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沉吟片刻:【这么说吧,A02执行任务时惹来了容垣,你执行任务时惹来了关栖旸,从某种意义上讲,关栖旸比容垣还缠人。】
但危害性小多了。
沈闲鹊轻轻笑了一下,纵身从房梁上跳下去,轻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但承光帝还是听到了。
他放下毛笔,朝沈闲鹊看过来,目光融融的仿佛穿越了几万亿时光,从宇宙诞生之初一直望到世界毁灭。
原来从没有过什么别人,始终都是他。
沈闲鹊走马灯时看见的脸是他,与沈闲鹊云雨巫山、抵死缠绵的人也是他。
无数画面悄然回转,犹如沧海上升起的泡沫,在沉寂荒芜的意识深处沉浮,倏而又脱离牵绊,尽数翻卷而来。
冰封许久的记忆轰然复苏。
人间烟火,几世华年。
沈闲鹊走向承光帝,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走过漫不经意的相逢,也走过刻骨铭心的离别。
穿过所有遗失凋零的岁月,终于再次站定在对方面前。
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沈闲鹊垂下眼,顿了顿:“那个,你在忙吗?我想跟你说个事。”
承光帝心情俨然不错,将写了大半的圣旨推过去:“在给你写封爵圣旨,你说算忙吗?”
沈闲鹊心不在焉:“封什么?”
“礼部拟了几个封号,”承光帝提起笔,在旁边的宣纸上写道:“永昌、怀远、武安,你喜欢哪个?”
沈闲鹊说:“我喜欢承光。”
承光帝眸底藏着笑意:“喜欢朕的年号啊。”
沈闲鹊:“是喜欢你。”
承光帝握笔的手轻轻一颤,墨汁坠下狼毫,猛地滴在宣纸上,留下好大一个墨点。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承光帝目光在那墨点上停了半秒,才缓缓转过视线,故作镇定地说了两个字:“栖旸。”
沈闲鹊瞳孔微缩,呼吸一窒:“什么?”
“大乾朝的国姓为关,”
承光帝笔走龙蛇,挥毫竖写下三个大字:“你往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关栖旸。”
第102章
“关栖旸。”
沈闲鹊重复着承光帝的名字,指尖拂过宣纸。
宣纸上墨迹未干。
手指一碰过去,便染了朱红色的墨汁。
“别碰,”承光帝握住沈闲鹊手腕,用御制的明黄丝帕给他擦手:“朱砂墨有毒。”
沈闲鹊回过神:“不吃就没事。”
承光帝耐心又温柔,无奈的语气不像对情人,倒像对儿子,训话也带着宠:“你这记性,等会儿就忘了自己碰过朱砂,吃点心时直接用手抓,不就入了口?”
沈闲鹊涟涟的眼睛弯起,扯了扯唇角,语气也很无奈:“是,我记性一直不好。”
承光帝听出沈闲鹊情绪不对,又轻轻揽住他哄:“朕也没说你什么,怎么还蔫头耷脑的。”
沈闲鹊没说话。
承光帝环视四周,见内侍都不在,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闲鹊:“不高兴了?好罢,是朕矢口胡言,我们沈指挥使最聪明、记性最好了,成不成?”
沈闲鹊说:“不成,我就是总会把该记得的事全忘了。”
承光帝捧起沈闲鹊的脸,奇怪道:“最近也没劳烦你办什么要紧差事,你这是做错了何事,怎得如此自责。”
沈闲鹊和承光帝对视几秒。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可谓百感交集,他眼眶蓦地一热,搂住承光帝脖颈,将脸埋进了对方颈窝。
承光帝说:“没事,忘了就忘了,有朕替你记得。”
沈闲鹊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声音却半点哭腔也没有,甚至非常平静:“要是你也忘了呢?”
承光帝:“都忘了也不要紧。四海九州、天下万民,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谁又能样样都记得,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但得住。”
沈闲鹊相信承光帝所言,承光帝是位暴君不假。
但他理政能力和治国韬略没的说。
承光帝下巴搭在沈闲鹊发心,温声安慰道:“朕担得住这天下,也担得住你。”
沈闲鹊声音发闷:“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
承光帝还当是什么大事:“这确实也没人能告诉你,圣讳不能直呼、不能写全,你正常字都有许多不认得,缺了笔画的圣讳,就算有机会看到,估计也……”
沈闲鹊忍无可忍,踹了承光帝一脚。
承光帝可援引的案例不胜枚举:“沈翾,你怎么连自己的‘翾’字都不认得啊。”
沈闲鹊说:“我那是没想认。”
承光帝:“是了,锦布上的篆文也是你不想认。朕虽从未怀疑你会谋害于朕,但瞧见太后准备的木偶,却也差点没忍住笑,在太后娘娘心中,我们翾翾竟还是个饱学之士。”
沈闲鹊面无表情,一时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皇帝肯定了他的忠心,并否认了他的文化程度。
承光帝同沈闲鹊玩笑几句,成功将沈闲鹊惹得颇为懊恼,果然顾不上伤感怅然了。
沈闲鹊拿过写有‘翾’字的宣纸:“我只是不擅长这些篆书文言,你要是让我写个工作报告什么的,我也能写得很好。”
承光帝应道:“那是自然,朕看过你的结案文书,简明扼要,条理清楚。”
沈闲鹊这才有些满意。
承光帝拿过写了一半的封爵圣旨,刚要提笔,蘸墨时又是一顿,看向沈闲鹊:“你方才说有事要同朕讲。”
沈闲鹊恍然道:“哦,对。”
他不止记性不太行,注意力也不集中,原本准备了话要说,一打岔又彻底忘了,若不是承光帝提醒,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想起来。
沈闲鹊:“有两件事。”
承光帝见沈闲鹊如此郑重,颇有先见之明地停下笔:“你说。”
沈闲鹊言简意赅,开门见山道:“一件是,关栖旸,我从没有与非你以外的人睡过。”
承光帝点点头:“第二件呢?”
沈闲鹊抽出承光帝手中握着的朱笔,拽着他往偏殿走:“还有一件是,我现在要和你睡觉。”
文华堂偏殿只有一张窄榻。
是供皇帝午憩用的,偶尔处理政务到深夜,皇帝也会宿在这里。
睡一个人刚刚好,躺两个人略勉强。
但若这两人是交叠着的,便也没那么勉强了。
明黄色的帝王衮服与赤红色的二品蟒袍紧紧纠缠,又倏然分开,从肩头滑落,肆意匆忙地甩向地面。
接着是鸾带、腰封、环佩、香囊、金牌、皂靴……
沈闲鹊为承光帝治了许多次病,对彼此的身体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五月的时候,皇帝的隐疾就已彻底治愈。
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两人的关系也随夏季的来临而炙热黏稠,早不知有了多少次云雨巫山,抵死缠绵。
这次是真的抵死了。
承光帝禁欲多年,压抑得太久,似要将积攒了十几年的情欲全发泄在沈闲鹊身上,对他简直是爱不释手,白日宣淫都已算不得什么,连睡觉都恨不能都宿在里头。
沈闲鹊整肃端正的蟒袍下面,总是布满了不堪入目的吻痕。
那惹出几次争端的麝香化瘀膏,也终于是抹到了原本该抹的地方,麝香膏里掺了冰片龙脑,抹上去颇为清凉。
承光帝禽兽不如,好几次抹着抹着药,又将自己抹了进去,事后品评:“别有一番滋味。”
沈闲鹊一脚蹬在承光帝胸口,想让他滚远点,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先有某种类似药膏的东西流了出来。
承光帝非说那是药膏,还要帮沈闲鹊堵住。
又挨了一脚。
承光帝情难自抑,同沈闲鹊就像两块磁铁,只要略一靠近——
有时甚至不用靠近,只消眼神对在一起,人便不自觉贴上去,想要与他再赴巫山。
如此这般下来,沈闲鹊自是消受不起,严格限定了时间、场景与次数。
承光帝常常吃不饱,总是半饿着。
讨食的时候就更凶。
今日份额,原本已由于昨夜超时而被透支,承光帝已做好了饿到子时的准备。
不曾想喜从天降,沈闲鹊忽然主动提出想要。
午后申时,文华堂偏殿。
既不是限定的时间,也不是限定的地点,而且沈闲鹊没有说清次数。
冠冕都来不及摘,十二流毓晃动着相撞。
当朝天子与他曾经的影卫、如今的指挥使大人,在天下权力最集中的巅峰、在只召见公卿重臣的文华堂。
放肆的贪欢半晌。
薄暮冥冥,玉漏犹滴。
沈闲鹊累极了,和承光帝挤在窄榻上,阖着眼懒得动。
他鬓发微湿,身上什么也没穿,莹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只在腰间草草盖了件衣裳。
承光帝低声叫他:“翾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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