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下给出太多消息主角会难以消化,说到这,奚梧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只道:“好了,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疑惑的或是想知道的地方,可以继续来问我。”
他再次强调:“我可以保证,我提供给你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
眼见奚梧所说的一切都脱离了自己的认知,陆知时又下意识扭头去看裴野,看面前这位幸福之都声名远扬的存在,嘴角扯出一抹快哭了的笑容:“裴先生,小奚哥说的那些……都是在逗我玩的,是吧?”
裴野勾唇,笑容依旧温柔,但他的话,却让主角失了再次询问的力气:“不是。”
“奚梧的话,都是真的。”
陆知时彻底沉默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脑海中的思绪愈发混乱,太阳穴也在突突地发疼,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世界也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似真似假,似懂非懂。
我……到底是谁?
-
之后的小半个月里,奚梧都没有出现在主角面前,而主角他们,也没有来找奚梧。
他们似乎在疯狂求证着什么,从去世的周小少爷,到为救他而受重伤的何二少,再到那个奇怪的之前被他认为是“传销组织”的异常组织,最后到他们此前从未认真调查过的……奚梧。
他们在尽可能抓住一切蛛丝马迹妄图去验证、去推翻奚梧告诉他们的一切。
但这一过程注定不会顺利,也注定不会如他们所愿,尤其在裴野对他们开放了部分权限之后。
——那些难以调查的、关于异常组织的秘密,关于他们正在做的一切,关于他们的目标与打算……尽数以另一种方式告知给主角。
再次清除完一部分异常数据,奚梧回头,只是这次站在他身后的,不再是那只黑猫,而是裴野。
他拍拍手,收起那柄长弓,对着已经陪了他一整晚的裴野道:“走吧,现在异常数据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说着,奚梧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天都快亮了啊。”
裴野却没说话,只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奚梧,望着他最近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熟悉背影。
故事在一步步缓慢地走向结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一个好的局面发展——
保护主角的任务一直很成功,异常数据也被清除得差不多了,主角也在慢慢接触这个世界的真相,小世界崩坏的进程在加快……
可他心底的不安,他隐秘的卑劣,他近乎偏执的渴望,却在一点一点地滋长。
天微光,风微凉,他沉默看了奚梧许久,才轻声开口,问出那句恋人之间最寻常也最忐忑的话:
“亲爱的,你喜欢我什么?”
“嗯?”讨论的话题如此跳跃,奚梧有一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问了句,“喜欢你什么?”
“对。”裴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轻声应道。
奚梧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得温柔。
他抬手勾过裴野的肩,颇为熟练且亲昵地在对方唇上亲了亲,一本正经道:“喜欢你长得好看啊。”
裴野:“……”
他垂眸,灰蓝的眼瞳在长睫的阴影下忽明忽暗,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皮囊终究会老去。”
那时,你还会喜欢我吗?还会永远注视我吗?
还是说……
裴野缓缓抬眼,薄薄的眼睑轻掀,幽暗目光缓缓掠过奚梧周身,眼底藏着的思量覆上一层微凉。
你会喜欢上其他人?喜欢上他们年轻漂亮的皮囊,喜欢上他们鲜活的生命力,从而将注视的对象改为……
他们?
第67章 到新的未来去
奚梧,亲爱的,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当然不会。”奚梧抬手搓搓裴野那张漂亮得不行的脸,很认真地告诉他,“就算你老了,肯定也是同龄人中最帅的!”
所以,还是比不过那些年轻的、鲜活的存在吗?
“那你会……移情别恋吗?”裴野用上了他刚学会的一个新词。
奚梧有些诧异地瞧了他两眼:“当然不会了,我难道是那种人吗??”
裴野轻歪了歪头,将侧脸贴在奚梧掌心,用那双漂亮的、朦胧的、惑人的眼瞳注视着他的恋人,指节在袖中无意识蜷缩:“那,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会永远注视着我吗?”
“会……永远爱我吗?”
“当然。”奚梧似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他的敏感,温柔地抬手捧住他的脸,眼眸低垂,轻吻对方的唇,又轻声安抚道,“怕什么,只要你不主动放手,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可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那就杀了我吧。”奚梧眸中含着笑,如是说道,“裴野,你会舍得吗?”
“会。”裴野缓缓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不让奚梧看到自己眼中翻涌的偏执恶念。
是你将我带离了痛苦,若你想毫不留情地抛弃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们一同沉沦,自然也要一同死亡。
奚梧轻笑两声,不置可否。
察觉出自己的恋人似乎与寻常普通的恋人不同,骨子里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奚梧也不再逗他,而是告诉他:
“知道吗,人总是对第一眼就认定的东西充满执着。”
“裴野,你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人,你担心的、忧虑的、不安的所有,都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如果有……”他贴近了裴野,在他那颗缀着小痣的喉结上吻了吻,承诺道,“我对你的诺言永远有效。”
亲爱的,杀死我,我们一同死去,一同沉沦。
-
这小半个月里,陆知时他们查到了很多很多,很多他们从前怀疑的,没怀疑的,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有了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答案。
比如,周小少爷拉他的那一下,并不是偶然。
比如,何二少为他挡下伤害,他以为他们已经是过命的朋友了,可在何二少醒后,对方却好似并不是从前那个和他们相处过一个案子时间的那位。
比如,那个所谓的“传销组织”,似乎并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相反,那是一个知道很多,很多甚至听起来很不真实事实的组织。
再比如,小奚哥,似乎真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般——从前系统刻意抹平痕迹,如今遮掩撤去,这个身份的不合理彻底暴露在日光下。
这个世界,他好像此刻才是第一次真正地认识……
……
“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是吗?”奚梧坐在陆知时对面,弯眸笑着看他。
陆知时却是低着头,搭在桌面的手紧紧交握着,指节泛白,没有出声。
而跟随主角一同探查世界真相的沈汀溪两人,此刻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对面似乎很简单,又似乎很复杂的奚梧两人。
过了好半晌,陆知时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不属于此世的存在,声音发紧:“小奚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奚梧挑了挑眉,听到这,他就知道,主角查到了很多消息,并且,他开始慢慢相信了。
其实不愿相信也没办法,光是他的身份,就足够让主角们不得不相信他之前的说辞。
不然,怎么能解释他突然出现的这件事呢。
既然如此,奚梧也就不瞒着主角了,或者说,现在已经到了他等待的合适时机。
“对。”奚梧点点头,“我只是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并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人。”
陆知时一时之间不知该惊讶于这个世上真的有除他们之外的世界存在,还是该惊讶于奚梧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尽管这两个消息都是他有预料的。
“你说的任务……就是保护我?”陆知时迟疑开口。
“是也不是,”奚梧这样说,“这只是任务之一。”
“那你能告诉我其他的任务吗?”陆知时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小奚哥的另一个任务,很可能也与自己有关。
“当然可以。”现下没什么好隐瞒的事了,奚梧便尽数坦言,“我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清除破坏这个世界正常运行的异常数据。”
“而那些异常数据,就是对你有极大恶意、想要杀死你的存在。”
陆知时想起他们调查到的关于倒转沙漏组织的消息,已经放到腿上的手再次收紧,问:“你口中的异常数据,是我们之前调查许羽案子时接触到的那个组织里的人吗?”
想了想,奚梧道:“大部分吧,只有对你有强烈恶意且妄图杀死你的存在,才算是需要清除的异常数据。”
“那组织里流传的信息,都是真的吗?”
说这个世界只是由一本书衍生而来的,说世界在不停地轮回重置,说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说只有不断杀了他,才能破坏世界运行的规则,他们才能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新的、平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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