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蹙眉道:“可你这样是给他们机会…”
成辉带着自嘲:“其实我是在给我自己机会,我不想承认家人要算计我,我总觉得,只要我不戳破,大家就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爷爷要是还在,大概也不想看到我们这样。”
成辉:“…爷爷希望我们都能开开心心的。”
余显握住了他的手。
成辉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却没人愿意帮他实现。
余显想,他就没这么无私,他不在乎成家的任何人,他现在只在乎成辉,他只要成辉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余显:“…以后你不用替他们想了,你可以先想你自己,爷爷还在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受委屈。”
余显:“我也是,我只希望你开心,没人能欺负你。”
成辉转过头来看他。
外面的阳光把成辉的五官照得柔和又模糊,但他眼角的那点湿润余显却看得真切。
成辉偏过头去,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
余显:“…因为我过去说得太少了吧,不知道现在告诉你,还来不来得及。”
成辉低着头:“…来得及。”
余显觉得心脏软成一片,他把成辉的手从裤子上拿起来,攥进自己掌心里,成辉的手指凉凉的,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
余显:“成辉,那我每天都说给你听,我也还想听你说你小时候的事。”
成辉奇怪地看着他:“小时候的事?我和你说过吗?”
余显面不改色道:“说过的。”
成辉:“那可能是我忘了,我最近记性很差。”
余显:“没事,我记性也不好,需要听很多遍。”
余显伸手把成辉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成辉没有挣开,顺从地把头搁在他的肩窝里,毛绒小狗放在他的膝盖上,两只垂下来的耳朵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余显伸手把成辉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成辉没有挣开,顺从地把头搁在他的肩窝里,毛绒小狗放在膝盖上,两只垂下来的耳朵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或许是此刻的时光太安逸也太温馨,余显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不想找出真正的凶手,不想分析那些线索,不想去管成安和叶临。
他只想就这么和成辉呆在一起,一直到这一天结束,然后再到下一天,下一年…
他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成辉,直到成辉又能好好笑起来,直到成辉变回过去的成辉。
可这时他们家的房门又被敲了敲,成辉要起身开门,余显拦住了他。
成辉奇怪:“怎么了?”
余显警惕道:“…我怕外面有危险,我去开门。”
成辉有点好笑:“不会啦,怎么会有人想杀了我。”
余显:“……”
余显还想说什么,门却已经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孟简,还有肖云和,比起余显,他们倒显得更为惊讶。
说起来,这两个人也都有理由杀掉成辉。
孟简是公司高管,和成辉朝夕相处,但不知道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分歧,孟间会不会为了钱背叛成辉。
肖云和呢?
肖云和才是原本要和成辉联姻的人,之前见面的那次,肖云和对他充满敌意…但对成辉好像还不错。
余显也记得,之前成辉生病,肖云和也去了。
余显是演员,他多少也学过些微表情,肖云和比他更关心成辉,肖云和看成辉的眼神,显然没有恨意…更多的是,爱意。
肖云和喜欢成辉。
…这或许也是个理由。
只是…如果真的是因爱生恨,肖云和没必要选在今天杀掉成辉,他大可以在他们离婚之后,才对成辉动手…
成辉从余显身后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们,眼睛弯了一下:“你们来了?进来吧。”
余显意外,之前几次他在家,孟简他们也没来过。
成辉解释道:“…我刚才和孟简说了成安哥的事,他说要来找我商量一下。”
余显有些无语,没想到又有了新的蝴蝶效应。
孟简也说:“嗯,刚才我在公司查的时候,肖先生刚才也在,听说之后很担心你,就和我一起来了。”
肖云和在旁边点点头:“我听说你请假了,可发布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来?”
肖云和:“之前你不是忙了很久吗?你还和我说过,你很期待这次发布会的…”
肖云和这次看了眼余显,表情带上了些挑衅:“所以是因为余影帝?说起来,余影帝今天不用拍戏了?”
余显:“我很担心成辉,所以回来看他。”
肖云和提高了些音量:“现在你知道担心他了?你知道他…”
成辉打断道:“先别说这些了,孟简,你查到什么了?”
孟简:“…我查了一下,之前公司就走了一个设计师。”
成辉:“是谁?有照片吗?我看看。”
成辉在面对孟简时,也收起了刚刚在余显面前展露出的脆弱,又变成了之前的成总。
孟简拿出从人事部调出的照片:“是这个人。”
成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把那张照片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成辉:“我见过他,他上次来和我吃过饭,他说他是…”
成辉说着又看了余显一眼,那个离职的设计师自称是余显的粉丝,所以他对对方放松了警惕。
成辉叹口气:“算了,他已经离职了,现在也找不到人,那还有备份的设计图吗?”
孟简:“是有一些…”
余显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公事的画面,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孟简和成辉配合得很默契,一个说数据,另一个立刻能接上下文,一个指出疑点,另一个马上能给出对应的方向。
他们的语言里有大量彼此才能听懂的简称和省略号,他们一起做了很多年的事,他们很默契。
余显却错过了太多,他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他连吃醋嫉妒都没了立场。
那是他从没参与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很多人,有孟简,有肖云和,有卓文熙。
他们都在成辉的生命里占据着各自的位置,做着余显本该做却没有做的事。
成辉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问:“余显?你怎么了?”
余显:“没什么,你们继续。”
余显站在成辉身后,把手搭在成辉的椅背上,他听着成辉和孟简说话,感受着成辉时不时蹭到他手臂的体温。
他忽然想,以后他也要变成成辉世界里的人。
一个真正的,长久地待在里面的人。
他要一点一点地补上那些空缺的位置,一个一个地学那些他错过的东西,他要从今天开始,做那个和成辉站在一起的人。
第38章 太好了
几人下午又回到了公司,去发布会现场。
展区已经重新布置好了,灯光和展台都调整过了,门口立着签到的长桌,媒体区的座椅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孟简带着团队做最后的确认,成辉跟在旁边,时不时停下来和工作人员交代两句。
余显始终走在他半步之内,正好能随时保护他。
这个决定也让余显纠结了很久。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次,他也发现了,在七月六日这一天,没什么地方是彻底安全的,危险根本无处不在。
比起一直躲着对方,倒不如把他引出来。
而且,他事先警告过了,成安和叶临今天都不会有什么动作。
只是…暗地里的敌人还找不出来,明面上的敌人却冒出来了。
余显注意到,肖云和好像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成辉身边,一会儿帮成辉递水,一会儿提醒工作人员调整灯光,一会儿凑到成辉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在彩排的时候,肖云和也一直和成辉寸步不离,好像处处都要显示出他在成辉身边的特殊性。
余显愈发觉得不舒服,明明他才是成辉的丈夫,法律上的、名义上的、写在结婚证上的丈夫,但好像在别人眼中,他只是名义上的,肖云和才是成辉真正的恋人。
他看着肖云和忙前忙后地围着成辉转,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可明明…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余显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他的脚比脑子动得更快,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挤进了肖云和和成辉之间。
余显看向对面成辉的合作伙伴,主动介绍道:“你好,我是成辉的丈夫,余显。”
肖云和蹙眉瞪着他,余显也只当没看见,跟着成辉又去见了另一个人。
他们招待完来参加发布会的合作方,就又回到了休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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