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能僵硬地站起来，僵硬地转身，僵硬地往旁边走，结果一头撞上了茶几角。
“嘶——”
沈月白看着他捂着腿龇牙咧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时琛捂着腿，回头看他。
看到他笑成那样，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很傻的笑。
温书予趴在门缝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好好啊……”他小声说。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老婆还是个老吃家。
“我们呢？”他问。
温书予仰起头，看着他。
“我们什么？”
霍南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神色委屈。
温书予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踮起脚，在霍南瑾嘴角亲了一下。
“我们更好。”他说，笑得更开心了，“我们是最好最好的。”
霍南瑾的嘴角勉强弯起来。
他低头，在那个亲过的地方，轻轻回亲了一下。
“嗯。”他说，“最好最好的。”
门缝里，陆时琛终于从茶几的撞击中缓过来。
他走回沙发边，在沈月白旁边坐下，别扭地离他半尺远。
沈月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时琛僵了一下，没有挣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没出息，霍南瑾嗤笑，自己却紧紧抓着温书予不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门外的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着这一幕，也同时弯起嘴角。
门内一对，门外一对，完美！
第97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26
温书予最近总是犯困，一开始霍南瑾没在意。
小人鱼本来就爱睡觉，在岛上的时候每天要睡十个小时，起来还要再赖一会儿床，霍南瑾早就习惯了。
但这次不一样。
温书予开始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看电视看着看着，脑袋一歪，人就没了。
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筷子还捏在手里，眼皮就合上了。
甚至有一次霍南瑾从厨房出来，发现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姿势都没变过，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吃完的苹果。
霍南瑾站在沙发边。
温书予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轻轻的，脸却比平时白了一点，有点透明的、没什么血色。
霍南瑾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
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比平时凉。
温书予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霍南瑾看着他那只握苹果的手，指节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白。
他把苹果轻轻拿开，用自己的手包住那只手，捂了一会儿。
还是凉。
霍南瑾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屿，帮我联系一下军医院的老陈，约个时间……对，带人过去看看……不是急诊，但尽快。”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霍南瑾把温书予轻轻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温书予在梦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霍南瑾坐在床边，看着他，很久没有动。
军医院的老陈是霍南瑾的老熟人了，给他看过无数次伤，从枪伤到骨折，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老陈把温书予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愣是没查出什么问题。
“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老陈摘下眼镜，看着霍南瑾，“比你都正常。”
霍南瑾皱眉：“那他为什么一直睡？”
老陈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累着了？年轻人嘛，觉多正常。”
温书予坐在检查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霍南瑾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他说，把温书予从床上抱下来。
温书予被他牵着往外走，回头冲老陈挥挥手：“陈爷爷再见！”
老陈笑眯眯地挥手：“再见再见，下次别来了啊，来了就说明又有毛病了。”
温书予没听懂，但还是笑着点头。
走出医院，温书予仰头看霍南瑾：“我没病，对吧？”
霍南瑾低头看他，沉默了一秒。
“嗯。”他说，“没病。”
温书予开心了，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那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霍南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问题，反而更让人不放心。
那天晚上，霍南瑾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枕边熟睡的温书予。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温书予脸上。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沉。但那张脸，好像又白了一点。
霍南瑾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
霍南瑾收回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拨通了沈月白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陆时琛，声音带着明显的精神：“谁？”
“霍南瑾，找沈月白。”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陆时琛神清气爽的声音：“找你的。”
然后是沈月白很哑的一声：“嗯。”
电话到了沈月白手里。
“什么事？”
霍南瑾开门见山：“温书予最近一直在睡，身体发凉，查不出原因。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沈月白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认真很多：“他一直睡？多久了？”
“一周多。吃饭吃着吃着就能睡着，身上也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又是一阵沉默。
霍南瑾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陆时琛的声音：“怎么了？”沈月白没理他。
“霍南瑾。”沈月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温书予最近有没有碰过海水？”
霍南瑾愣了一下。
海水？
他想起家里的泳池，那是淡水。温书予每天在里面玩，但从岛上的事之后，他就没再带温书予去过海边。
没有。
“没有。”他说。
沈月白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你过来一趟吧，带上温书予，这事电话里说不清。”
霍南瑾挂了电话，看向沙发上正抱着抱枕昏昏欲睡的温书予。
温书予感觉到他的目光，努力睁开眼皮，冲他笑了笑：“怎么了？”
霍南瑾走过去，把他连人带抱枕一起捞起来。
“出门。”他说，“去找沈月白。”
温书予眨眨眼：“找月白？好啊好啊！”
他一下子精神了，从霍南瑾怀里挣下来，跑进卧室去换衣服。
霍南瑾看着他活力四射的背影，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刚才说“好啊好啊”的时候，明明还很有精神。
但跑这几步，就有点喘。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月白的公寓在城东，高层，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温书予一进门就扑向沈月白，差点把轮椅扑翻。
沈月白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陆时琛眼疾手快扶住轮椅，脸黑得像锅底。
“小心点。”他闷闷地说，语气很冲，手却护在轮椅旁边没动。
温书予吐吐舌头，乖乖站好。
沈月白拍拍他的手，看向霍南瑾。
“坐吧。”
四个人在客厅坐下。陆时琛坐在沈月白旁边，姿势很放松，但眼睛一直盯着沈月白，像怕他跑了似的。
霍南瑾握着温书予的手，看向沈月白。
“说吧。怎么回事？”
沈月白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书予，”他看向那个正东张西望的小人鱼，“你离开海里多久了？”
温书予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
“从岛上……到现在……”他数了半天，没数明白，转头看霍南瑾。
霍南瑾替他说：“五个多月。”
沈月白点点头。
“那就对了。”他说，“人鱼变出人腿之后，本质上也还是人鱼，需要定期回海里待一段时间，否则身体会越来越差。”
霍南瑾的脸色变了。
“越来越差”是什么意思，他太明白了。
“一开始是嗜睡，发凉。”沈月白继续说，“再往后就是脱力，虚弱，最后……”
他没说完，但霍南瑾听懂了。
他脸色瞬间黑的像墨。
第98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27
温书予也听懂了。
他眨眨眼，有点茫然：“那我是不是要回海里？可是我想和霍南瑾在一起……”
沈月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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