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吓了一跳,问他:“你怎么了?”
承光帝说:“朕不能没有你。”
这话沈闲鹊听过好多遍,人在生病时没有安全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闲鹊应道:“知道,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承光帝定定看了沈闲鹊好一会儿,突然问:“朕要是死了呢?你就跟别人跑了。”
沈闲鹊说:“你死不了。”
承光帝闭上眼,鼻窍不通嗓子也疼,很艰难地喘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我不死你也会跑,说不见就不见了,我只是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沈闲鹊:“你做梦了吧。”
承光帝没有回答,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闲鹊等他呼吸渐沉,抽手出来去拿湿帕子。
刚一回来,就看到承光帝根本没睡,正瞪着眼望向床幔,虽然胸膛还在起伏,却有种死不瞑目的诡异感。
沈闲鹊:“……”
承光帝男鬼似的转过头,沉沉地盯视沈闲鹊:“你干什么去了?”
沈闲鹊把帕子放在承光帝额头:“没跑。”
承光帝略微满意,但仍不够放心,还要反复确认:“朕去哪儿你都陪着吗?”
沈闲鹊:“你到底想说什么?”
承光帝坐起身:“若朕殡天,你可愿同去,随朕共眠陵寝,千年万岁,永志不离?”
沈闲鹊这回听明白了,大吃一惊道:“你想要我殉葬?”
承光帝:“你……可愿殉我?”
沈闲鹊挠了挠鼻尖,委婉拒绝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一句话,承光帝求生欲怒降50点。
直接跌到了-2。
沈闲鹊怕承光帝想不开死了,直接一指戳在皇帝睡穴上。
承光帝终于安稳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八个时辰,梦中出了好多汗,等醒来求生欲涨回去了,病也好了大半。
承光帝正常时还是挺正常的,没有再说自己要死了,也没再提遗诏和要把沈闲鹊放在遗诏里的事。
等风寒彻底痊愈之后,求生欲又回到了80点。
最高时停在90点,就咋也没动过了。
沈闲鹊原以为,要等到承光帝隐疾痊愈,或许能借机突破一波,万万没想到……
最后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锁分了。
174美美提交任务:【这老……这老皇帝有点M体质,你一凶他,他就特想活。】
沈闲鹊:“他居然怀疑我和泰王,被凶两句也是活该。”
这人要不是皇帝,沈闲鹊都揍他了。
沈闲鹊很不高兴地盯着承光帝。
承光帝后背绷紧,哪怕求生欲都拉到了二百也要问:“到底……有没有过?”
沈闲鹊无语道:“没有!”
承光帝放松脊背,向后靠进堂椅里,云淡风轻道:“朕就知道你瞧不上他。”
沈闲鹊:“你什么时候能放弃寻找奸夫?”
承光帝矢口否认:“只是见他与朕有几分肖似,怕你认错了丈夫。”
沈闲鹊:“……”
承光帝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那个幕僚抓起来了吗?”
沈闲鹊点点头:“抓完了。”
承光帝将茶杯放下,起身走向门外:“既已无事,便摆驾回宫吧。”
沈闲鹊往后堂望了一眼,似是想问泰王怎么办。
他刚还差点掐死泰王,就这么走……
合适吗?
林宝泉恭候在堂外,躬身回禀:“陛下,沈大人,御医已经来瞧过了,泰王爷是旧疾复发,不慎跌倒。”
承光帝说:“着他好好休养,近日不必来上朝。”
林宝泉应声而去。
沈闲鹊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承光帝轻声斥责:“还有脸笑,做事莽莽撞撞,不思后果,若朕不来你打算如何收场?”
沈闲鹊说:“没想那么多,当时太生气了。”
承光帝屈指敲了敲沈闲鹊额头:“你也不小了,下次做事谨慎些。”
沈闲鹊心里高兴,语气也轻快:“陛下今日好兴致,难得出宫,现在就回去吗?”
承光帝抬步跨入龙辇,撩开侧窗锦帘:“你想去哪儿玩?”
沈闲鹊翻身上马,策马走在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皇帝说话:“全依陛下,您若是回宫,我就送陛下回去,然后到诏狱审章白郢,陛下若是想要哪儿看看,我也和你一起。”
承光帝说:“不敢耽误沈大人办差,朕直接回宫,顺路送你去诏狱。”
沈闲鹊拒绝道:“不用,我送你。”
承光帝却很坚持:“我送你。”
两个人小学生似的,光就着谁送谁的问题,就讨论了有一里地。
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重复’,明明二人都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竟谁也没说出理由,就无聊地推来推去,引得周围的随从暗中侧目而不自知。
眼看要拐出亲王府邸的私巷,转上大路了,随扈侍卫忍不住提醒:“陛下,请放下车帘,以防暗箭。”
放下车帘,其实也并不影响车内外交谈。
承光帝却对沈闲鹊说:“你上来,朕还有话对你讲。”
沈闲鹊:“这是龙辇,臣……”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承光帝拽了上去。
承光帝将沈闲鹊抵在车厢内,居高临下地审视他:“龙床你都上了,还差这一个龙辇吗?”
沈闲鹊说:“那不一样。”
重华宫戒备森严,无论二人如何亲密,消息都传不到前朝去。
纵使他颇得皇帝倚重,也是君臣之间的那种倚那种重。
就像方才车上车下,虽撩起帘聊天略显腻乎,但却也还礼教规矩之下,可在众目睽睽下被拽到马车上,性质就变了。
沈闲鹊有种关系即将曝光的紧张。
面红耳赤的,心脏也怦怦乱跳,像发了疯的野鹿,全然不受控制。
承光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心跳也快,也紧张,也脸热,但他能装。
承光帝不自然地轻按手指,视线也没放在沈闲鹊身上,而是盯着光线下浮荡的灰尘:“朕确实有事与你讲,你坐过来些。”
沈闲鹊没动:“你是要跟我讲事,还是要跟我亲嘴?”
承光帝在他这儿的信用基本等同于0。
两人之前说好,不在重华宫以外的地方亲热,可沈闲鹊已不知被承光帝以‘有事’的名义叫过去多少次,一过去就被搂住乱揉乱亲,根本不分场合。
在文华堂,承光帝假装眼花,叫沈闲鹊来看奏疏上的字,沈闲鹊弯腰靠向奏疏——
承光帝侧头,在沈闲鹊脸上亲了一下;
在崇政殿,承光帝下了朝不走,撑手坐在龙椅上出神,沈闲鹊过去问他怎么了——
承光帝伸手,把沈闲鹊拽到怀里,吸猫似的把脸埋进颈侧轻蹭;
在梅花林,承光帝赏雪观花,忽然折下一枝递过来,说这上面有一朵六瓣梅花,沈闲鹊凑过去看——
承光帝收手,沈闲鹊差点被闪摔了。
他脚在雪上一滑,直直跌进承光帝怀中,被冠以‘投怀送抱,魅惑君王’的名头,被按在梅树下好一顿惩治。
梅枝轻摇,暗香浮动。
嫣红梅瓣与积雪簌簌落下,浇了二人满头满脸,漫天飞花如玉,经朔风一卷,倏而扑栏而去 。
风雅是风雅,承光帝回去便着凉了。
就是求生欲跌至-2那次。
沈闲鹊这次长了记性,劝谏道:“如今已是十二月末,天气可比冬至冷多了,这还是在马车上,四处透风,陛下万不可胡来了。”
承光帝说:“是真的有事,你坐过来。”
沈闲鹊记吃不记打,决定再信皇帝一次,依言靠着承光帝并肩坐下。
承光帝耳根微红,牵起沈闲鹊的手,放在了自己两腿间。
沈闲鹊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承光帝。
承光帝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这回轮到沈闲鹊想去扒皇帝的衣服,解开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手下那条沉睡许久、治了许久也不见好的死蛇……
竟然半硬着。
活了。
第100章
不能说完全好了。
但也不是和从前一样没反应。
沈闲鹊问:“什么时候的事?昨晚不是还?”
承光帝故作镇定:“今日下了朝,朕想你来泰王府抓人,穿着赤红官服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就这样了。”
沈闲鹊了然道:“所以你才出宫来找我。”
承光帝语速不自觉变快:“并非想同你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
沈闲鹊低头看了一眼:“一直这样吗?”
承光帝嗓子发干,窘迫回答:“也没有,在宫里想你的时候,起来了一次,方才在泰王府,听见你说没和泰王好过的时候,又……”
沈闲鹊想笑,但忍住了:“难怪你走得那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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