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梧和旁边好奇的沈汀溪眼睛都一错不错地盯着,没多一会儿,一副洗好的牌重新展开在他们面前。
“好了,还记得你刚刚选的那张牌在哪吗?”裴野轻笑着问奚梧。
“嗯哼,我可是一直在盯着。”
说着,奚梧点了点那张在凌乱清洗中从未离开过他视线的牌,沈汀溪也是默认的态度,她看的也是那张。
“确定吗?”裴野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诱惑,“不再换一张吗?”
“不。”何二少对自己很有自信。
“好。”裴野依言点点头,问他,“是你自己拿,还是我帮你拿?”
【自己拿自己拿。】没见过这种把戏的系统着急开口,【万一他拿牌的时候会动什么手脚呢,自己拿安全。】
【好。】
奚梧:“那我自己拿吧。”
裴野没有异议。
那张牌被一只白净的手缓缓抽出,翻开——
【大王?】看清牌面,系统惊异,【怎么又是这张牌?】
“嗯?怎么是大王?红桃A呢??”沈汀溪也发出了诧异的疑问。
只有奚梧,在看清牌面时呼吸下意识轻了一瞬。
他缓缓抬眸,恰好不偏不倚地闯入那双含笑静静看着他的灰蓝双眸。
他是故意的。
这是奚梧心里最先浮现出的念头。
“喜欢吗?”敏锐狡猾的大魔术师这样问他。
奚梧不动声色地伪装好情绪,左右翻了翻牌,眼中带着明显的意外与好奇:“还行,不过这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暗戳戳搞了事的魔术师很温柔,“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
“行啊。”弯着眸子,奚梧大方应下,“有机会的话。”
交谈的两人皆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有沈汀溪一脸单纯地在想那张牌哪去了:“不对啊,我们明明一直盯着牌,你什么时候换的??”
裴野没有直接回答,抬手从那一堆牌里随手抽了一张递给她:“给。”
“我去!”她睁大眼睛,“红桃A在这!”
达到目的,裴野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衣袖,温声道:“好了,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啊?才来就走啊?”沈汀溪闻言扭头。
他笑笑不说话,只在从奚梧身前路过时,微微俯身,垂落的银白长发盖住了奚梧手中的牌面,让对方不得不抬眸看着他。
在那双陌生的眼睛里成功看到自己的身影后,裴野这才弯了弯唇,笑得勾人又意味深长:“我亲爱的……这张牌很适合你哦。”
“幸会,还有,”他轻抬指尖勾了勾奚梧微仰的下巴,绯红的唇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喘息拍打着莹润的耳廓,语调暧昧,“我们下次再见。”
裴大魔术师轻挥一挥衣袖,走得潇洒又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一人一系统,还有一位同样被勾起兴味的对手。
“我去,”沈汀溪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眼,难以置信道,“你俩什么鬼?何归舟你还是直男吗??”
奚梧也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放,笑容漫不经心:“你猜。”
“啥?你之前找的不都是女朋友吗??什么时候听说你有过男朋友了???”她愣在原地,满脸都是怀疑人生。
不是,她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系统脑子现在也处于宕机中:【不是,你俩咋回事?什么时候就突然暧昧起来了??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现在???】
【要不你怎么是个AI呢。】
【AI咋啦?】系统很不服气,高高扬起下巴,【我可是最先进的科技产物!】
【嗯嗯,你是最先进的。】奚梧敷衍地点点头。
【可是,即使是最先进的科技产物,有时候也不一定能够了解复杂的人类啊。】
-
在各种证据都已完备充分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结束得很快。
看着监禁玻璃后低垂着头颅的女生,陆知时默默收回视线。
经纪人沉沉叹了口气,眉头紧皱着,整个人异常疲惫:“怎么就是小白做的呢……”
“而且,而且我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谈的恋爱,我知道微微和男人谈过恋爱,但我不知道怎么就和…和小白了……”
沈汀溪双手抱臂靠在一旁,闻言也没有多意外:“这多正常,世界上同性恋双性恋也没见少到哪去。”
“可她们俩都是很好的孩子,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微微也没错,她只是想红而已,进了这个圈子谁不想红啊。”
“想红不是错,错就错在,她选择的方式不对。”陆知时又偏头看了眼白苒,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晚,白苒主动到事务所找了他们。
当时她说:“我想和你聊聊,聊代微的事。”
陆知时很平静,没有为什么代微的助理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疑惑。
他只道:“好,先进来吧。”
第14章 死亡是一场轮回
“你知道是我了。”白苒的声音很轻,也很笃定。
“嗯。”陆知时微微愣了一秒,随即点头,没有惊讶。
坐在沙发上的女生穿着素净的白裙子,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她低着头,手中捧着杯沈汀溪给她的水,眼神没有聚焦,只是在无意识地飘荡着。
捧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腹压出了一点白色,淡色的唇也抿得有些发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不知道你们信不信,但我起初……真的没有想要杀死她的。”
陆知时坐在一个离她不远不近的单人沙发上,江行之也放下了他总是不离身的电脑,侧身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而同为女生的沈汀溪,则是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坐在了白苒的旁边。
三人都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做一个沉默的听众,听着她诉说属于她们的故事。
“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和微微其实是情侣关系。”
在场的听众中只有沈汀溪略微挑了挑眉,另外两位依旧是了然的平静。
从别墅里那些成双成对的物品,墙壁上那些亲昵的合照,还有那枚藏在衣领底下的戒指……其实都能猜到。
好在诉说者也不需要他们回应什么,她只是给这些埋藏地底不见日光的秘密松松土,让它得以窥见一点天光。
“但因为她是公众人物,我又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助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不像笑的笑来,“所以我们跟谁都没说。”
“我知道她想红,可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金钱也好,资源也罢,我唯一能给的,好像只有陪伴。”
“我知道她之前有过很多前任,男生也有,女生也有,但我不在意,因为过去了,因为现在在她身边的是我。”
“可是……”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位侦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迷茫,她迫切地想要找到答案,“爱情不应该是排外的吗?不应该是只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吗?为什么,她要去找别人。”
“一边在口口声声地说爱我,一边又背着我毫不在意地和其他人暧昧,和其他人亲昵,这怎么可以。”
哇偶。
仗着白苒的视线盲区看不见,沈汀溪抬头对对面坐着的江行之无声比了个口型,又挑了挑眉,意思是吃到瓜了。
没想到以温柔有分寸著称的代微还有这样的一面。
面对闲不住的大小姐,江行之银色镜框后冷淡的眉眼略显无奈,他伸出食指轻抵唇边,示意她先保持安静。
对这套流程很熟的大小姐闭紧嘴巴,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后又做了个“OK”的手势,余光看到向这边望来的陆知时,她皱了皱鼻子,示意他也乖乖听话一点。
什么都没做的陆知时:“……”这可真是冤枉啊。
故事还在继续。
“那天我回到别墅,发现她竟然带人回来过了。”白苒叙述的声音很淡,也很轻缓,却能让人感觉到她压在平静水面下的疯狂与声嘶力竭,“她背叛我了。”
“我们狠狠地吵了一架,在推搡的过程中,我不小心将她推到了桌角,她撞到了脑袋,我本意不是这样,但她死了。”
故事听到这,陆知时才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要伪造出她是自杀的假象呢?”
“她背叛了我们的爱情。”白苒抬头,平静地对上那双眼睛,神色无悲无喜,“她该为此赎罪,不对吗?”
陆知时没有接话,或者说,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他没有经验,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
来无影去无踪像个定时打卡npc的魔术师先生今天又来监管所打了个卡,在奚梧面前又刷了脸的同时,还顺带满足了一下他的好奇心。
“接下来她会怎样……”裴野轻声重复了遍奚梧的问题,觉得有些好笑,“能怎么样,当然是死啦。”
奚梧没说话,但裴野却好似能从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读出他的疑惑,这真是奇妙,就像他总是能在人海中察觉出他一样奇妙,哪怕对方换了副新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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