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哪儿?”他问。
林屿报了个小区名字,声音有点小。
司郁听完,没说什么。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贴近耳边。
“嗯,教学楼正门,两个人。”
简短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两个人?
林屿还没反应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划开雨幕,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屋檐外的空地上。
车窗降下,司机是个穿着整齐的中年男人。
司郁朝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林屿还僵在原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想淋雨?”
林屿懵了一下,他……他是要捎自己一程?
“我……”林屿张了张嘴,看着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又看看自己沾了灰的球鞋,脚下像生了根。
司郁似乎没什么耐心等他做心理建设,直接丢下一句:“顺路。”然后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门没关,在等他。
雨势很大,天色昏暗。
林屿站在屋檐下,看着敞开的,透着暖光的车门。
他抓紧书包带子,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进了车里,尽量不把雨水带进去,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和司郁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车内很安静,有淡淡的,好闻的香氛味道。
车子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林屿身上的寒意。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
司郁靠在另一边的车窗上,闭目养神,
林屿僵硬地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能从车窗玻璃模糊的倒影里,看到司郁安静的侧脸。
林屿悄悄转过脸,看向窗外。
玻璃上,除了流淌的雨水,也隐约映出他泛红的脸。
林屿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身上旧校服吸了潮气,贴在皮肤上,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不自在。
司郁看出他不自在,闭着眼,装睡着了。
林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眼睛盯着窗外飞速闪过的街景。
车子开得平稳,司机一句话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减速,停在了林屿说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门口的马路上有一摊积水。
林屿竟然有点窘迫。
“谢谢。”林屿小声说,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车门锁着,他弄了一下没打开。
司机在前面按了一下,车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林屿脸更红了。
“谢谢司郁同学。”林屿又快速说了一遍,声音更低。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出车外,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身上,他打了个哆嗦,却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
司郁想拿给他车上的伞,看到他紧张的表情也只好作罢。
黑色的轿车没有停留,很快驶入雨中。
司郁皱眉看着司机,司机看了一眼座位下林屿留下的脚印,忍不住抱怨道:
“少爷,那是你同学吧,穷人家的小孩是很麻烦的,甩都甩不掉 交朋友还是要门当户对才好,这种小孩……”
司郁的脸冷的冻人:“我看过你的简历,你不是农村来的吗?”
司机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连忙道:“我家是农村的,但是我没有穷人家那种穷酸病……”
“开车,不要说话。”
司郁脸色很臭的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司机也不敢再说话。
林屿站在雨里,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跑进小区。
第77章 暗恋冷酷校霸的小可怜4
老旧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他住在顶楼,一间很小的出租屋,打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墙上贴着些林屿从旧杂志上剪下来的风景画,遮住房间墙面上的污垢。
窗户关着,但还是有冷风从缝隙钻进来。
林屿把湿漉漉的书包放在椅子上,脱下校服外套挂起来。
里面的T恤有些潮了,但是好在没有打湿,不用花很长时间。
他换上一件白色衬衫,走到墙角,那里有个小电炉。
插上电,橘红色的光慢慢亮起来,带来一点点可怜的热量。
开始拿着衣服烤,热气逐渐弥漫,最近课程很重要,不能感冒请假。
隔壁独居的老人敲了敲门,笑眯眯的给林屿送了两个鸡蛋。
林屿不好意思的道了谢,没有拒绝,老人儿子很早就去世了,老人没什么寄托,经常照顾父母双亡的林屿。
林屿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桌上有个铁皮的旧饼干盒,里面放着他所有的钱,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
他数了数,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一些,但得精打细算。
晚上吃什么呢?有两个鸡蛋,炒个蛋吃好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电炉丝偶尔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林屿摊开作业本,却有点写不进去。脑子里总是晃过司郁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男孩子应该喜欢女孩子的,但是他喜欢男孩子,或者说是喜欢司郁?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和司郁,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今天的交集,大概只是司郁一时兴起。
明天到了学校,一切就会恢复原样,司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司郁,他还是角落里无人注意的林屿。
草草写完作业,炒了两个蛋。
吃完,收拾干净,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洗漱完,躺到床上。
床板有点硬,被子也不算厚。
他蜷缩起来,听着外面的雨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雨停了,是个阴天。
林屿起得很早,热了剩的一点饭当早饭,然后背上书包出门。
清晨的老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锻炼买菜的老人。
他走到公交站,等车,上学,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校门口看到了司郁家的车,司机好像换了一个人,林屿没有看太久,走进校门。
到三班教室时,人还不多,他的座位斜后方的位置空着,司郁还没来。
林屿松了口气,坐下,拿出书早读。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教室渐渐嘈杂。司郁是踩着早读铃声进来的,依旧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一整天,好像真的恢复了“正常”。司郁没有主动跟林屿说过话,林屿更不敢找他。
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
偶尔,林屿能感觉到司郁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过,但等他悄悄看过去时,司郁要么在看书,要么在看窗外。
只有一次,物理课下课,林屿去讲台问老师问题,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司郁的椅子旁边。
他正犹豫要不要捡,司郁恰好弯腰拿起签字笔,放在了林屿桌角。
“谢谢。”林屿声音很轻。
司郁没应声,只是点了下头。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林屿通常都是找个角落自己待着,或者回教室看书。
今天他有点口渴,早上从家里灌了白开水,装在一个用了很多年的保温杯里。
保温杯是那种老式的,不锈钢外壳,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是很多年前社区搞活动送的。
他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水还是温的。
“哟,林屿,你这杯子挺别致啊?祖传的?”
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听见。
林屿动作一僵,抬起头。
说话的是赵成,就是昨天问司郁为什么坐这里的那男生。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也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点看热闹的表情。
“看着有些年头了,”另一个男生凑近看了看,“这图案……是喜羊羊吗?都磨没了。”
几个男生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想把杯子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种熟悉的自卑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低着头,没说话,拧紧杯盖,想把杯子塞回书包侧袋。
“老物件才实用呢,保温效果好。”
赵成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语气里的调侃很明显,
“对吧,林屿?你这杯子的年纪是不是比我们都大?”
周围更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林屿感觉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用的东西旧,寒酸,和周围同学那些五颜六色、款式新颖的水杯格格不入,但他从没想过,这也会成为被取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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