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路子正苏醒的日子越来越近,方向清变得更加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一日日看着他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已经从脖颈蔓延至耳后和下颔,似叠了层层的蓝色海浪。
额前的凸起也变得更大了,像小笼包大小。
方向清好奇地伸手摸摸路子正藏在下面的龙角,触感温热柔软,里面灵力充沛,满是海族的气息。
又是龙鳞又是龙角的,路子正不会一遇风云真变成龙吧?
与此同时,花灵虞留在路子正眉心的合欢花,此刻已经不是粉色,而是泛着红,花丝间宛若沁着血,方向清越看越觉得危险。
他实在不放心,又请秋晚霜来落杏苑查探路子正的情况。
秋晚霜最近被荡雪峰的一个姓夏的弟子弄得烦了,为了躲清静,她这段时间都是女童形态出现,对姓夏的弟子说是炼丹的童子,本以为可以专心炼丹。
没想到那弟子每日早早来揽金峰的炼丹房报道,向自己打听峰主的动向,还时不时给自己带点小孩子爱吃的零嘴,搞得秋晚霜不胜其烦。
被方向清叫来给路子正看病,秋晚霜乐意极了,她极为爽快地从指尖探出两根金色丝线般的灵力,稚嫩可爱的脸上是不符合外貌的老成神态。
只见秋晚霜的神情从神态自若到慢慢皱起眉头,眼睛始终盯在一处不动,手下的两根金线飞快跳动,一旁的方向清心已经凉了一半。
果然,片刻后秋晚霜收了灵力,抬头看向方向清,她嘴角抿得很紧,几欲张口又猛地闭上,眼神游移似是在斟酌说辞。
“师兄,为他准备后事吧。”秋晚霜很想拍拍方向清的肩膀,又不想变化形态,为了表示安慰,她伸出小手拉了拉方向清的衣袖。
见方向清没有反应,秋晚霜又用力拉了拉衣袖,喊了声:“师兄?”
“还有的救吗?”方向清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虚无缥缈,落在秋晚霜眼里的手也颤抖着。
秋晚霜暗道不好,瞬间变换成少女的形态,只见方向清的脸血色全无,全身灵力暴走,秋晚霜飞速伸手封住方向清心脏处的几个穴位,防止他身上的灵力逆流至心脏。
还好秋晚霜发现得及时,方向清不至于心脉破裂,只是从丹田逆流而上的灵力已经损伤了方向清的肺腑,修复起来会费些时间。
“我只是说了准备后事,又没说我不能救。”秋晚霜心疼地咬牙切齿,又塞了三枚丹药到方向清嘴里。
她只是不喜欢路子正这个小辈,从没对方向清露出过好脸色。
听到秋晚霜的话后,方向清脸色红润了些,抬手捂嘴轻咳一声道:“怎么救?”
“路子正额间的合欢花印记也吸收了龙鸣液,变得颇为顽固。”秋晚霜对印记、阵法这类的东西不熟悉,但也能看出这东西从原本的无害变成了能要了路子正命的东西。
“原本这印记只是起到指引的作用。”秋晚霜尽量解释道,从见了路子正额间的印记后,她便向百宗峰的柳承泽请教,如今照本宣科地说与方向清听。
“路子正吸收了龙鸣液九成之多的灵力,也让这印记尝到了甜头,本来是可以随着时间消失的,但如今恐怕需要外力干扰。”秋晚霜见路子正龙鳞覆体,甚至龙角也要长出来了,比喝了龙鸣液的龙族反应还要大。
她之所以说路子正要准备后事,一方面是这印记不好消除,她懒得费力,另一方面是路子正体内的炼化龙鸣液后残余灵力太多,以他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承载,爆体而亡不过是早晚的时间。
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是秋晚霜第一次为他诊断也无法预料的。
这小子的上古血脉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炼化吸收如此多的龙鸣液,平白给自己和师兄添乱,真是可恶。
“什么外力?”方向清抓住重点追问道,咳声变得更为剧烈。
秋晚霜更是看不得路子正,她说道:“需要人为他每日药浴,同时疏导体内残余的灵力,这事我安排给听竹峰药庐的小童……”
“不必了,我来吧。”方向清打断秋晚霜的话,又补充道:“我亲自来放心。”
他本是水木灵根,和路子正更为契合,引导效率也高。
见方向清态度坚定,秋晚霜不好再劝阻,她匆匆将药方写下,写了整整一张纸后递到方向清面前说道:“这些药材缺一不可,过些时候,我让药庐的小童送来。”
“师兄先准备浴桶和灵水吧。”说着直接离开了落杏苑,她担心再耽搁下去,路子正真出了什么事,她的师兄也无法幸免。
既然秋晚霜说了有的治,那就是没事,方向清自己疏导身体内的灵力,原本还在四处流窜的灵力变得乖乖巧巧,和刚才在秋晚霜面前攻击方向清的判若两个灵力。
【……苦肉计?】
“算是吧。”方向清没有否认,在听到路子正性命垂危的消息后,他身体的灵力起了反叛心理,方向清只是任由它去了,没有干预。
但也知道,这样秋晚霜才会着急,何况以秋晚霜的医术又何尝看不出方向清的苦肉计。
【宿主和师妹师弟的感情真好。】
方向清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能不好吗,怎么说也做了快五百年的同门了。
方向清大致给11235讲了讲之前的事,11235沉默了许久许久,半晌说了句。
【宿主,真是辛苦了。】
“还好还好。”趁11235沉默的时候,方向清已经虚空变出了一个木质的浴桶。
桶之大,装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11235又极为不确定地小声嘟囔道。
【鸳鸯浴?】
***
鸳鸯浴个头。
方向清眼下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他将路子正拖到浴桶里,又从元澄澈那里要来了之前妖域所赠的灵泉水,原本只需等小童将药材送来即可。
只是,方向清又发现一个新问题,浴桶有些大,路子正会时不时下滑,只好用自己灵力将路子正的手捆在浴桶两侧。
路子正的两只手臂也已经覆满龙鳞,一直延伸到手腕处,龙鳞的颜色才变浅,外形也缩小一圈。
水绿色灵力缠绕着路子正腕间新生的浅色龙鳞,有种怪异不和谐的美感。
浴桶里的路子正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衣衫,胸口中央的皮肤还是瓷白泛粉的,再往下瞧,只能看到小腹处被衣衫遮掩得若隐若现的龙鳞。
担心路子正会着凉,方向清弯下腰想为他遮掩住胸口,刚提起衣衫一角,只听落杏苑外传来脚步声。
见房门大开,小童来时特意加重了脚步,正瞧见方向清手里扯着路子正身上最后一件衣衫,似是要将其脱干净。
又想想这几日听到的关于方向清的传言,小童的脸蹭地红了,又心生怯意,匆匆将药包扔在桌上飞快离开。
方向清:“…”
他一定是误会了。
方向清为路子正拢好衣衫,按照秋晚霜的要求,先将药包里的药材撒了进去,又拿出一个瓶子,灵泉水从宛若手臂粗细的瓶口源源不断地流出。
随着水位上升,原本沉底的药材也漂浮上来,直到没过路子正的胸口,方向清才收了瓶子。
方向清见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挽起右手的衣袖,将手伸进了浴桶,温热灵力从他指尖扩散,不多时,水面氤氲起一层带着药香的水气。
如秋晚霜所言,在药浴的同时还需要对其进行灵力疏导,方向清观察着路子正体内的灵力流转情况,只等他的身体吸收了部分药效后再对其进行疏导。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方向清见药材的灵力沁入路子正的身体后才有了新动作。
他伸手握住路子正的左手,手心贴着手心,温和的灵力极为顺利地进入路子正的身体。
灵力疏导着路子正手臂、胸腔和下身的经络,将那些过分活跃的灵力暴揍一顿,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待在路子正的身体里,不再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方向清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路子正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远超他□□所能承载的极限,下一秒直接爆体而亡也是合情合理,怪不得秋晚霜说准备后事吧。
因此,方向清更不敢大意,他操纵的灵力下手也变得轻了些,不至于将那些暴走的灵力揍得冒烟哀嚎,还不忘再往它们嘴里肚子里一口药。
疏导灵力的事很顺利,方向清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只要再疏导几日,路子正一定能够转危为安。
但很快,方向清的这个想法消失得一干二净。
当方向清的灵力来到路子正小腹处时,立刻察觉到路子正的金丹不正常。
路子正结的是九品金丹,照常理说他的丹体应该光滑圆润,表面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大小似白杏。
而如今路子正的金丹膨胀数倍,宛若一颗成熟的桃子般大小,丹体上布满裂痕,金丹一明一暗似是在呼吸,竟隐隐有突破金丹的征兆。
现在不是突破的好时机,方向清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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