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不来了陛下,天都黑了,而且我也没劲儿了。”
承光帝忍俊不禁,拢起沈闲鹊披散如云的长发,怜爱地亲向发尾。
他也觉得自己心思很坏,也不知怎么,就偏爱在床上作弄沈闲鹊,仿佛只有把人弄到嗓子嘶哑、浑身脱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灵魂才安稳了、爽快了。
承光帝喜欢看沈闲鹊神采飞扬,又怕他飞得太远。
只能用最原始、最恶劣的方式一遍遍占有他,像个未开化的野兽似的宣示主权。
承光帝反思了自己半秒,觉得这样很不好。
但他改不了。
承光帝与沈闲鹊十指相扣:“你方才在文华堂说喜欢朕,朕听了心里很欢喜。”
沈闲鹊目光柔和少许:“我也很欢喜。”
承光帝眼中含笑,凑近了沈闲鹊,满怀期待地问道:“朕对你的心意,你可知道?”
沈闲鹊:“不知道。”
承光帝又端起皇帝的架子:“那你知道对朕说谎,是欺君之罪吗?”
沈闲鹊懒得理他。
承光帝笑道:“都睡在了龙床上,还敢说不知道,掂量着朕舍不得罚你,恃宠而骄。”
沈闲鹊依旧是嘴比命硬:“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承光帝倾身向前,亲了亲沈闲鹊耳朵:“好,你说不知,便不知吧。”
沈闲鹊觉得有些痒,缩起脖子。
承光帝亲自去点上蜡烛,顺手拿了剪烛心的铜剪,又捡起卷在衣服堆里的龙纹香囊,打开绦带,放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灯火煌煌,烛影摇曳。
承光帝撩开床帏,探身将香囊递给沈闲鹊,眼神比烛光更亮:“现在懂了没?”
沈闲鹊伸手接过香囊,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缕青丝。
承光帝刚剪下来的。
沈闲鹊手指微不可察地蜷起,抬眸看向承光帝。
承光帝若无其事道:“还要装傻吗?肌肤之亲,青囊相赠,这是究竟为何意……已经很明显了吧。”
沈闲鹊将香囊塞到枕下:“知道了。”
承光帝觉得沈闲鹊态度敷衍,像根本没当回事,心情顿时很不美妙,冷声质问:“知道什么了?”
沈闲鹊唇角勾起:“知道你也喜欢我,但您的龙嘴金口玉言,嫌这话烫舌头,偏是不肯明说,只能暗戳戳送人头发。”
跟鸟儿似的。
承光帝更为不悦,怫然瞪去。
沈闲鹊将内力凝在指尖,以指为刀,割断一缕头发,扔到承光帝怀里:“行了吧。”
承光帝又悦了。
他坐在床边,与沈闲鹊并头夜话:“你觉得庆王怎么样?”
沈闲鹊如实回答:“挺好的。”
承光帝放下层层床幔,像说秘密一般同沈闲鹊讲:“他比朕小了十三岁,虽不知会不会有子嗣,好在还年轻,朕有意立他为储。”
事关立储国本,这样的大事,旁人探听还来不及。
沈闲鹊却漠不关心:“和我说这个干吗?”
承光帝对沈闲鹊真是又爱又恨:“叫你知道谁是将来的储君还不好?这是叫你去卖庆王人情,这都听不出来。”
沈闲鹊说:“我只听出将来有的忙了。”
承光帝哑然失笑,盯着沈闲鹊好一会儿,忽而奇怪道:“翾翾,你说你智商怎么忽高忽低的。”
沈闲鹊一记眼刀。
皇帝的兄弟有好几位,既然起了立皇太弟的心思,就势必得提前清扫障碍,免得其他人生出不臣之心。
泰王、端王这两位野心最大的,多半是要暴毙或病故了。
还有泰王的母亲太后,包括她母族的势力。
又要赶紧把这些人处理掉,又要提防他们被逼反。
这么多事等着干,能不忙吗?
事情也正如沈闲鹊所料,承光帝下手极快,赶在中元节之前,就把泰王送走了。
毒杀泰王,逼死太后。
承光帝用雷霆霹雳般的杀伐决断,连根拔除了朝堂上最大的一股势力。
今年的中秋夜宴,参宴者比去年少。
泰、端、景、庆四位王爷,列席的只剩下两位,景王寄情山水,无心朝政,庆王年方十七,还未及冠。
都是对承光帝无法产生任何威胁之人。
随着泰王殒命,太后母族流放,皇帝手中权力进一步扩张,中央集权几乎达到大乾建朝以来的巅峰。
承光帝端坐高台之上,听群臣朝贺跪拜。
再也没有谁敢违逆半句。
毕竟去年藐视君威的那位仁兄,坟头土还是新的,从前与他交往过密的大臣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沈闲鹊绝非心软之辈,有时候都不由要劝承光帝少杀些人。
久而久之,每每皇帝暴怒,都无需林宝泉指点,众臣都知晓该去请谁当救兵。
沈闲鹊位极人臣,风头无两。
九月,得封佑宁侯,食邑万户,赐金印紫绶。
昌、荣、武、华、定、弘、博、兴、和,寓意兴旺吉祥的字那么多,表示赞誉褒奖的词也不少。
可承光帝偏偏圈定的‘佑宁’二字。
只从这两个字,便可隐隐窥见藏于封号中的帝王私心。
荣宠华耀,皆可御赐。
唯独平安康宁难以强求,纵使富有四海的承光帝,也只得向天请佑——
求上苍护他心爱之人,一世安宁,无忧无扰。
第103章
许是封号取得好,真得了上天庇佑。
沈闲鹊一路顺风顺水,在这个位面又待了五年。
这五年来,除了174经常在他耳边叹气外,几乎没有任何坎坷。
不过174叹得也是它自己。
和沈闲鹊没关系。
第三年的时候,承光帝册立庆王为皇太弟。
沈闲鹊被封为太子太傅,负责教导庆王武艺,位列东宫三师之一。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承光帝处理掉存有异心的泰、端二王之后,景王也很识时务地急流勇退。
是物理意义上的勇退。
景王纵情山水,远下西洋,乘船游历诸国,宣扬国威的同时,顺带出口丝绸瓷器茶叶。
换回的香料珍宝异兽,也尽数献给承光帝。
还有沈闲鹊,也收了不少礼。
现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沈闲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莫说是景王,就算被立为皇太弟的庆王,都得上赶着巴结。
沈府后院养了两头狮子,就是景王送的。
还有金刚鹦鹉和孔雀。
景王为表忠心,就算远在大洋彼岸,也要三天一封家书向皇帝请安、汇报自己的东西,其中大半都在诉说如何思念皇兄、如何感念皇兄恩德、如何追忆与皇兄一起长大的趣事云云。
看得沈闲鹊直起鸡皮疙瘩。
每封信的最后,都是大大的一行字。
【臣顿首,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承光帝连续收信,也有点受不了,回信道:【朕安,不必屡问,省驿马。】
因‘不必屡问’,景王接下来一封信隔了两个月,赶在中秋节前寄到。
那是一封十合一超级厚信,开篇便恭维皇兄如何躬行节俭。
沈闲鹊无奈道:“你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承光帝说:“谁让他总给你送礼物。”
沈闲鹊:“……那他妈是送礼!和送礼物是两个意思好吗?”
承光帝不管那些,他不讲理。
故意耍脾气。
因为沈闲鹊不愿意当历史上第一位男后,强烈拒绝与他成婚,承光帝已经气了很多天,大有种在气死前要一直气下去的意思。
皇帝不高兴,朝臣不免惴惴难安。
大家为了哄陛下高兴,可谓是各显神通,今天报个祥瑞,明天写个贺表。
还有人认为如今海内安定,民生富庶,奏请陛下遵循古制,东巡泰山,行封禅大礼。
承光帝现下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皇帝了,不会轻易被几句礼赞称咏说动,以劳民伤财为由,将奏疏打了回去。
最后还是林宝泉林监知晓陛下心结所在,委婉道:“沈大人少年心性,日日拘在宫里也烦,若陛下带他出泰山转转,说不得就回心转意了。”
承光帝顿时反应过来。
对呀,他可以带沈闲鹊去泰山封禅,直接告祭天地。
承光帝龙颜大悦,同意了东巡。
沈闲鹊还不知道承光帝打什么主意,听承光帝要让他当司礼官,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登封坛在泰山山顶,位置险峻,四周多有奇石密林,很容易藏人,侍卫们不便近身随护。
他和承光帝一起上去,也更安全些。
虽然行刺这事概率极低,但出巡总不比宫中,还是小心为上。
沈闲鹊在这个世界停留了数年,也只与刺客交手过一次。
对方的身手非常诡谲,像受过某种绝对的专业训练,让他想起第一个位面里,刺杀关杰的那个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