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骗子不许说话[穿书]_松叶堪为酒【完结】(56)

  ……

  直到奚梧呼吸乱得几乎窒息,裴野才堪堪放缓了力道,原本凶戾的深吻渐渐变得轻浅,从蛮横侵占变成细碎缠绵的轻吻,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他唇间、唇角、甚至鼻尖,只指腹仍扣着后颈不肯松开。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嗓音轻柔而微哑:“我的答案。”

  这是我给的答案。

  微微平复着自己过快的呼吸和心跳,望着裴野那张此刻愈发糜艳的唇色与眉眼,奚梧勾了勾唇,泛着点点水光的绯色唇瓣弯起。

  指尖轻轻扣住裴野后颈,手腕稍一用力便让他俯身靠近。奚梧仰面吻上他的唇,长睫轻垂,一字一顿道:“好啊。”

  “答应了,就不能后悔了。”

  第64章 计划

  又是熟悉的公园长椅。

  透过事务所的玻璃,裴野望了会儿毫无知觉的主角,又淡淡收回视线,目光专注落在身旁已经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身上:“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去找世界意识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哼。”奚梧点点头,低头给裴野编着小辫儿的手一刻未停。

  他在虚无空间透过屏幕看过裴野和时桉的对话,对裴野猜到他的去向,半点不意外。

  “你和它,都说了什么?”裴野往奚梧身边侧了侧身,两人肩膀相抵着,既方便奚梧的动作,也能就近安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是要带自己离开这里的。

  这个人,是要一辈子都注视着他的。

  这个人,是要和他度过余生的。

  奚梧,奚梧,是奚梧……

  “没说什么。”奚梧依旧不紧不慢地编着辫子,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却在斟酌,该怎么把从世界意识那里得到的消息,转述给裴野。

  “大概就是问它,能不能带你去我的世界,你又能不能完成你想做的事。”

  “毕竟……”奚梧微微仰面,在垂眸认真听他说话的裴野眼皮上亲了亲,安抚道,“我们家小野都因它的疏忽倒霉成这样了,当然得找它要点补偿了。”

  在奚梧吻上的刹那,裴野眼睫轻颤了颤,微凉唇瓣离开后,他便下意识抬指轻点在自己仿佛仍有柔软触感的眼皮上,连心脏也微微塌陷了一瞬。

  我们……家?

  奚梧没察觉他心底的波澜,继续道:“不论过程如何,所幸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裴野抬眸,眉心微蹙:“过程不顺利?它对你做了什么?”

  过程不顺利?

  其实还好,只是对裴野而言,一点也不好。

  任谁知道自己承受过的巨大痛苦,在对方眼里,不过是轻描淡写、从未放在心上的一点小bug,都不会觉得舒服。

  世界意识虽然还算好说话,但它身为小世界里至高无上的存在,内核里藏着无法掩饰的居高临下。

  它无视小世界里除主角之外的所有生灵,漠视一切其他生命。

  ——对它而言,那些不过是一串串可以复制、可以更新、可以替换的数据,根本不值得在意。

  奚梧敛去脑中纷乱的思绪,轻轻摇头:“过程还行,谈判很顺利,我们是互利互惠的合作者,它不会对我怎么样。”

  裴野显然不太相信,眼神依旧带着冷意:“那样傲慢的存在,会没有任何要求就答应?”

  奚梧单手托腮,一边拨弄刚编好的小辫,一边慢悠悠开口:“有要求啊。”

  “找出世界崩坏的原因并解决,清除所有威胁主角与世界稳定的异常数据,这就是它的条件。”

  一定要赶在主线结束之前,完成所有,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消失这一个结局。

  裴野搭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抬眼看向他:“你找到原因了?”

  “嗯哼。”奚梧笑眯眯地抬眸,“原因这不就站在我面前吗。”

  裴野对奚梧知道“原因”在他这件事并不是很惊讶,事实上,这个答案很容易得出,尤其是在知道异常数据组织的“先知”是他后。

  已知世界崩坏的根源,是主角意外死亡的次数过多,严重偏离主线剧情,而主角与主线本就是世界的支柱。

  其次,正是手握无数未来与小世界信息的“先知”,向异常数据组织提供情报,引导他们一次次猎杀主角,才引发了后续一连串失控。

  由此,便很容易知道裴野就是导致世界崩坏的原因。

  但更深层次、更确切地来说,这事也不能全怪裴野,世界意识本身也负有责任——如果它能多留意一点小世界的细节,多关注一点除主角外的一切,或许根本不会有后来的种种问题。

  “你会觉得,我这样……是错的吗?”裴野静静望着他,望着这位身负“保护主角”任务的男朋友,“主角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因为我的目的而一遍遍地死去。”

  而你,和主角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无论是哪个身份。

  这样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堪?

  奚梧伸手轻轻揪了揪裴野的脸颊,语气无奈:“站在主角的立场,你做得确实不对,他什么都没做,却要反复经历死亡。”

  “但站在你的立场来看,又似乎没错。你只是想逃离无尽的轮回重置罢了,只是想摆脱无尽的痛苦罢了,更何况,在你看来,他会不断复活的,你利用他来完成自己的目的,说是自私,却又是人之常情。”

  “再者,‘好’或是‘不好’,这个问题已经不适合问我了。”

  “为什么?”

  “从我们身份发生转变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公正判断的资格。”奚梧顺了顺裴野的长发,声音轻而坚定,“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要带走的人,我自然是偏向你的。”

  他对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真实感,更多是隔着一层屏幕看风景的朦胧,对生死因果更是淡漠。

  更何况,这世界里数不清的、在他眼中被称作异常数据的存在,都曾在他手中彻底崩解。

  裴野缓缓放松脊背,将下颌轻轻搭在奚梧肩上,浅灰色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情绪:“那你……会清除我吗?”

  他既是世界崩坏的关键诱因,也是严重威胁主角与小世界的异常数据。

  怎么看,都该是被清除的那一个。

  “当然不会了。”奚梧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可是要跟我去到我的世界的,怎么会把你清除呢。”

  裴野轻轻阖眼,温热的唇贴在奚梧颈侧:“那你要怎么完成你的第三个任务,甚至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我需要杀了主角,而你的任务是保护主角。

  它们互相对立,他们无法共存。

  奚梧绕着他的发尾,慢慢悠悠道:“说了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这些问题的,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其他的一切你都不用担心,你想做的依旧可以做。”

  裴野没说话,只用鼻腔发出了一道疑惑的音节:“嗯?”

  奚梧问他:“你想要杀了主角的原因是什么?”

  弄不清奚梧想问什么,但裴野还是乖乖回答:“想借此崩坏整个小世界。”

  “此前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办法,但现在,如果想要崩坏小世界,并非只有杀了主角这一个办法呢?”奚梧道。

  “什么?”

  正如裴野所说,他想杀主角是为了毁坏整个小世界,而非是对主角本身存有恶意——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奚梧还是时桉的辅助系统,都没有从裴野身上检测到他对主角的恶意。

  现在如果真的有其他方法可以实现他的目的,杀不杀主角,对裴野而言,其实都无所谓。

  “让主角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它仅是由一本书衍生而来的存在。”

  裴野皱了皱眉:“这个你之前似乎说过。”并且还是在他们没互相坦诚之前。

  令他稍显不解的是,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以让世界崩坏,为什么任务是保护世界的奚梧,当时会将这个方法告诉他。

  “对,但我没说的是……”奚梧像是总能猜到裴野在疑惑什么,解释道,“为防止世界崩塌,主角他们是被写定了程序的,无论他人怎么说,他们都决不会相信世界是不真实的。”

  “既然这样,那这一条路不是行不通吗?”

  “不是啊。”奚梧抬眸看了眼主角几人的事务所,“今时不同往日了。”

  “现在世界已经快崩坏得不成样子了,而依托于小世界的规则,现在指不定也出现了什么问题。再者,就算没出什么大问题,禁令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牢靠。”

  “我要完成我的任务,你也要完成你的目的,这个方法,在目前看来,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还是说,你依旧要从主角身上下手?”奚梧对着他挑了挑眉。

  “我无所谓。”裴野的目标从不是主角,主角只是他达到自己目标的一个环节。

  如果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那么主角这一环节也不是不可以被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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