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插进孟宴臣身体的刀,那双写满受伤的眼睛……
他要怎么解释……
孟宴臣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高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宴臣?”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想不想喝水?饿不饿?”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人,瞳孔还有些涣散,视线却固执地锁在高途脸上,一眨不眨。
高途被孟宴臣盯得头皮发麻。
孟宴臣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即使在酒店那晚他甩了他一巴掌,即使他说要洗掉打码,孟宴臣都没有这样看过他。
高途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却被孟宴臣轻轻避开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孟宴臣终于说话了。
“你爱他。”
“不是的!我没有!我……”
高途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又急又哑,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又涌出来新的。
孟宴臣打断了他:"会和我离婚吗?"
高途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会跳到这个问题上。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摇头:“不……不会……”
他不知道孟宴臣什么意思。
不要个解释吗?不问他为什么会冲过去?
孟宴臣对答案很满意,极轻地笑了一声,嘴角也有了弧度,眼底的阴霾似乎瞬间被冲散了。
“过来。”
高途乖乖走过去,俯下身凑近他,还没等高途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孟宴臣抬起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人往下拉。
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高途的唇撞到了孟宴臣的唇上,磕得有点疼,但他来不及反应,孟宴臣已经吻了下来。
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孟宴臣像是要把高途整个人吞进去。
高途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推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抱住他,又怕压到他的身体……
“你……还有伤……”
高途好不容易在换气的间隙挤出几个字。
孟宴臣没理他。
他的手掌从高途的后脑滑到后颈,拇指用力按压着,把人固定住,继续加深这个吻。
高途瞥见孟宴臣纱布上渗出了一小片红色。
伤口裂开了……
可孟宴臣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吻他。
用力,贪婪……
孟宴臣害怕了,怕他一不留神,这个人就跑了。
他怕高途想明白,想明白不爱他,想明白真正放不下的人是沈文琅……
孟宴臣终于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厉害。高途的嘴唇红肿着,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
他低头看着孟宴臣渗血的纱布,伸手想去按呼叫铃,却被孟宴臣一把攥住了手腕。
“能陪我回去吗?”孟宴臣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高途看不懂的情绪,“回我的世界。”
他想把人带回去,关起来,锁进只有他能打开的门里。
谁也找不到,谁也抢不走。
高途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心脏揪得疼,他知道孟宴臣在怕什么,也知道这个“回去”意味着什么。可他看着孟宴臣肩上渗出的血,看着这个人明明疼得要死却还牢牢抓着他手腕的样子,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我跟你走。”
孟宴臣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良久,他松开高途的手,躺回枕头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疯狂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不急,”他说,“等我养好。”
“好。”
高途本来在肚子里打了好久的腹稿,关于剧本控制,关于人设……可一句也没用上。
孟宴臣似乎不在乎,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他……
或者说,轻易地揭过了这件事。
接下来几天,高途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端水喂饭、擦身换药,公司的事全甩给了付老爷子派来的助理,连手机响都懒得接。
孟宴臣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会撒娇、会耍赖、会趁高途倒水的时候从背后搂他腰、会嫌医院饭菜难吃非要高途给他剥橘子。
刚醒时那个可怕的眼神,再也没出现过。
高途渐渐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直到,他看见沈文琅失踪的消息。
【HS集团创始人沈文琅于昨日晚间失联,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彼时,孟宴臣正坐在地毯上捣鼓他的乐高,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听到新闻播报,他连头都没抬,只是专注地将一块蓝色的积木按进底座,似乎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事能比他手里的城堡更重要。
高途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也许和孟宴臣有关系。
不过他也不想管。
他不想管沈文琅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他甚至觉得那个人的消失让他松了口气。
他现在只想孟宴臣开心一点,只要这个人还在他身边,还在对他笑,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孟宴臣开心吗?
孟宴臣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他了,自从在医院刚醒来那个激烈的吻之后,再无其他……
晚饭后,孟宴臣将自己关在书房,许久没出来,高途明明记得今天是孟宴臣的特殊时期的。
他,没事吗?
高途敲门没人应,他直接拿了钥匙进去。
他没记错,确实是孟宴臣的特殊时期,屋内铺天盖地全是雪松香……
高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孟宴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冷冽、暴戾,充满了攻击性和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毁灭欲。
高途扶着门框缓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近。
孟宴臣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高途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与清明,猩红一片,金丝眼镜被扔在桌角,领口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
向来矜贵的人,此刻狼狈得很……
高途实在看得心疼。
“需要我吗?”
第198章 至少 不恨他
“需要我吗?”
高途轻声问着,心跳得厉害。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孟宴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偏开了视线。
"小途,帮我拿下针剂。"
高途愣了一下,孟宴臣……不要他吗?
他倾身向前,张开手臂,将孟宴臣整个人拥进了怀里,雪松Pheromone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鼠尾草的甜香温柔地回应着雪松气息无礼的冒犯……
"我在呢,我们不用针剂好不好?"
孟宴臣的身体在他怀里绷紧了,呼吸变得更急、更重。
"……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那就不控制。"
高途捧住孟宴臣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高途轻轻抚过孟宴臣干裂的唇角,试图用鼠尾草的甜软去中和那股暴戾的雪松味。
可是,没有用了……
鼠尾草香安抚不了雪松的暴戾……
孟宴臣大手掐上了高途的脖子,力道不大,虚虚扣着,拇指抵在他喉结上方,没有收紧,却带着一种让人动弹不得的压迫感。
高途被迫停下了那个吻,仰起头看着他。
"高途,我不会客气的。"
高途抬手覆上孟宴臣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轻轻握着,然后他向前倾了倾身,把喉咙更完整地送进孟宴臣的掌心里。
"不需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孟宴臣的呼吸一滞,掐着他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拇指摩挲着他脆弱的喉结。
“你不会舒服。”
“我想你开心。”
开心?
他好像不会开心了……
他要疯了……
孟宴臣的手从高途的脖颈滑下去,攥住衬衫领口,猛地往两边一撕……扣子崩了满桌。
孟宴臣一点没留情,他像一头饿了太久的兽,他失控了……
细密的红痕……迅速在高途身上蔓延开来……
有些地方破了皮,渗出了血,又在孟宴臣的呼吸间悄然消失。
高途疼得绷紧了身体,但他只是咬着下唇,一声没吭。
他轻轻抓着孟宴臣的肩,没有推开。
孟宴臣在扒光高途最后一道防线前,顿了一下,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高途,不想……现在还来得及。”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忒,圈上了孟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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