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中气运盛者往往是富贵人家,然而含有最大气运的,便是皇家子嗣。
稍稍一点拨,渡淮不难发现这群人的动机。
渡淮眸色彻底冷下来,“胆子倒是肥。”
无论是溪水城炼化修士,还是皇宫献祭婴孩,魔修真的是一群丧心病狂的东西。
庄易白向渡淮拱手道,“所以我诚心请渡兄联手调查,多一层把握,查明真相。”
渡淮没有犹豫,向庄易白伸手。“合作愉快。”
庄易白回握,“合作愉快。”
两人手掌相握,短暂结盟。
渡淮压低声线,神情凝重地分析道,
“而在皇宫布置如此大的阵法,一定有阵眼,源源不断提高灵力,施展这么大的掠夺气运。”
“能连续20年运行,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阵眼的位置,必定平日极少人踏足。”
庄易白微微皱眉,宫内少有人经过的地方真的不多。
一部分是各宫冷僻偏殿,另一类,便是严令封禁,寻常人不许靠近的禁地。
“若是藏在妃嫔寝殿,来往宫人,长年累月极容易暴露。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宫中禁地。”
渡淮也点头,心里更偏向这个答案。
“我知道一个地方。”
庄易白忽是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严肃地看着渡淮。
“祭天台。”
第60章 酷似旧人
“先帝便下旨封禁的前朝祭天台,祭天台入口常年重兵看守,除了当朝国师和当今陛下,其余人无令不得踏入。”
“即是调查,自是要把所有可疑地点,逐一确认。”
“除了祭天台,这个应该可以让我们把其余可疑点排查。”
渡淮把贵妃给的令牌往庄易白方向一推。
庄易白疑惑拿起桌上的令牌,“渡兄,这是?”
“贵妃给我的通行令,有它,我们先把其他地方排查完,关于祭天台我们最后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找机会进去。”
渡淮认为贵妃的通行令牌,极大可能对宫中禁地没用。
二人敲定好计划,庄易白悄然离开,先行休整,约定第二日午时,一同去排查。
渡淮细细叮嘱楚君兰,“明日我和庄兄去调查,你留在偏殿不要乱跑,等我可好。”
“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害怕,而且我也想帮你的忙。”
渡淮想了想,这是贵妃的偏殿,这里有害她全族的人,独自待在偏殿旁确实内心不安。
“好,明天我带你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第二日午时。
渡淮和庄易白持贵妃通行令,一路正常通行,依规巡查。
所有冷僻的偏殿都搜查了一遍,搜查出了数十个阵法符文,也印证了先前的想法。
确实是通过阵法相关这种禁术,来实现生祭灵魂,掠食气运。
阵法其余符文已查出,还剩最关键阵眼未找到。
而现在只有祭天台没有搜查。
果然,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祭天台外,禁军穿着重甲把守,森严肃穆。
见渡淮三人靠近,禁军立刻上前阻拦,神情冷肃,“止步!前方宫中禁地,无陛下圣旨,不得入内。”
庄易白上前一步,递上贵妃通行令,态度端庄有礼,“我等受贵妃所托,前来调查诅咒一事,还请大人通融一下。”
禁军接过贵妃通行令,相互看了眼,“还请不要为难我等,我等奉命行事,没有陛下的命令,我等不敢放你们进去,二位仙师还是请了旨意再进去。”
……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国师闭眸神情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之上,今日祭台上的香火袅袅。
“报,是两位江湖道士说要搜查祭天台。”
“胡闹!”
因为情绪激动,老者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国师大人,你没事吧。”一旁侍奉的宫远泽缓慢拍着国师后背,帮国师缓过气。
宫远泽眼眸骤然变冷,一群江湖骗子,平时糊弄宫中的娘娘们就算了,竟然把手伸进祭天台了。
“我去赶走他们。”
“我也去。”国师睁开双眼,眼尾微压,周身气压骤然一沉,近些年来,他是不是隐忍太多了,这些人放肆到了这里。
师傅当年埋骨留魂,长眠安息之地,五十四年他寸步不离守着,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敢亵渎打扰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看谁在扰师傅的清静!”
洪亮威严的声音响起,裹挟着久居上位的骇人气势。
宫远泽一手搀扶着国师,大声怒喝道,“大胆!谁想闯祭天台。”
门口禁军立刻退至两侧,让出一条道。
国师抬眼,目光穿透人群。
一刹那间,瞳孔震颤,微微失神片刻。
人群中,少年白衣胜雪,周身气场安静又疏离,眉眼温润恬淡,和记忆里模糊的身影一样。
“师傅?”
苍老颤抖的声音像是要碎在风中。
国师颤巍巍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摸那个思念了快一辈子的眉眼。
指尖即将触碰到眉眼红痣时,又骤然顿住。
渡淮心头突然骤痛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国师大人别过去,这是骗子。”宫远泽神色焦急地扶住老人,生怕老人摔倒。
而老人却用苍老的手推开,扶着自己的宫远泽。
“师傅,师傅是你吗?”迟暮老人步履婆娑地走近,眼中泪光流转,手颤巍巍地伸向渡淮,但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了下来。
“国师大人,你也许是认错人了。”
渡淮微愣,眼前的人莫不是糊涂了,先不说自己并不认识他,按年龄来说,自己更不可能是他的师傅。
“喂老头,都说你认错人了,他这么年轻,你都这么老,他怎么可能是你师傅。”
“大胆!”宫远泽气愤瞪着楚君兰大喝道。
区区小辈,也敢妄议国师。
楚君兰被吓得一哆嗦,躲在渡淮身后,手攥着渡淮的衣服,不敢再出声。
“晚辈不懂事,还请国师大人见谅!”
国师依旧紧紧望着渡淮的眉眼,眼底执念难解,一腔思念,此刻尽化成茫然和悲痛。
老者蓄满湿热泪光。
“师傅……是不要我了吗?”
第61章 锁剑隐世
在场禁军都在屏息,无人敢出声,整个祭台广场死寂无声。
当朝国师,在外一向威严庄重,喜怒不形于色,没有人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宫远泽内心着急,想搀扶国师,又怕冒犯了国师。只是想着国师这般失态,应该是思虑过重,看错了。
“国师大人,切莫伤怀,此人只是这次进宫查案的修士,并不是您记忆中的前辈。”
刚刚那个女孩说的对,那位前辈五十多年前便死了,这个少年看着估摸着十八岁这样。
绝不可能是那位前辈。
心口传来的钝痛还没完全消散,渡淮眉头微蹙。
渡淮记性一向很好,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位老者,可是身体本能传来的酸涩,却做不了假。
渡淮再次开口,语气尽量平和,“国师大人,晚辈渡景,确确实实不是您口中的人。”
庄易白方才站一旁,神情凝重,默默观察,此刻也上前说道,“也许恰巧相似,世间相貌相似之人,也并非没有。”
国师身子微微一颤,手指微微蜷缩,眼底尽是落寞。
“罢了。”
国师拄着拐杖,身子缓缓站直,方才失态的样子慢慢消失,重新恢复往日的威仪,只是声音还是带有一丝沙哑。
“听人通报,尔等是来调查宫中子嗣凋零的事?”
涉及正事,庄易白上前躬身回复:“是的,宫中多年子嗣夭折,我等查询排查完,发现魔修的禁术阵眼,极大概率在祭天台。”
守在旁边的禁军将领闻言身体绷直,“这位仙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等严加看守,真会让魔修混进去,设置了阵法。”
国师目光望向祭台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渡淮,内心几番权衡。
“我在此地守数十年,并未见有什么异动,会不会是弄错了。”
此话一出,禁军将领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混进去魔修,他们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
国师的话继续响起,“可皇室子嗣之事,事关重大,你们随我进来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宫远泽脸色大变,连忙低声劝阻:“国师!万万不可,这不合规矩。”
国师抬手,眼神坚定,“宫中诡异事件不断,管理祭天台是老夫的职责,若祸源真的是祭天台,那老夫也要负起责任。”
渡淮态度恭敬,拱手道谢,“谢国师大人成全。”
庄易白也跟着拱手道谢。
楚君兰还拽着渡淮的衣角,小声问道:“那我可以一起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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