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的声音也轻快了一些:“那现在呢?我们不回家,你还想去哪里?”
成辉:“那去…看电影?我好久没去电影院了。”
回想起来,除了最初几次演给记者看的约会,他们几乎没有一起去过电影院。
余显拍的电影上了,成辉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的。
看完之后给他发一条消息,说“今天看了你的新片”,后面跟着一大段观后感,像是认真写了很久。
余显有时候回一个“嗯”,有时候连回都不回。
余显:“好啊,你想看什么?”
成辉:“好几部都想看。”
余显笑笑:“那我们都看。”
成辉又担心道:“你会不会被拍到啊?”
余显倒是不以为意:“拍到就拍到吧,我们是合法夫夫。”
两人手牵手一起进了电影院,余显特意没带墨镜和口罩,大大方方地领着成辉穿过大厅,买票,买爆米花,买可乐。
成辉有点害羞,总想把手抽出去,余显就握得更紧一点,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扣得严严实实,成辉挣了两下没挣开,耳朵就红了。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余显,围着他们拍照,要签名。
余显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大家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嘛。”
粉丝们也很理解,调侃了他们几句‘秀恩爱’‘感情真好’就散开了。
余显想,是想要秀恩爱,而且…有这么多人围着他们,成渊也不好下手。
坐在电影院里,成辉小口小口地吃着爆米花,发出很细碎的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表情跟着剧情发生变化,还是很单纯的样子。
余显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珍贵。
…他还想再看一万次。
他们连着看了两场电影,第二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余显有点舍不得松开成辉的手,他还想和成辉多待一会儿,多走一段路,多在这样的灯光底下,像两个普通的恋人,肩并肩地慢慢逛街。
余显:“饿不饿?想吃什么?”
成辉想了想:“火锅可以吗?”
余显:“可以,不过你胃不好,不能吃辣锅。”
成辉显得有些失望:“那好吧。”
余显:“等你的病都养好了,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两人坐在火锅店里,店里热气腾腾的,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周围坐满了人,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很有烟火气。
番茄锅端上来之后,成辉往里面涮了几片肉,又夹了一筷子蔬菜,慢慢吃着。
余显也动了筷子,可他的心思没在吃上。
可随着夜晚临近,余显却放心不了一点,他不知道自己的警告有没有起作用,成渊会不会因为着急,加快动作…
一顿饭余显吃得心不在焉。
成辉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他也放下筷子,忽然说:“余显。”
余显:“嗯?”
成辉:“你总是在东张西望。”
成辉:“你在害怕什么吗?”
余显也无奈:“…至少在今天结束之前,我不相信他,所以我得看着点。”
成辉:“那我们还是走吧,今天先找个地方住…”
两个人吃完饭,就往停车场走,余显一只手牵着成辉,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攥着车钥匙。
走到地下车库入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在他们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余显看了一眼,车上还坐着个人,只是戴着口罩帽子,他看不清样貌。
余显按了一下车钥匙。
十几米外他的车亮了一下灯。他牵着成辉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让成辉上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门关上,落锁,他发动引擎,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他把车开出地下车库,那辆黑色的车就从后面跟了上来。
远光灯闪了一下。
余显看着后视镜:“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
成辉也注意到了:“那怎么办?要报警吗?”
报警能解决什么?
警察来了,最多被盘问几句,然后放走。
但…给不了他多少思考的时间,另一辆车开始加速了,然后直接撞了过来。
余显几乎是本能地把成辉往怀里一拽,用自己的后背迎上那个方向,撞击到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掀起来,骨头撞在车门内侧,肩膀撞在车窗玻璃上,玻璃碎了,碎渣扎进他的手臂和侧颈。
成辉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着,好像说了什么。
余显听不清。
他的耳朵里嗡嗡响着,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
那种被撞得粉身碎骨的感觉并不好受,余显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打散,又被硬生生拼回来,只剩下怀里的成辉还是温热的、活着的,还在动。
余显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他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第47章 七月七日晴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余显已经躺在酒店里了。
撞车残留的钝痛还缠在身上,一动就微微抽痛,他的指节也还下意识蜷着,像是还在护住怀里的人。
余显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戾气。
警告没用,退让没用,寄希望于对方良心发现,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成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手…
之前他总想着护住成辉,躲开一次又一次的谋害,慢慢搜集证据,可一次次循环证明,留给他们的时间太少,成渊的手段只会越来越狠。
被动躲避,永远只会被对方牵着走…
余显看看时间,又回到了七月六日,和之前每一次循环里的结局一样,他们又被推回起点。
这次余显先给成辉打去了电话,成辉那边很快就接了。
余显:“成辉,你没事吧?”
成辉声音有点哑:“应该没事,不过…我也晕过去了。”
成辉:“…对不起,余显,我没想到我哥他竟然会…”
余显:“不是你的错,成辉,全都是成渊的错,我们给过他机会了。”
和往常每次一样,余显又回了家。
余显牵起成辉的手:“…成辉,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
余显:“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成辉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成辉:“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余显:“…我想让成渊杀了我们。”
成辉愣住了:“什么?”
与其他们在一次次的循环中,被动地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危险,不如…他加入成渊的剧本。
余显想,既然他们都认为他就是一个认钱的演员,那他就要扮演好这个角色。
一个贪财自私的,随时可以为了钱出卖一切的演员。
他拿出手机,找到成渊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先低头看了眼旁边的成辉。
成辉正盯着他看,眼底带着不安,余显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把毛绒小狗拽过来,让他抱着,才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或许是时间太早了,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成渊声音有些意外:“余显?”
余显慢悠悠开口:“成渊,我想和你说说成辉的事。”
成渊:“什么事?”
余显:“…我和成辉不是要离婚了吗?”
余显:“我陪他演了那么久,我总得要点好处吧?”
余显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多了些精明和算计。
成渊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冷笑道:“余显,这么长时间,成辉给你的还不够多?你别太贪心了。”
余显:“贪心?”
余显冷哼了一声,声音又带上几分傲慢:“以我现在的身价,我想要多少报酬都不过分吧?”
余显:“当然了,我也知道,这些在成氏集团面前都不值一提。”
余显:“不过,对你们成家人来说,重要的是股份。”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成渊的声音重新响起,多了几分审慎:“你想要什么?”
余显:“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约在哪里见一面?”
成渊给了他一个地址,余显挂断了电话。
成辉凑过来看着那个地址,脸色一沉:“…那是爷爷的墓地。”
余显蹙眉道:“…成渊可真是…”
…对成渊来说,亲情到底算什么呢?
余显看了看导航,在去墓地的路上,要走一段山路,没有监控,很适合成渊下手。
之前有几次,成辉的死因都是刀伤,也就是说…成渊可能随身带着刀。
危险,但也是机会。
余显起身准备要走,成辉又拉住了他的手。
成辉:“余显,你还是别去了。”
成辉:“我怕…我哥会怀疑你,他会杀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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