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不知是想说什么,开始用力挣扎,可他根本敌不过时豫的力量,像小鸟一样被紧攥在手心。
时豫垂首望着他的发顶,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
话音刚落,苏予突然停了动静,可是身体却颤得更厉害了。
时家名将,年纪轻轻,一生立下无数战功,受世人敬仰赞叹,可最后却在一场护国战争中死在了无名小卒手里。
“你知道我为何会死在一个小兵手上吗?因为我当时分心了,想到了别的事情,被抽离了注意力。”
说着,时豫捏着苏予的下巴,让人抬头,只见那张绝美面容上已满是泪水,眼神灰暗。
可他再也不会对其怜惜,反倒几近残忍的笑着温声道:“你帮我回忆一下,我为什么会分心,因为什么事被分去了注意力,好不好?”
第4章 从未发现的不对
苏予来将军府找时豫之前,有想过很多。
他想,时豫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上辈子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真是太好了。
因为,他有恃无恐、理所应当、毫无耻意的觉得且认定,时豫那么爱他,那么全心全意的宠溺他呵护他,所以哪怕上辈子他做了很多伤害时豫的事,在经历过一次生死分别后,时豫这辈子一定会原谅他,不会忍心痛恨他。
他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实意的哄哄对方,给对方真挚的宠爱,他们就还能不计前嫌的重新在一起。
可事实上,事态的发展似乎超出了苏予的预想。
——时豫眼中毫无情感起伏,死水一般望着他,问:“你还记得,我上辈子为什么会潦草死去吗?”
一滴晶莹泪珠从苏予那多情明媚的桃花眼中滑落,他嗓音微哑,不答反问:“我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哼。”时豫轻轻嗤笑,而后道:“你去吃屎。”
苏予:“?”
“怎么?”时豫说,“那你去吃屎啊,吃个一两斤,我就原谅你。去啊。”
“淮舟……你还是这么让人无奈。”
苏予轻笑着摇摇头,抬手拨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却又紧接着握住,一点也不想放开的模样。
他一点不偏的望着时豫的脸庞,柔声道:“淮舟,你知道我的性子,一旦认定了就绝不会放弃,所以,你不要想着逃,因为你迟早会回到我身边,并且再也离不开的。”
他的性子?时豫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表面总是春风和煦,一派静好,实则内心阴暗扭曲,越是狠戾不堪,他表现出来的就越让人安心没有防备,也正是因为这个,上辈子包括时豫在内不知有多少人落入了他的魔爪。
让时豫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某次因为他救下了一个被恶徒欺辱的小生,并在对方受伤了差点摔倒时伸手扶了一把,就让苏予狠狠的吃了醋。
于是,苏予将那小生带在身边做了侍从,看似在怜惜,实则却在背后让对方每日每夜跪在碎瓷片中,用血肉模糊的十指去剥未开过口的坚果。
——当时时豫还很惯着苏予,且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之处,在知晓此事后,也只是觉得苏予是太过吃醋而气恼发泄罢了,便快速去到王爷府,打算哄哄他,让他饶过无辜之人。
却不料苏予更愤怒了,一把将他推倒在床,而后赌气一般蛮横霸道的骑了上去,跨坐在他腰腹上胡扯他的衣衫。
“你就是心疼他,就是心疼他!干脆我走,你跟他好得了!”
时豫无奈又不解,无底线的宠溺之余也让他忽略了苏予的这些极端思维,好笑的握住苏予的细腰:
“别闹了,祖宗。”
苏予趴在他身上咬他耳垂,像只被惯坏的猫,无节制地索取包容和溺爱。
……
原来这一切,本就不正常。
“我能不能离开,还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时豫甩开他的手,而后腿朝后随意的一踹,房门瞬间半开,光都照了进来。
“现在,你滚。”
苏予未动,仍旧偏执的凝视着他,在时豫终于忍不住想要强硬的把人直接丢出去时,苏予总算自己迈步离开了。
在出了房间后,苏予背对着他,微微侧首含笑道:
“淮舟,我是真的很爱你。可能我意识到时已经晚了,但请你相信我。”
---
霖国之外,大漠荒芜之处,一辆马车孤独疾驰着,卷起浪涛黄沙。
驾车的男子叠腿盘坐,紧握马绳,其身着黑色修身武服,腰佩长剑,肤色是奇异的雪白,平淡的双眸直望前方,表情僵冷,神态好似木石没有一分人情。
而他的左眼眼尾处有三条乌青色的筋脉,如萧瑟的枯枝般向额发间延展,给他增添了极致妖异病态之感。
他朝马车内道:“主人,我们快到霖国边界了。”话音如人,没有任何起伏,像只外表精细,会发音的木偶。
后方车帘被掀开,一位明显很年轻,穿着白蓝色华服的俊美青年探出上身来,眯眼望向前方广阔的黄土,音色清脆:“疫痕,我们一共赶了几天路”
疫痕道:“二十七。”
闻言,白垠垂眸沉思,面上浮现思怀:
“二十七天……如此遥远,他当初就为了回到这,赶了整整二十七天的路,最后却又陷入困险之境……若是当初别走,一直留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手中的白玉发簪在日光下闪着灿灿光点,白垠深深凝望着,握紧了,随后珍视无比地放入胸膛衣襟中。
“疫痕,加快速度。”
“是,主人。”
但漫漫长路,终究无聊又难熬,从小娇生惯养的少主白垠哪能受得了这委屈,若非心里期盼见到那朝思暮想的人,估计他早就在半道上就直接返程回营了。
“来一趟霖国不容易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可要好好的玩个痛快。”
白垠从车里出来,靠坐在疫痕身旁,伸了个懒腰。
疫痕迟疑了一下,道:“主人,不是应该急着去见那人吗……况且这边的环境对我们很不利,要早些完成回去才是。”
“我明白,用不着你多嘴。”白垠扫兴的瞥他一眼,一张充满少年感的俊脸瞬间垮下来,沉默一会儿,还是觉得不爽,又对他道:
“你也别老是一副深沉沉的假人模样了,霖国风景万千,美人无数,你要是遇到喜欢的,主人就给你弄来,嗯”
听着对方话音里满是责备与嘲弄意味,疫痕低下头,有些难堪。同时,不禁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边眼角,那里几条黑色的血管如墨线一般朝外延展,就像裂开的地缝。
他压低声音,自卑的说:“属下丑陋,不敢多想。”
“呵,确实,我要是真掳来美人,还怕你这丑脸和死板性子吓着人家呢。”
白垠毫不迟疑地说,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下属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颤震的双肩,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没再理会身侧人。
可实际上,疫痕并不丑,甚至除去白得不正常的肌肤,和那几条骇人的血纹后,露出的完全是一张俊朗清毅的脸庞。
只是白垠习惯了将他当做无知无感的木偶,习惯了随意的玩弄言损,所以从不在乎这些。
一旁,疫痕低下了头,默然无语。
向来麻木如假人的他,此刻却难以抑制的感到心底传来丝丝刺痛。
作者有话说:
还有宝宝在看咩?跟我说说话呀(°ー°〃)
这个月从17号开始就争取每日一更了,不出意外的话,宝宝们可以蹲蹲更文。顺便帮忙推推书,增加一点流量,人多了我才会更加有动力呀!( )
第5章 哎呀,轻微修罗场
从将军府出来后,苏予的表情很沉重,眼中更是透露出一股无望的死寂,一直侍候在马车旁的唐五见状,不禁担忧询问。
“王爷……可是有何不顺?”
苏予的五指紧攥着掌心,几乎刺破皮肉留下血痕,他道:“唐五,可有什么方法,可以哄人回心转意?”
唐五认真思索片刻,然后认真地答:“这就得看王爷与对方的裂痕有多大了,若小,那王爷只需投其所好,把人先哄开心了,再去解决问题的话,很容易就能和好。”
“若大,那就有点困难了,起码要王爷哄上好一段时间,还得对方愿意原谅王爷才行。”
这些带有希望的话让苏予微为激动,他连忙又问:“那若是本王犯了原则性错误,那人也似乎早已对本王死心了呢?”
“这……”唐五皱了皱眉。
“那估计没辙了,王爷与他怕是再也无法重归于好了。”
话音刚落,便见苏予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唐五背脊一震,连忙摇头:“不不不,若是情深,那必定可以再和好!王爷无需忧虑!”
情深……苏予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词。
——这却也正是问题所在,时豫就是对他太过情深,所以如今对他的恨和死心才如此之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