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311)

  “嗯。”

  “霍南瑾,也,想。”

  ——你也要想我。不只是我想你,你也得想我。这是双向的,不是单向的。

  霍南瑾扶着门框,看着池边那只举着手机的小人鱼,忽然觉得这次出差可能是他二十九年人生里最难熬的一次。不是因为会议本身,而是因为有一只人鱼在他胸口系了一根线,线那头拴着一颗白色的扣子。他走多远,线就绷多紧。

  “会。”他说。

  机场的候机室里,林知渔最后一次检查了霍南瑾的随身行李——电脑、会议材料、充电器,还有换洗衬衫。她拉开霍南瑾随身公文包外侧拉链的时候,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颗用线串起来的白色小扣子。那颗扣子本来是应该挂在他胸前的,但他大概是觉得一个研究所所长戴着一颗歪歪扭扭的扣子参加学术会议不太合适,就把它妥帖地放在了公文包里最安全的位置。

  林知渔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公文包重新拉好,递给霍南瑾。霍南瑾接过包,在登机口等着。他掏出手机,打开监控终端的APP,三号观察室的实时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温书予正在跟林知渔玩游戏——林知渔在教他认字,用的是霍南瑾留下的便签纸。镜头里,小人鱼趴在毯子上,用手指戳着纸上的字,嘴巴一张一合的,大概在跟着念。

  霍南瑾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拎着公文包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次画面里的温书予正好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好像知道霍南瑾在看他一样。他冲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瑾”。

  那是霍南瑾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是最难写的一个字。温书予大概是练了一整个上午,才把它写成了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形状。他把纸贴在玻璃上,对着镜头晃了晃,嘴巴张开,清清楚楚地说了一个字:“瑾。”

  霍南瑾站在登机口,手机屏幕映在他的瞳孔里,那个歪歪扭扭的“瑾”字和那张仰着的小脸重叠在一起。旁边的乘客推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说了声“对不起”,他没有反应。他就那样站着,直到林知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霍所,该登机了。”

  他关掉手机,把它放进口袋里。然后他走进了登机通道,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抵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霍南瑾下了飞机,开手机,第一条消息是林知渔发来的,只有四个字:“一切正常。”第二条是一张照片——温书予趴在浅水区的毯子上,手里抱着霍南瑾留给他的旧手表,睡着了。他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尾巴有一小截搭在池沿外面,蓝色的尾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霍南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长按照片,保存。他的手机相册里原本只有工作相关的截图——实验数据、会议议程、文献页面。现在多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名字叫“予”,里面塞满了温书予的照片。睡着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玩扣子的样子,在水里游动的样子,对着窗外学鸟叫的样子,把芒果戳飞了之后一脸懵的样子——每一张都是从监控画面里截出来的。他的相册现在是全研究所最不务正业的所长相册。

  学术会议在第二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霍南瑾是第一个做主题报告的,题目是《深海生物的环境适应机制与人工繁育前景》,报告内容扎实严谨,数据翔实,逻辑严密,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问答环节,有同行问了一个关于深海人鱼种属的问题:“霍所,听说您的研究所最近接收了一只活体深海人鱼,能不能分享一下目前的研究进展?”

  霍南瑾站在讲台上,沉默了两秒。

  他当然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他脑子里有足够的数据和观察记录,可以做一个标准化的学术回应,但他不想。不是因为学术保密,而是因为那个对象不是“一只活体深海人鱼”,是温书予。是他的小人鱼。他不想把温书予变成一个学术报告里的案例,变成PPT上的一张照片,变成同行们茶歇时的谈资。

  “观察尚在初期阶段,”他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目前还没有可以公开的数据。抱歉。”

  散会之后,他快步走回酒店房间,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不是喝水,不是坐下休息——而是打开手机,拨了林知渔的视频电话。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屏幕里出现的不是林知渔,而是温书予的脸。小人鱼大概是离镜头太近了,整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只看得见两只大大的琥珀色眼睛和一个圆圆的鼻尖,嘴巴在屏幕边缘外,发出模糊的声音:“霍南瑾!看到吗?温书予,看到吗?”

  “看到了,”霍南瑾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往后一点,太近了。”

  镜头晃了晃,温书予往后退了一点,露出了整张脸。他今天戴了一条小围巾——是林知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浅蓝色的,跟他的尾巴颜色很配。围巾松松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挡住了耳后的鳍膜,看起来像是穿了一件人类的衣服。他大概是刚从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但他顾不上擦,抱着手机坐在池沿上,尾巴兴奋地在身后摆来摆去。

  “霍南瑾,在哪里?”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画面里的背景。霍南瑾身后是酒店的白色墙壁和一张整齐得没有人味的床,他看了半天,判断道:“好白。不好看。”

  霍南瑾的嘴角动了一下:“酒店都这样。”

  “酒店?”新词。

  “就是临时住的地方,出差的时候住的。不是家。”霍南瑾解释说,“家”这个字也是最近刚教的,温书予当时问“家是什么”,他说“就是一直住的地方”。小人鱼想了想,指着池子说“温书予家”,然后又指着霍南瑾说“霍南瑾家”。霍南瑾说“对,两个家,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地上”。温书予当时歪头想了一下,说“温书予家和霍南瑾家,同一个”。他大概不能理解家和研究所是什么关系,但他坚定地认为他和霍南瑾应该属于同一个“一直住的地方”。

  现在他在视频里又问了一遍:“霍南瑾,回家?明天?”

  “明天晚上到。”

  “晚上,”温书予掰着手指算了算,“太阳,下去,上来,再下去?”

  “对。”

  温书予点了点头,大概是觉得这个时间还算可以接受。然后他忽然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霍南瑾,今天,温书予,写,霍南瑾,全部。”

  他转身拿过一张便签纸,举到镜头前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霍南瑾”。第一个字特别大,第二个字略小,第三个字挤在纸的边缘,差点写不下。笔画顺序完全不对,“霍”字的雨字头被他写成了一团小蝌蚪,“南”字的下半部分歪得像被风吹过的海草,“瑾”字最惨,右边的部分挤成了一坨,只能勉强认出是个字。但确确实实是“霍南瑾”三个字,一个笔画都没少。

  霍南瑾看着那张纸,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写成这样,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版本。比任何期刊上的署名都好看,比任何证书上的印刷体都好看。

  “写得很好。”他说。

  温书予骄傲地把纸收回去,又拿出另一张。这一张上写着“温书予”三个字,比“霍南瑾”写得好一点——毕竟练了很多天了,笔画歪归歪,但结构大概是对的。他又拿回第一张纸,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对着镜头说:“霍南瑾,温书予,一起。”

  他说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满足感,好像把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嗯,一起。”霍南瑾说。

  第423章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25

  视频那头,林知渔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小予,该吃水果了。”温书予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对着镜头快速地说了一句“霍南瑾,想”,说完就红着脸跑了,留下一片模糊的蓝色尾巴尖的残影在镜头里一闪而过。

  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林知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拿起手机,用一种汇报工作的正经语气说:“霍所,今天的观察日志已经整理好了。小予今天的语言学习进展顺利,新掌握了三个词——‘家’‘写’‘酒店’。目前累计词汇量大约在五十个左右,短句造句能力显著提升,能进行简单对话。进食量正常,睡眠正常,情绪稳定。不过——”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补充。

  “不过什么。”

  “不过从您走了之后到现在,他看了大概有七八十次手机屏幕。就是您留给他的那张照片,他时不时就要按亮看一看,每次看完都会长按胸口,大概是在做您教他的那个‘想’的动作。”林知渔说着,语气从汇报模式切换成了陈述模式,“另外,他今天晚上把您给他的四颗扣子全部排在了枕头边上——就是您给他叠的那条备用毯子,他管那个叫枕头。他以前睡觉的时候扣子都收在盒子里,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放在旁边。我觉得他可能是在用您的东西给自己做安全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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