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但时豫在白垠二人如此猖獗的情况下不得不“岔开”了心思,忽地忆起,前世他忙于帮苏予平摆党争时,偶然一次在宫里听到有宫女在窃窃私语,说那位宋贵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得宠而高兴,反倒每次侍寝完的第二日早晨,都会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然一般来说,承受盛宠之恩应当会愈发滋润气色才对,可对方的情况却比那入了冷宫饱受摧残的弃妃还要颓败几分。
——当时尚且心性顽涩的少年时豫听到这些,只觉得啼笑皆非,还以为是靖元龙体“威猛”,一夜泼洒“雨露”后竟能做到让妃子精疲力竭。
如今看来,才发现其中怪异之处,宋呈禹贵为丞相,其地位荣誉之高,根本犯不着再顶着受帝王忌惮的风险将自己的嫡女塞进宫做妃子,而其女宋琏又为何整日郁郁寡欢身子虚弱,却仍旧不留余力的去争得宠爱。
相府小厮还告诉他,宋琏虽为嫡女,却并没有得到过来自父亲的太多温情,从小就被困于琴棋书画的教育之中,宋呈禹对她的各项要求都极为严厉,仿佛并没有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反倒更像是一个生来就为了入宫博宠的“工具”。
既如此,宋琏又为何要为这样一个冷酷的父亲卖命,她从未有过互生情愫之人,也就排除了受到父亲以其作为要挟的可能性,若说单单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孝心”,也不太说得过去。
这些需要深挖才能得知的疑点,时豫必须一点不漏的查清楚,他在明月楼周围蹲守了很久,才终于看到宋呈禹的马车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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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对方进楼一会儿后,他矫捷地翻进楼内,在一条内廊处找到了刚才接待宋呈禹的小厮。
“唔!”
小厮被一把薅到角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畔传来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宋呈禹在哪间房?”
嘴巴被死死捂着喊不了人,连头都不能扭,小厮只得颤巍巍的抬手,指了指这条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包房。
这条廊上就只有这两套包房,一般都是用来接待身份高贵,或财大气粗之人的。
时豫劈晕小厮,而后放轻步伐缓缓来到包房前,隔着藏青色的明贵窗纸,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然一句话还没听清,身后不远处已经晕过去的小厮不知为何突然身体抽搐了下,其腰上挂的牌子“啪”地拍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房内的谈话声瞬间停歇,然后门板颤动,似是守在旁边的侍卫接收到了命令,要立刻夺门而出。
廊中没有窗户,时豫也来不及再跑到楼梯处了,紧急之下,他只得闪身进到隔壁房中,然后迅速关上门。
然进来后,却看到了让他出乎意料的人——
“……淮舟?”
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身影,苏予亦是惊讶至极,立刻放下了刚要送入口的茶水,起身快速来到时豫跟前,眼中既惊喜又疑惑。
“淮舟,你为何会在这里?”
“……”时豫脸色阴沉,他也很想问苏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偌大的郅王府难道还不够他睡的吗。
但情况紧急,感知到外面正在接近的侍卫,他只得压低声音道:“我被发现了,让我藏一下。”
话毕便要直冲床榻围帘处,岂料苏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略有些无奈地道:
“我也是为了调查丞相来的这里,虽说就算他知道我在这也不能怎样,但我之前一直跟他维系交情,之后他会忌惮防备……”
时豫:“……”
听到门外宋呈禹的侍卫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时豫别无他法,只得抓着苏予的手腕,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对方藏进了浴池里的大衣柜中,下一秒,门板被破开的声音传来,侍卫走进了屋内。
第26章 喘。
“哐!”
伴随着门被破开的声音,宋呈禹的随行侍卫踏进了屋内,藏在昏暗柜子里的时豫仔细辨析着他们的脚步声,判断方位。
听着像是在床榻周围搜查,离他们这边还比较远,但不论怎样,总会搜到这儿来的。
等等……他为何要躲?就两个普通侍卫而已,他完全可以直接一招放倒然后从这个包房的窗台翻出去啊。
时豫拧眉,方才开门猝不及防看见苏予,把他的思绪都给打混了。
然他的指腹刚触碰到柜门,准备推开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宋呈禹的声音:“是何人在此?”
他只得又将手收了回来,外面侍卫们回着话:“大人,我们正在搜。”
宋呈禹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环视这间空荡荡的包房,并没有看到什么私人所携的物件,他踏进房内,来到露台处,观望楼外景象,一片灯火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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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时豫和苏予二人都放轻了呼吸声,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他们勉强能看清一些东西。
时豫回想起刚才苏予的话,他说他也是为了调查宋呈禹而来——可上一世他登基后不久,就极为利落干脆的处决了宋呈禹,既如此,他应该手握对方的一切罪名才对,何必又来亲自调查一番。
似是心灵感应,本在认真关注外面情况的苏予忽地就抬眸看向了时豫,纤细微光映得他一双眸子格外明亮,他唇角含笑,用气音加口型的方式对时豫道:
“淮舟,你在想我吗?”
时豫:“……”
柜内空间已经非常狭窄了,但此刻时豫只想再退后一点,再离苏予远一点。
可无论怎样都退不了了,刚才进来的急,时豫又太高,所以他此刻的姿势,就相当于俯身把苏予笼在胸膛前,又因为腿膝是曲着的,他不得不以一只手撑住柜壁稳定身形,身体许多部位也不得不和苏予的贴在一起——完全无路可逃。
尽管他知道苏予此时不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事,但内心的抵触还是让他沉声告诫:“不许乱动。”
可他们的呼吸都几乎要缠在一起了,对方的温度也在渐渐的传递过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亲密无间的时日。
不同的是,那时身相近,心也相近,而如今身相贴,心却相隔万里。
苏予心底滑过一丝苦涩,但很快,便是深沉的思念上涌——他最近一直忙于朝政,许久没见到心爱之人,加上不敢再让对方对自己徒增厌恶,所以得了空暇也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向来狠毒的他终于在这里展现出了懦弱,现在,他近乎贪恋地看着时豫的脸庞,视线无比念怀的描摹。
“淮舟……我想你了。”
简单一句想,却像是裹挟了曾经阴阳两隔,两世交叠混杂的思念与痛楚。
“……”
回应苏予的只有一片沉默,时豫的眉眼隐在昏暗中,未被光照射到,叫人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但苏予知道他能听出话里含藏的所有情愫。
当然,也只是能听出来而已,若时豫会因此而感到心间触动,那苏予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可苏予只想和对方靠得再近一点,想要汲取更多的熟悉的温度。他垂下头,额头虚抵在时豫的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这是他前世最爱用的撒娇姿势。
只不过前世做起来时,可比现在这样要大胆热烈多了。
而时豫也终于开口了,是冷淡的疑问:
“你上辈子是怎样处决宋呈禹的,为何现在还要费尽心思调查他?”
苏予微顿,然后诡异的露出了难为情一般的笑容:“我上一世根本没有查他,也没有挖出他的详细罪名……是在登基后利用强权直接抄了他全家。”
闻言,时豫嗤了下。不愧是苏予的作风,自己早该想到的。
苏予又趁机悄悄蹭了蹭额头,无比乖顺地道:“淮舟,我会改过来的,这些残虐的手段我都会慢慢抛却掉,你喜欢什么样,我就会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不出现在我身边——时豫想说这句话,却惊觉外面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掀开帘子的声音,貌似是有人走到了柜子周围。
宋呈禹眉宇微敛,目光落在了眼前深红色的衣柜上。
他眼中含着质疑,抬手唤来两个侍卫,下令让他们打开柜门——
柜子里,时豫神色一凛,蜷了下指节,在稍纵即逝的迟疑过后,他对苏予道:
“喘。”
苏予惊疑:“……什么?”
时豫咬了咬牙,直接一把捞过苏予的腰身,迅速转换了二人的方位,将苏予正面贴壁的姿势按在了身前,这下他们的姿势无异于后背交歡。
然后,他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再次低声道——
“我曾经是怎么*弄你的,你就怎么喘。”
第27章 在忍耐什么
“哐当”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碰撞到了柜子,处于柜子外面的宋呈禹惊然一抖,接着立马退离好几步远,脸色阴沉地呼唤侍卫上前:
“开柜子检查!”
侍卫们握紧了剑柄,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待离得近了,将要探手触碰柜门时,却又听得里面发出了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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