正的血。
方向清有些慌神,鼻腔里的香甜气味更是勾得他心烦意乱,他内心生出一种冲动,他想尝一尝路子正血的味道,一定比闻起来更香甜。
一瞬间的杂念让方向清压制下来,他先是震惊,以他渡劫期的修为,竟会为路子正的血失了神,这就是上古血脉的力量吗?
不等方向清细想,只见一片、两片、无数片的龙鳞从路子正身上掉落,无一例外的,龙鳞掉落处没有伤口,但是仍有血源源不断的从皮肤下溢出。
那股纠缠恼人的香甜气味变得更加浓厚,方向清反手撑起一个结界,想将这股气味控制在落杏苑内,可惜为时已晚。
六峰峰主均有所察觉,元澄澈作为隐仙阁控制大局的人,立马加固了宗门大阵,拦下闯祸的香气。
秋晚霜直接闪到方向清身边,找到问题的根源。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秋晚霜,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也是半晌没有说话。
她敬爱的大师兄双手带血,衣袖上的血啪嗒啪嗒滴落到满是血污鳞片和药材的浴桶里,整个人恍惚愣神,像是没了三魂七魄。
浴桶里的路子正像个血人,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秋晚霜一息之间走到方向清身侧,扶住他的后背,用最令人信服的医者语调说道:“路子正他不会有事。”
你也不能有事。
“师兄可曾记得我说过,路子正身负上古血脉,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应当是他的血脉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觉醒了。”秋晚霜话讲得飞快,想引回方向清的理智。
方向清抬起衣袖抹了一下路子正的脸,没想到直接将他脸上的血抹了个均匀,方向清舔舔嘴唇,丧失了回答秋晚霜的欲望。
见方向清的注意力还放在路子正身上,秋晚霜咬牙跺脚,鼻梁上的雀斑微皱,她的语速变得更快:“路子正第一次觉醒是为其父侍疾时自己感染濒死之际,第二次是新入隐仙阁在后山被魔化的梨花妖逼入绝境时,这两次哪次不是自身性命垂危之际?”
“前两次能挺过来,这次也定能成功,何况还有我在。”
方向清眼睛眨眨,伸出手探向秋晚霜。
秋晚霜立刻将手伸过去,握住方向清的手,又安慰道:“血脉觉醒不是坏事,这是路子正在自救。”
“嗯。”方向清半晌吞出一个字,只是这一个字就像是要了他半条命。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陷入到如此无能为力的境地了,他差点忘了这种痛苦要比剜肉剔骨疼上千百万倍。
一旁的秋晚霜见方向清神态苦楚,她没料到方向清用情至深到如此地步,这对修仙之人来说不是好事。
“我为师兄护法,师兄像往常一样为路子正疏导灵力便可。”秋晚霜也不忍路子正这种天纵奇才死在自己手里,向方向清提议道。
方向清也不多耽搁,他将灵力重新探入路子正的身体里,梳理他错乱的灵力和经络。
过了三天三夜,路子正的状态有所好转,鲜血不再从身体里流出,方向清不记得自己更换了多少次灵泉水,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用干了一眼灵泉。
也托觉醒的福,路子正身上的龙鳞和龙角也都掉落了,白白让秋晚霜收了两小袋子炼药的药材,疲惫的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最大的变化是,路子正的相貌变得更为惊人,看多了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路子正已经被转移到床上,裸、露在外肌肤瓷白似雪,眉目平和带着神性,睫毛低垂鼻梁挺拔,水润的嘴唇宛若窃了一抹桃红花汁,咬一口会尝到腻人的花香。
饶是秋晚霜这种不在意外貌的人,也不免多看了两眼,路子正如今的相貌放在灵草堆里,也能算得上是长得拔尖周正,药效高的了。
秋晚霜眼睛一亮,自认为明白了为何方向清喜欢路子正。
她长舒一口气,收起自己的灵力,走到方向清身边,瞥见路子正的状态后,没有出声。
方向清则是问道:“他为何还不醒?”
此时,因为路子正血的缘故,落杏苑内外充斥着甜腻的香味,似是舌尖抹了花蜜,一张口就能尝到味道。
香味过于刺鼻,秋晚霜捂住口鼻秀眉轻拧,路子正眉间的合欢花印记突然开始往外滴血,秋晚霜对路子正下了诊断:“他自己不想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
第34章
“什么是不愿醒来?”方向清追问道。
秋晚霜被异香扰得心烦, 她抬手轻指路子正的额头,合欢花泣出的血宛若在替路子正哭诉着什么。
“不如问问妖域的妖王。”
花灵虞?
方向清心头一动,大抵猜到又涉及到之前路子正和花灵虞的交易。
方向清安排元澄澈去向花灵虞打探情况, 他则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路子正, 虽然秋晚霜再三保证路子正没了性命之忧, 只是主观意识不愿醒来,方向清始终放心不下。
不过一个时辰,元澄澈就将查探到的信息说与方向清听。
“妖族尤其是合欢花妖一族擅编织幻境, 更擅长窥探他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花灵虞本就是妖王, 她设下的印记不是编织幻境,而是引路子正进入自己无法探查的地方。”
“故花灵虞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能力:引梦。”
元澄澈停顿了片刻, 隐隐猜到路子正这般费尽心思地和花灵虞交易, 许是猜到自己和谁有过一段姻缘,只是不知为何失了记忆, 想借花灵虞的手恢复。
又想起前几日方向清寻自己演好戏的场景,元澄澈的脑子实在想不明白方向清和路子正两人在玩什么把戏。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倒像是路子正在追, 方向清在跑。
但之前方向清对自己的说辞又是他有负于路子正, 所以才会伪装身份疯狂送礼和骚扰路子正, 那时更像是方向清在追, 路子正在逃。
不明白, 根本不明白。
什么情啊爱的,都没有灵石来的实在。
引梦?
方向清在舌尖咀嚼这两个字, 笼罩心头的愁云又多了一层。
果然,路子正在妖域不寻找白月光, 反而任劳任怨地为花灵虞办事, 听从她的派遣, 原来都是为了这引梦的合欢花印记。
自己还真是小看路子正了。
“解法呢?”方向清揉揉眉心道。
元澄澈:“无解,只能等印记自行消退。”
方向清忙得脑子有些迟钝,他又问了一遍元澄澈什么。
“花灵虞说,合欢花印记一般会随着引梦的程度自行消减,梦引完了人自然会醒。”
“除非沉溺在美梦里,无法分辨虚实,直至自身灵力消耗殆尽,死在梦里。”
这就和秋晚霜的话对上了,一直站在方向清和元澄澈一旁的秋晚霜两手一摊,肩头微耸,露出一副我早就说过的表情。
方向清:“别无他法?”
元澄澈摇头,说花灵虞那边只说了无解两个字。
言及此,秋晚霜摸摸鼻尖,再三思索道:“我有一计,风险虽大,但未尝不可一试。”
见方向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秋晚霜便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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