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慌乱地摇了摇头。
司郁似乎没在意他的失措，很自然地把书包塞进桌肚，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极力压抑却依旧明显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惊诧、好奇、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聚焦在他们这个角落。
林屿僵直地坐着，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
他能感觉到旁边座位传来的温度和存在感，那么近，近得让他呼吸困难。
他几乎能闻到司郁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司郁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也没再看林屿。
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划拉着屏幕，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
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了些什么，林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全部的感官都被身旁这个人占据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一点点勇气，用最小的幅度，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司郁的侧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低着头，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屿飞快地收回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生疼。
他悄悄把手放在心口，试图哄自己压下那失控的悸动。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司郁会坐在他旁边，离他这么近。
而且，是他主动坐过来的。
一整节课，林屿都坐得笔直，精神高度紧张，又混杂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几乎虚脱。
司郁利落地收起手机，站起身。
他个子高，站起来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低头看了林屿一眼。
林屿紧张地屏住呼吸。
司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目光，单手插兜，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周围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前排两个女生立刻回过头，好奇地看着林屿。
“林屿，你跟司郁认识啊？”一个短发女生小声问。
林屿连忙摇头，声音有点干：“不、不认识。”
“那他怎么坐你旁边了？还主动跟你说话！”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司郁从来不主动理人的，尤其是……呃……”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尤其是林屿这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
林屿也不知道，他垂下眼，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司郁刚才看他的眼神，问他话的语气，都那么自然，好像只是随意找个空位，随意问了一句话。
可能……真的只是随意吧。
林屿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像被针戳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灭了。
是啊，司郁怎么会特意对他有什么不同呢？大概只是巧合，那个位置刚好空着，他又刚好需要问一句而已。
第二节课是数学，司郁踩着铃声回来，依旧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他没什么表情，冷着脸听课，偶尔在崭新的课本上划两笔，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或者低头看手机。
林屿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
他看到司郁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看到司郁校服领口下露出的一截锁骨，每一眼，都让他心跳失序。
课间，司郁的位置周围渐渐围上了几个人。
有男生，也有大胆些的女生 都是想认识他的人，过来打招呼，或者只是单纯想凑近点。
司郁的反应很冷淡。
他不怎么接话，但也有礼貌的没有赶人走，只是周身那股“别烦我”的气场让围过来的人也不敢太闹腾。
林屿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尽量降低存在感。
忽然，一个以前和司郁同班的，叫赵成的男生拍了拍司郁的肩膀，笑着问：“郁哥，怎么选这么个风水宝地？靠窗，景色好啊？”
这话带着点玩笑，但是林屿身体一僵，把头埋得更低。
司郁正低头回手机信息，闻言，似乎看了林屿一眼，淡淡回了句：“清净。”
赵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也是，这儿是挺清净。”
他又聊了两句，见司郁兴致不高，便和其他人一起散开了。
“清净”。
林屿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词，是因为自己太安静，所以不会打扰到他吗？
那以后更安静好了，林屿想。
上课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林屿的错觉，好像余光偷瞄司郁的时候他也在看他。
但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屿把腰挺直，认真听课。
司郁看着他圆润的耳垂和白皙的皮肤，微不可察的弯了嘴角。
中午放学，林屿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拾书包。
司郁早就走了，他的桌面干干净净。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屿打了最便宜的一素一菜，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
隔着几张桌子，他看到司郁面前摆的菜色明显丰富很多，但他吃得不多。
他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不爱和别人吃饭，所以吃饭的时候大部分人会避开，但他依旧是人群的焦点。
林屿看了几眼就快速吃完饭，洗好饭盒，离开了食堂。
他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图书馆。那里安静，他可以待一会儿，也能省出午餐后的复习时间。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司郁依旧踩着点来，坐下。
这节课讲新课，有点难，林屿听得很认真，记了很多笔记。
旁边传来轻微的“嗒”一声，林屿余光瞥见，司郁把笔搁在了桌上。
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敲，视线落在课本某处，眉头微蹙。
第76章 暗恋冷酷校霸的小可怜3
鬼使神差的，林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他笔记一向记得很详细，每一块的重点和步骤都清晰列着。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猛跳，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紧紧捏着笔，指尖泛白。
挣扎了好几秒，他极其缓慢的，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桌子中间线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微微偏头就能看到。
做完这个动作，林屿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课本，再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林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懊悔和后怕涌了上来。
他在干什么？司郁怎么会看他的笔记？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他恨不得立刻把笔记本抽回来。
就在他煎熬得快要撑不住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低的的：“啧。”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司郁的视线，似乎真的落了过来，在他笔记本上停留了两三秒。
接着，司郁重新拿起了笔，在书上划了一下。
林屿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僵硬地保持着姿势，直到下课铃响。
司郁照例很快离开了座位，林屿这才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仗。
放学时，天有点阴。
林屿值日，等打扫完教室，人都走光了，他锁好门，背着书包下楼。
刚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外面就哗啦啦下起了雨，还不小。
林屿没带伞。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密集的雨帘，有点发愁，从这里跑回他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至少二十分钟，肯定要淋成落汤鸡。
他开学只买了一套校服，今天又得花一晚上烤校服了，但是今天作业好多……
正发愁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屿下意识回头。
司郁单手拎着书包，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也没带伞，站在了屋檐下的另一边，离林屿几步远。
看着雨，脸色有点冷，大概是烦这突如其来的雨耽误了他。
林屿立刻转回头，身体绷紧，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同一片屋檐下，谁也没说话，只有哗哗的雨声。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湿漉漉的气息。
过了几分钟，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林屿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咬咬牙，准备把书包顶在头上冲出去。
他刚把书包举起来。
“不怕生病？”
一个声音响起。
林屿动作顿住，迟疑地看向声音来源。
司郁还是看着外面的雨，侧脸对着他，语气分辨不出来，好像有点温柔：“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屿愣愣地“啊”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司郁这才转过脸，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视线在林屿洗得发白的校服和手里看起来并不防水的老旧书包上扫过，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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