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扫了一眼瘦小的女孩,颔首:“一并进来吧。”
“切记,进去之后,不许乱碰供奉台上的器物。”
交代完毕,国师拄着拐杖率先迈步,走向祭天台。
越往祭天台靠近。
浓厚的香火纸钱味,随风扑面而来越发明显,烛台上的蜡厚厚一层,一看便是经常祭拜。
看来这位前辈,很是受人敬重。
国师看着这个他看守数十年的地方,难道真的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在这个地方搞这种邪秽之物。
必须查明白!
国师再次叮嘱,“除了祭台上的器物,其余的你们可以随意查看。”
渡淮眸光看向祭台,祭台上供奉着香火,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一把玄色长剑。靠近时,可以隐隐感受到剑身在震鸣,一下子吸引住了渡淮的目光。
渡淮总感觉剑身,有种无形的吸引力在呼唤自己。
“这是天子剑。”
国师一直留意着渡淮的动作,看见渡淮目光一直停留在天子剑上。
“是晚辈失礼了。”
渡淮像是刚缓过神,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被剑吸引注意力,差点想伸手拿起来了。
到时候别还没检查有没有阵眼,自己就要被轰出去了。
『叮!检测到天榜第一剑——天子剑,一剑开山劈海,两剑山河倾覆。』
渡淮神情惊讶,原来修仙界无数人追求的剑在皇室。
但这么厉害的剑,皇室是如何守住的,渡淮还在疑惑为什么这等法器不被世家各宗门抢夺时。
国师似看出渡淮的疑惑,目光落在剑上,眼底升起一抹柔色,“这是我师傅的剑。”
“它最是有灵性,除了我师傅,谁也用不了它,自师傅去世后,便自锁剑鞘,不肯再重新认主出鞘。”
国师在讲以前的故事,但眼神却一直在观察渡淮神情的变化。
发现渡淮没有任何感触,国师眼神落寞下来。
他确实不是师傅。
国师话语中的热切淡了几分,“诸位请便。”
庄易白当即散开神识,细细探查四周墙壁和立柱,可神识扫过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太奇怪了,外面线索都指向此地,这里却没有任何异常。”
渡淮不动声色,在识海呼唤系统。
“系统,扫描整片祭天台,尤其是祭台。”
祭台的东西不能动,说明除了国师,这片区域,国师从来都是不假借他人之手。
没有多余的人接触,那也是最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叮!扫描完成!阵眼不在地上,完整的阵眼埋在祭台桌脚青石砖下面。』
渡淮瞳孔微缩。
果然!
……
御书房内,一袭暗紫色常服以金丝勾出蟠龙纹,袍角银丝绣着翻涌的云海,玉带束腰,头顶墨玉冠的康安帝正在批阅奏折。
暗影卫低头,恭敬跪在案前。
康安帝头也没有抬,“说。”
“禀告皇上,昨日进宫的道士,得了贵妃的通行令,搜查了一遍各宫宫殿,现在已经到了祭天台,由国师大人带进去了。”
康安帝指尖缓慢轻叩着桌案,节奏极轻,在静谧的宫殿内却十分明显。
暗影卫汗湿鬓角,下颚紧绷也不敢乱动半分。
康安帝面容冷峻,剑眉之下,黑眸深不见底,即使不语,与生俱来的威压弥漫整座宫殿。
他视线从奏折上移开,淡漠地落在暗影卫身上,目光幽深难测。
“国师让人进了祭天台?”
第62章 护主
“这修士什么人,居然能请动国师。”
康安帝像是自言自语,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让人猜不透心思。
暗影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话。
一旁站在角落的大太监,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暗自心惊。
这位陛下心思深沉,从来不会把情绪摆在面上,而以往越是这般平静,越是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康安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祭天台乃先帝封禁之地,国师执掌祭祀之权,按规矩,他确实有许可陪同入内的权利。”
这句话听着像是为国师开脱,可话锋一转,淡淡的寒意却悄无声息漫开。
“只不过,那几个外来的修士,凭贵妃的通行令,搜查六宫。如今又踏入祭天台,倒是胆子挺大。”
大太监小心翼上前半步,“陛下要不要传旨,即刻将这一干人等驱离祭天台。”
康安帝微微抬手,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杀意。
“不必。”
“派人盯紧祭天台,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部汇报给朕。”
也是时候,该敲打一下手底下的人了。
……
而另一边,祭天台上。
通过系统检测,知道阵眼就埋在祭台桌底的青石砖之下。
渡淮神色如常地靠近祭台桌,缓缓蹲下身,细细观察四根桌腿,果然有一根桌腿的灰尘被蹭掉了。
因为是桌腿,有些灰尘没有擦拭到位,其余三个桌腿都会有一层积灰。
而另一只桌腿可以看到有指印的存在,说明近期有人动过这里。
庄易白察觉到了渡淮的动作,走到渡淮身侧,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怎么样,你是发现了什么了?看你神色不对。”
渡淮眼皮微垂,嘴唇没有张开,直接传音回复道,“阵眼不在地上,而是埋在这石砖之下。”
“你们在干什么!!”
后方一直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宫远泽,看见渡淮二人要搬动祭桌,瞳孔微缩,宫远泽怒喝,瞬间拔剑抵在渡淮脖颈间。
“胆敢亵渎祭台,休怪我……”
话未说完,只听到两声剑鸣。
峥——!
师兄送的月华剑自动出鞘,微微抵住宫远泽长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剑破鞘而出,震飞了宫远泽手中的剑。
所有人心头一颤,尤其在一旁看守的禁军,全员脸色煞白,纷纷下跪。
这是天子剑!
见天子剑如见陛下。
宫远泽此刻顾不上被震的发麻的手掌,连忙行跪拜礼,冷汗出来了。
跟在国师身边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天子剑出鞘。
天子剑为什么要护一个江湖道士?
宫远泽不敢再往深处想。
国师看见天子剑愿再出剑鞘,整个人震愣在原地,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拐杖掉地上了,也没有发现似的。
而渡淮此刻也是有些懵,不是说只认一个主人,封锁剑身,不再出鞘?
那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果然传言不可全信。
渡淮摸了摸天子剑剑身,感谢道,“谢了,不过我有月华剑保护我。”
众人看见渡淮摸了剑,天子剑还乖乖让他摸,一个个都瞳孔地震,之前那些奔着天子剑,来抢剑的大能不是没有。
但无一例外,全被天子剑震晕死过去了,凶名在外。
无人再敢强抢天子剑。
平时擦身子只接受国师擦,其他人擦就发脾气打人。
脾气超臭的剑。
现在这么乖让人摸?这个剑脾气好的,简直像是换了把剑。
而此刻的天子剑,原本乖乖让渡淮摸的,一听渡淮说自己有其他剑保护,不需要它时。
咻一下。
立马插回剑鞘,像是不满意,又翻了个身。
天子剑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渡淮莫名感觉它就是生气了。
而月华剑则是非常没有眼力劲,听到渡淮的话,开心地一下一下蹭着渡淮的腿。
国师望着一幕,眼底的酸涩快要压不住。
没错的……
连天子剑都认他,护着眼前这个像师傅的少年。
天子剑,你也觉得他像师傅对吗?
他会不会是师傅的转世。
当初师傅拼死保护他和先帝,今日他这把老骨头拼尽全力,也要保住这个像师傅的少年。
国师神情严肃,用警告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今日天子剑之事不得外传!”
天子剑出鞘这件事传开,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皇室,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国师压下心中的猜测与喜悦,“你方才是想搬开桌子吗?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推测阵眼在青砖之下,大人请看这里,这根桌腿与其他相比干净许多,甚至有一些近期的指痕,阵法的启动,需要阵眼源源不断提供能量,而这里大概率便是需补充能量的阵眼位置。”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宫远泽则是最为震撼的,他此刻已信大半。
国师大人一直以来坚持亲自擦拭祭桌,而国师大人有腰疾,无法过度弯腰,所以桌腿下面无法擦拭到位,产生灰尘很正常。但真像这个道士所说有痕迹,这桌腿之下,那多半是真的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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