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去。”他说，“有别的办法。”
他看向霍南瑾：“我的腿这样，没法经常去海边，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定期找人送一批海水过来，在海水里泡着，虽然效果比不上真正在海里，但也够用了。”
霍南瑾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效果会减弱多少？”他问。
沈月白想了想：“大概一半左右。但总比没有强。”
霍南瑾点点头。
然后他问：“那住在海边呢？”
沈月白看着他，有些惊讶。
“住在海边的话，”他说，“人鱼的寿命会大大提高，和真正在海里差不多。”
霍南瑾沉默了一会。
温书予靠在霍南瑾肩上，不知道大人们在打什么哑谜。他只觉得有点困，眼皮又开始打架。
霍南瑾感觉到他的重量，低头看了他一眼。
温书予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睫毛安静地覆着。
霍南瑾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他掏出手机。
沈月白以为他要订票，去海边，陆时琛也这么以为。
霍南瑾开始打字。
？不是订票软件？
是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界面——军部内部系统。
《退役申请。》
沈月白的眼睛慢慢睁大，陆时琛的眼睛也慢慢睁大。
两人的大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疯了吧？
霍南瑾打完最后一个字，点击提交。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神色平静得像刚订了一份外卖。
“霍南瑾。”沈月白的声音难得有了波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霍南瑾看向他，表情没变。
“知道。”
“你是联盟最年轻的上校。”沈月白说，“你才二十八岁。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人。
温书予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霍南瑾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我知道。”他说。
沈月白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陆时琛也沉默了。
这年头恋爱脑怎么那么多，王宝钏都得往后排。
他们看着霍南瑾，这个曾经在军部雷厉风行、让无数人敬畏的上校，此刻温柔低头看着怀里的爱人。
提交退役申请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
沈月白轻轻叹了口气。
“温书予那小子，”他说，“真是没选错人。”
陆时琛在旁边闷闷地接了一句：“你也是。”
沈月白转头看他，陆时琛别过脸，傲娇的不行。
沈月白笑了一下，没说话。
退役申请批下来需要时间。
霍南瑾没有闲着。
他先找了人，把家里那个恒温泳池砸了，重新建了一个更大的。
原来的泳池只有十几平，现在这个占了整整半个客厅的面积，深度从一米五加到三米，足够温书予在里面游个痛快。
然后他联系了专业公司，从最干净的海域运来海水，灌满整个泳池。
温书予第一次看到那个新泳池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站在池边，看着那片湛蓝湛蓝的水，看着水面下泛着的粼粼波光，看着那些专门为他布置的仿真珊瑚和礁石。
他转头看霍南瑾，眼眶红了。
“这是……给我的？”
霍南瑾点头。
温书予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水花又溅了霍南瑾一身。
霍南瑾站在池边，看着他在水里扑腾。一条终于回到水里的小鱼，灵活，自在，快乐。
温书予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浮着，冲他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水面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霍南瑾！”他喊，“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温书予沉下去了。
霍南瑾的心猛地一跳，正要跳下去，就看到温书予又从水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小贝壳，献宝似的冲他晃。
“你看！有贝壳！”
霍南瑾站在池边，看着他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蹲下来，伸手揉了揉温书予湿漉漉的脑袋。
“喜欢就好。”
温书予抱着他的手臂，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喜欢！最喜欢了！”
那天晚上，温书予没出来。
他在泳池里游了一下午，吃了晚饭又跳进去，一直到睡觉时间还赖在水里不肯出来。
霍南瑾没办法，只好坐在池边的躺椅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陪他。
温书予在水里游累了，就浮到他旁边，趴在池边，下巴搁在手臂上，仰着脸看他。
“霍南瑾。”
“嗯？”
“你为什么要建这么大的泳池？”
霍南瑾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水面上，把温书予的脸映得亮亮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一点，下巴尖尖的。
霍南瑾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这次是温的。
“因为你需要。”他说。
温书予眨眨眼，没太懂。
霍南瑾没有解释，只是说：“困不困？上来睡觉？”
温书予摇摇头：“不困！今天一点都不困！”
他一个翻身，又潜回水里去了。
霍南瑾看着他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影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这就对了。
温书予游得有点无聊，偷偷看着在一边陪着他的霍南瑾，眼珠一转，想起了前段时间沈月白意味深长发给他的小说和《电影》，脸色通红的游到霍南瑾背后。
他趁着霍南瑾不注意，把人拉了下去，霍南瑾早看到在背后跃跃欲试的小人鱼，纵容的倒了下去。
但是小人鱼脸怎么那么红，霍南瑾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刚想开口就被温书予的吻堵住。
青涩的小人鱼亲的毫无章法，像在乱啃，但是……好要命。
……（略）
第99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28
第二天，温书予和沈月白视频。
他把手机架在泳池边，自己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月白月白！你看我的新泳池！”
沈月白看着屏幕里那个清澈的泳池和旁边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珊瑚，沉默了两秒。
“霍南瑾给你建的？”
“嗯嗯！”温书予用力点头，“可大了！我可以在里面翻跟头！”
沈月白看着他身后那片“海”，嘴角弯了弯。
“挺好。”他说。
温书予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办法，就是送海水那个，霍南瑾也做了，但是他说，还要带我去海边住。”
沈月白点点头：“嗯，他知道。”
温书予歪着头：“为什么呀？我有泳池了呀。”
沈月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书予，”他说，“你知道霍南瑾做了什么吗？”
温书予眨眨眼：“什么？”
沈月白看着他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提交了退役申请。”他说。
温书予愣住了。
“退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月白耐心地解释：“就是他以后不去军部了，不做上校了，不执行任务了。就待在家里，陪着你。”
温书予的眼睛慢慢睁大。
“不去……军部？”他的声音有点难过，“可是，可是他是上校啊……他那么厉害……他……”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昨天霍南瑾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需要，所以他建了泳池，所以花了很多钱运了海水。
所以……所以连工作都不要了。
温书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沈月白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他不需要你知道。”他说，“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的。”
温书予吸着鼻子，说不出话。
他只知道，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涨得他想哭。
“月白，”他哽咽着说，“我要挂了。我要去找他。”
沈月白知道他们需要好好聊聊，点点头：“去吧。”
视频挂断。
温书予从泳池里爬出来，连水都没擦，光着脚跑出泳池房，跑过客厅，跑向书房。
霍南瑾正在书桌前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湿漉漉的人扑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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