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我觉醒了,我就是个真实的人了,其他人依旧是剧本里的NPC,可是……付闻栩、还有爷爷……他们哪里像NPC?”
他们俩觉醒后,一门心思扑在“摆脱剧情”上,眼里只有自己和对方,其他人都被自动归类成了“背景板”。
可付闻栩有他的童年心事,有他被收养后的不安,有他对老爷子和姐姐的感激,有那份守住付家的决心。
付老爷子有他的遗憾,有他明知被骗也甘愿的偏爱,有他临终前惦记的女儿。
……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竭尽全力地爱自己所爱,护自己所念。
他们想摆脱的,是这些人拼了命在护着的。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剧本写得厚重?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都真实吗?”
高途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有些分不清了。
孟宴臣走过去环住高途:“我们是真的,爷爷、小舅都是真的,笔者有他想表达的故事,可我们,也有自己的选择,笔者两三行字,就是我们数年光景,可是,日子,她没过啊,是我们自己过的。”
是啊……
那些委屈、焦虑、心动、勇气……笔者写得出,但看不见,可他们,在每一个深夜里,真真切切地疼过、热过、活过……
高途抬起手,回抱住孟宴臣。
“嗯,日子,得我们自己来过。”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沉默了许多秒。
“小途,我得回去一趟,去接妈妈,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我们……都等你回来。”
这一间病房里躺着两个人,一个等了一辈子,一个守了一辈子。
日子是实在的,握在手心是暖的,有人还在等,有人正归来。
这就是真实了。
第208章 觉醒的代价
付闻栩倒下的消息,压了不到半天就炸了。
先是公司内部群疯传“付总突发急病住院”,紧接着几个旁支叔伯跟商量好了似的,前后脚往公司跑。
高途接到助理电话的时候,正给孟宴臣发消息问他到哪了,听完直接气笑了。
“让他们去会议室等着。”
他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抽出付老爷子之前签好的授权书,想了想,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确认付闻栩情况稳定,这才出了门。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最前面那位张董,高途认识,昨天才跟着来医院闹过。
至于被付闻栩卸了下巴那位,今天下巴倒是装回去了,说话又开始漏风。
“小高啊,老爷子身体不好,闻栩又突然住院,公司不能没人主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先成立个临时管委会……”
高途拉开椅子坐下,把授权书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张董,付老爷子亲笔签的授权书,需要您先过目吗?”
张董脸僵了一瞬,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授权归授权,可你毕竟不姓付……”
“张董,您去年那笔关联交易,走的是一家叫瑞丰的贸易公司,法人是您小舅子,采购价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四十七,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具体数额吗?”
会议室安静了。
高途目光扫过去,在另一个人脸上停下:“李总,您儿子去年在澳洲那套房,走的什么账,您知道吧?”
李总的脸唰地白了。
高途又翻了一页:“还有王总,您那个……”
“行了行了!”张董拍了一下桌子,拍完了又把手缩回去,声音矮了半截,“小高,你……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高途往后靠了靠,“是沟通,各位叔叔伯伯要是能好好坐下来听我把下季度预算讲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要是不能……”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咱们就走流程。审计、经侦,我都算熟。”
会议室彻底没人吱声了。
三个小时后,高途把会议纪要往公司大群里一发,附带一句“下季度预算全票通过,感谢各位董事支持”,然后拎着包走人。
付闻栩听说这事时躺在病床上笑了半天。
公司那边传来的几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把高途的“光辉事迹”讲得绘声绘色。
付闻栩笑完,咳得肋骨都疼,还是止不住嘴角上扬。
“这夫夫俩,一个比一个狠啊!”
不过他也清楚,光靠高途坐在会议室里镇场子,只能管住明面上这些人。
真正藏在底下那些脏东西拖得越久越危险,还有那个泄了消息的内鬼……都得彻底清理才行。
付闻栩索性把公司全权交给了高途,自己则是回了付家的大后方。
明面上是养病,实际上是去清算了。
俩人脚不沾地的,忙了三天。
孟宴臣回来了,带着付闻樱。
不过,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付老爷子。
因为,付闻樱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孟宴臣瞒着付老爷子那边加急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亲缘关系99.99%。
“那个,付阿姨盯着那亲子鉴定很久了,没事吗?”
高途戳了戳孟宴臣的胳膊。
“应该……没事吧……”
其实孟宴臣也不确定。
付闻樱自从来了这世界,就拉着高途问了很多问题,她确信自己不知道什么ABO,她一直觉得孟宴臣在和她开玩笑,她是个孤儿,哪里来的父亲?
可现在亲子鉴定结果摆在这里,没办法否认。
付闻樱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们俩:“带我去见他吧!”
几个人赶到医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付闻樱走到病房前,脚步忽然停住了,孟宴臣停下来等她,直到付闻樱点头,孟宴臣才开了门。
病房里暖黄的灯光打出来,付老爷子正靠在床头,听见响动,转过脸来。
他先看见孟宴臣,随后看见门口那个女人,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样,眼睛也一点点睁大。
孟宴臣侧过身:“爷爷,妈妈……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付老爷子没有答话。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那只干瘦的手颤巍巍地从被子上抬起来,慢慢朝门口的方向伸。
付闻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枯瘦的老人,明明没有任何记忆,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老爷子颤着手摸上她的头,嗓子哑得不像话:“闻樱……是我的闻樱……”
付闻樱鼻尖猛地一酸,她没想过自己会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掉。
她弯下腰,轻轻握住老人那只干枯的手,一边点头,一边哽咽:“是我……我回来了。”
付闻栩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十几秒,才迈开步子。那个在外人面前狠戾得让人忌惮的付总,如今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踉踉跄跄扑到付闻樱膝前,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姐……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付闻樱低头看着这个哭得跟小孩似的男人,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多大了还哭。”
付闻栩哭得更凶了。
孟宴臣和高途默默退了出去,把病房门带上。
高途侧头看了孟宴臣一眼,那人靠在墙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孟宴臣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没有寒暄,只问了一句:“你知道一些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肖亦骁的声音,少见地没了那股吊儿郎当的调子:“我现在过去,等我一会儿。”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肖亦骁赶到了,三个人坐在医院旁一家餐厅的包厢里,面面相觑……
肖亦骁看了看孟宴臣,又转头看向高途。
“付姨她……是上一代的觉醒者。”
孟宴臣拧起眉,妈妈……也是觉醒者?这是他能自由穿梭两个世界的理由吗?
孟宴臣一直以来的疑惑似乎突然开了个口子,为什么连接两个世界的,是他。
“那妈妈为什么没有记忆?”
肖亦骁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连,沉默了许久……
“觉醒的代价,运气好,是失忆,运气不好,就是死亡……”
第209章 老肖的秘密
觉醒的代价?
失忆?死亡?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高途满脑子都是肖亦骁刚刚的话。
他和孟宴臣都是觉醒者,那他们是不是也随时会走到那一步?每一次挣脱人设、每一次反抗剧情,是不是都在拿命去赌?
“付姨她……”肖亦骁顿了顿,像是在挑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说法,最后还是放弃了,“算是运气好,只是失忆。”
运气好?这叫什么运气好?把自己的过去全忘干净,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记得,这也能叫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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