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19
张强他哥的事，陆川昨晚已经把地址发给他了。城南城中村，三巷十二号，一栋四层的自建房，张强他哥住在二楼。
车子开不进城中村的窄巷，他把车停在附近一个停车场，步行走了进去。城中村的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头顶上全是乱拉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空气里混着早餐摊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气味。他穿过三条巷子，在三巷十二号门前停下来。
楼下停着两辆电动车，一辆黑色的，一辆白色的。陆川昨晚发来的资料里提到，张强他哥骑的是黑色那辆，车牌尾号三六。霍南瑾确认了一眼，然后退后几步，靠在对面一栋楼的外墙上，拿出手机，给陆川发了条消息。
——“我在楼下。”
陆川秒回：“我也到了，在巷口车上。黄毛也来了，刚进去。”
霍南瑾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墙上等。早上八点十五分，城中村的早高峰刚刚过去，上夜班的人已经睡了，上白班的人已经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个买菜的大妈路过。
八点半左右，三巷十二号的铁门从里面推开了。张强他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黄毛。张强他哥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皮夹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花臂。黄毛头发染成枯草一样的黄色，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卫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两个人说着什么，往巷口的方向走，应该是要去取车。
霍南瑾从墙上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巷口的时候，张强他哥和黄毛拉开了黑色电动车的锁，正准备骑上去。霍南瑾加快了两步，走到他们面前。
“张强他哥？”他问。
张强他哥的动作顿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本能地警觉起来：“你谁啊？”
“张强在学校欺负了一个叫温书予的人。”霍南瑾的语气很平淡，“你是他哥，你应该知道。”
张强他哥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一种混社会的人特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痞笑：“知道啊，怎么了？你是他什么人？家长？老师？”
“我是让你不要再找他麻烦的人。”
张强他哥和黄毛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黄毛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往前走了半步，想用气势压霍南瑾一头。但他比霍南瑾矮了半个头，气势没压过去，反而自己后退了半步。
“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张强他哥抱着胳膊，“我弟在学校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去找老师，找我干嘛？”
霍南瑾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把屏幕转过去给张强他哥看。
屏幕上是一份个人征信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张强他哥的姓名、身份证号、欠款记录和正在被催收的三笔网贷。这些信息不是公开的，征信系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但此刻它们就明明白白地显示在一部陌生的手机上。
张强他哥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还有这个。”霍南瑾划了一下屏幕，下一个页面是他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张强他哥在催收公司工作时的一笔私下交易记录，他跟一个借贷人达成了私下协议，收了一笔“辛苦费”之后没有上交给公司，这笔钱到现在还在他的银行流水里挂着。如果这份记录被送到他之前工作的催收公司，等着他的不是辞退那么简单，而是诈骗罪的刑事立案。
张强他哥的脸彻底白了。
黄毛在旁边看着不对劲，伸手想推霍南瑾：“你他妈谁啊你——”
霍南瑾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黄毛的手僵在半空中，跟昨天早上张强在走廊里被陆川盯住时的反应如出一辙。人的本能是相通的，当你面对一个真正危险的存在时，身体会在大脑之前做出反应。霍南瑾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就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空，但正是这种空让人不寒而栗——因为这意味着他对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在他眼里跟一块石头一根草没有区别。
“我的条件很简单。”霍南瑾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张强他哥，“从今天开始，张强不能出现在温书予方圆一百米之内。转学也好，退学也好，我不关心。但如果他再碰温书予一下——”
他顿了一下。
“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不是打断你的腿，不是砸你的家，是让你的身份信息出现在所有你不该出现的地方。网贷平台会追你追到你妈家门口，你的每一笔黑历史都会被送到警察局的举报信箱里，你的电话号码会被挂上所有垃圾广告的自动呼叫列表，每天接两百个骚扰电话。你在这个数字社会里会变成一个透明人，无处可躲，无人可靠。”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全程没有波动，像是在念一份技术说明书。但正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张强他哥的腿开始发抖，因为对方不是在恐吓他，对方是在陈述一个随时可以变成现实的计划。
“你……你是之前明安大厦出现的那个黑客？”张强他哥的声音发干。
明安大厦有着最高级的安防系统，却被人轻易破解，这件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霍南瑾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告诉张强，今天之内，自己去找班主任申请换班。如果明天他还出现在温书予的教室里——”
话没说完，但他知道对方已经懂了。
第369章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蛋美人后20
霍南瑾走出巷口，拉开车门坐进去。陆川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表情，发现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刚才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个菜。
“搞定了？”陆川问。
“嗯。”霍南瑾系好安全带，“去网咖。”
网咖的位置在本市老商业街的一栋旧楼的二楼，夹在一家火锅店和一家台球厅中间。上午九点多，网咖刚刚开门，门口的地毯上落了一层烟灰，玻璃门上贴着“通宵优惠”的广告贴纸，贴纸的边角翘起来，发黄了。
霍南瑾推门进去，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正在吃泡面。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上网？一小时五块，包间十块。”
霍南瑾走到前台，把一张截图放在桌面上。截图是网咖监控画面的一个时间戳，昨天傍晚六点零三分。
“昨天这个时候，坐在角落那个人，”他指着截图里角落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年轻人的泡面停在嘴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截图，眼神闪了一下。
“不记得了。天天那么多人，谁记得啊。”
霍南瑾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另一张纸放在桌上。那是一张转账记录的打印件，显示昨天下午五点四十分，有一个匿名账户往前台这个年轻人的银行卡里转了五千块钱。转账备注是“配合费”。
年轻人的泡面筷子掉进了碗里。
“我不想为难你，”霍南瑾说，“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或者任何你能告诉我的信息。”
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看，网咖里现在还没有客人，只有几排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在发着幽幽的蓝光。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那个人我不认识，真的不认识。但他说的是本市口音，应该就是本地人。他在我们这里上网大概有一个多月了，每次都坐角落那个位置，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躲家里老婆来打游戏的，后来有一次我给他送泡面，瞥到他的屏幕——不是游戏，全是代码，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他给我那五千块，是前天晚上给我的，说如果有人来问他的事，就说没见过他。”
“他昨天走了之后，还回来过吗？”
“没有。他把角落那台电脑的硬盘都拆走了。”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懊恼，“我现在都有点后怕，五千块，要是惹上什么大事，我他妈这网咖都开不下去了。”
霍南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陆川打了个电话。
“把网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网络流量日志调出来，找到角落那个固定IP的所有活动记录，包括访问时间、访问对象、数据传输量。然后查这个IP有没有跟之前那个CDX的数据库产生过任何交叉。”
“收到。”陆川应了一声，然后问，“你现在在网咖？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霍南瑾挂了电话，又问了前台年轻人几个问题。那个人的大概身高、体型、来上网的时间规律、有没有开过口说过什么。年轻人一一回答了，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但足够霍南瑾在脑子里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本地人，技术水准不低，有反侦察意识，使用代号CDX，至少从三年前就开始在黑产圈活动，最近一个多月频繁出现在这家网咖。行为模式谨慎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随时准备跑路，甚至在离开时拆走了硬盘。
是一个专业的、有经验的、习惯性隐藏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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