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求都可以?”孟宴臣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高途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灼热,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嗯?”
高途彻底懵了。
手腕被攥得生疼,孟宴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浓烈的Enigma sususu让他腿脚有些发软,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漂亮?
这个词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现在的自己……在孟宴臣眼里,也是漂亮的吗?
高途下意识地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T恤,因为长期营养跟不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身高也还没完全长开,比眼前这个挺拔的Enigma要矮上一点,远不是后来那个与孟宴臣并肩时几乎看不出身高差的样子。
这样的自己……他也觉得漂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隐秘的欢喜,像气泡一样悄悄从心底冒出来,瞬间冲散了他刚才的焦急和慌乱。
他甚至没注意到孟宴臣后面那句充满讽刺的“为所欲为”,满脑子只剩下“他夸我漂亮”……
那……是不是意味着……美人计……真的可行?
那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反正乐乐是身穿,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直接结婚!
高途的思绪瞬间飘远,飞到了红毯、戒指和孟宴臣温柔的笑容里,完全没注意到,因为他的走神,以及嘴角无意识勾起的那一丝恍惚又带着点甜意的弧度,落在孟宴臣眼里,变成了怎样一幅刺眼的景象。
孟宴臣紧紧盯着高途。
在自己说出那样类似羞辱的话之后,高途非但没有羞愧或愤怒,反而……走神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焦点,仿佛在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更值得期待的未来,甚至……嘴角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在想什么?
难道是在比较,下一个目标该找谁?
倒也是合理。
他长得这样招人,只要他愿意,想必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他掏钱,自己刚才的拒绝,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立刻就能找到备选方案。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孟宴臣的心头,比刚才被“勒索”时更甚,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感。
他扣着高途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看来,高同学满足别人的经验很丰富啊,这么快就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高途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什么下一个目标?
孟宴臣嗤笑一声,松开了钳制着高途的手,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眼神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我不需要你这种方式的帮助。高途,别再来找我,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途那张脸,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孟宴臣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馆,再也没有回头。
高途僵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握过的触感,一阵阵发烫。
他生气了?为什么生气?搞砸了?
高途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那杯孟宴臣几乎没动过的冰美式,他好像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了年轻孟宴臣的警惕和……骄傲。
现在的孟宴臣,还不是那个会为他放下所有原则、温柔包容的伴侣,而是一个冷静、骄傲、边界感极强的顶尖学府精英。
可是他明明夸了自己漂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乐乐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几乎要跳出屏幕……
【爸!!!情况不妙!我哥(肖叔)他好像起疑心了!一直追问我到底要钱干嘛!我快编不下去了!你那边怎么样?拿下我爹了吗?我们是不是马上就有钱了?】
高途看着短信,觉得这日子确实绝望……
【计划A失败。你爹……油盐不进,还生气了,你那边自己撑住,见机行事。】
发送完毕,高途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现在怎么办?
学费、医药费、还有那个不靠谱的“儿子”……所有的压力重新沉甸甸地压回肩上……
孟宴臣,你这辈子有点难搞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年轻的孟宴臣遇到了自己这二十一年来最大的难题。
孟宴臣觉得自己疯了,自从见过那个叫高途的少年之后,他整个人就不正常了……
从那天起,孟宴臣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他开始频繁地梦到高途。
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纯情的,高途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破旧的筒子楼里低头做题,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脆弱。
也有诱惑的,梦里的高途眼尾泛红,主动靠近他,清甜的鼠尾草气息缠绕上来。
更多时候……
赤裸而疯狂,两具身体紧密交缠,他在梦里一遍遍占有那个散发着甜香的身体,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呜咽……
孟宴臣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天在这样的清晨醒来了,Enigma强大的自制力在这种生理性的渴望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Omega产生如此强烈且持久的欲望,这打破了他一贯的规则和认知。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他的人生信条是冷静、克制、权衡利弊,可高途的出现,轻易就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和规则。
这种失控感让孟宴臣感到恐惧,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僵局,或者说,验证些什么。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派人去查了高途。
资料很快送到他桌上,薄薄的几页纸,勾勒了那个少年不太幸运的19年。
背景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干净”了——早逝的母亲,好赌成性、留下一屁股烂债的父亲,还有一个长期卧病需要高昂医药费的妹妹。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第137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五)
高途本人,才刚刚成年……
孟宴臣觉得自己想岔了,他好像,误会高途了。
那个人品学兼优,是A大今年的准新生,私生活……也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学习,就是奔波于医院和打工地点,发传单、洗盘子、在夜市帮工……
高途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打了那么多工……
他那么瘦,那么小,就要一点点扛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孟宴臣突然想起那天在咖啡馆,高途拦住他,直接提出“资助”的请求时,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他的?
“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看来,高同学满足别人的经验很丰富啊,这么快就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回忆起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孟宴臣脸上。
他当时带着怎样的傲慢和偏见,用那样刻薄、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词语去揣度一个刚刚成年、几乎被生活压垮的少年?
他以为高途是仗着容貌换取资源的人,可现在看来,高途所做的每一份工,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干净得没有任何捷径可言。
汹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是他误会了,不是高途心思不纯,是他孟宴臣自己,站在优渥的云端太久,早已失去了对人间疾苦的感知能力。
他的内心阴暗又刻薄,自以为是地用自己那套建立在庞大资源之上的处世规则,去衡量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人,并轻易地给对方判了“罪”。
这一刻,孟宴臣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那可笑的“原则”和“警惕”,在高途真实经历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卑劣。
他凭什么那样去伤害一个已经活得如此艰难的人?
这股强烈的愧疚感驱使着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
孟宴臣以一个慈善基金的名义,一次性垫付了高晴后续所需的全部医药费,甚至预存了足够支撑一年的额度,确保高途妹妹的治疗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中断,又用家族的名义在A大设立了面向新生的专项全额奖学金,名额覆盖前二十名。
他查过了,高途的成绩位列第三,获得这个奖学金绰绰有余了……
做完这些,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金钱或许能解决一些现实困境,但无法抹去他曾经出口的伤害。
他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道个歉,为那天咖啡馆里不负责任的恶语郑重地说声“对不起”。
可是,又觉得太失礼,毕竟两个人其实根本算不上认识,他突然出现道歉,会不会显得更突兀、更居高临下?
这种犹豫和矛盾,让他坐立难安。
这种复杂的情绪甚至侵入了他的睡眠,孟宴臣又梦到高途了……
梦境混乱而压抑,他梦到有人去高途家里要债,场景比资料上描述的更具体、更可怕。
高途在推搡中跌倒,额角带着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隐忍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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