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 虬结**,狰狞**。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他猛地合上眼皮, 用力抵住翻涌上来的慌乱。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哪一刻这么蠢过,对面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所以, 当初“分手”时, 那句草饲你……
郑景昇的心脏突然悬至嗓子眼。事态滑向了他从未设想过的轨道,眼前的局面却比他刚才预想过的情况还要棘手。
沈悉要他并紧腿,郑景昇偏要反其道而行,绷紧大腿肌肉,双腿以最大幅度撑开卡在床沿。
“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现在立刻放我走,不然我报警了。”
沈悉望着床上竭力撑开身体、像绷紧弓弦一般的郑景昇,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单手轻轻扣住郑景昇的膝弯。力道看着轻飘飘,却沉得惊人,郑景昇受于限制无法发力抵抗,双腿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向内扣合收拢。
紧跟着,耳畔响起咔哒一声冷脆的金属锁扣声。脚踝处的铁链收紧,两条锁链扣合锁死,彻底连成一体。
大事不妙。
郑景昇下颌绷紧,眼神凌厉,企图唤醒这人的良心:“你别胡来。你要是真的敢对我乱搞,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沈悉:“哦。”
话音落下,一道阴影覆盖下来。乌黑的发丝垂落而下,一缕一缕扫过郑景昇的侧脸、耳廓。
郑景昇身体一僵,胸腔剧烈起伏,咬牙低吼:“给我滚开。”
沈悉充耳不闻。
微凉的指尖轻轻撩开衣摆下摆,顺着腰侧的肌肤缓缓探入。
“你知道我找你有多不容易吗?”
指腹缓慢又细致地在小麦色的肌理上游走,每一次划过,都带起一阵细密发麻的战栗。
郑景昇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喉咙死死发紧,根本挤不出回应。
好在沈悉也没想过要他回答。
“你把我甩了之后,我立刻坐车赶回玉水,跑到富南山度假酒店工地找你。我问遍所有人,所有人都说,工地上没有一个叫郑闪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同事又告诉我,你跑什么俱乐部去了。不知道你具体在哪,我只能等你开学。假名字,假职业,假住址。郑景昇,玩弄别人的真心,你是不是很得意?”
郑景昇的喘息愈发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后槽牙被他死死咬紧,齿尖几乎要嵌进内侧的软肉。混乱的思绪里,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高速地运转,揪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
“你怎么知道我在云顶上班?”
沈悉贴在他颈侧,呼吸轻轻扫过皮肤:“你猜我怎么知道?”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违和感突然达到顶峰。
郑景昇怔怔地抬起头,目光定在身上那人的脸上,注视了片刻,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不断收拢、聚焦,最后眼底只剩下那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
半晌后,郑景昇瞳孔巨震。
“沈楠哥哥?”
沈悉望着他恍然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还没那么笨。”
艹……
一声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郑景昇瞬间想起在攀岩馆初见沈悉的所有画面。
第一次碰面,这人就问他能不能一起洗澡。
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认出他了?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对方跟他一样是直男。
巨大的错愕与羞愤交织在一起,搅得他脑子乱作一团。恍惚中,胸膛上传来陌生的触感,郑景昇浑身一紧,猛地挣扎扭动起来:“松手!”
沈悉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揪了一下:“别动。”
奇异的触感让郑景昇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一僵。
沈悉又说:“这铁链是定制的,质量很好,挣不脱的。”
“神经病。”
“你现在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不想。”
沈悉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解释:“像你这么大的胸,我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见。”
话音落下,一只手掌完全摊开覆盖在上面,他微微惊叹:“果然包不完。”
“把你的脏手拿开。”
“拿开了放哪?”
“放你爹……”
暴怒的脏话还卡在郑景昇喉咙里,没等后半句脱口而出,便被封死在口腔里。
沈悉微微勾唇:“就放这儿吧。”
郑景昇喉咙里挤出一串呜咽声。沈悉的指节抵在他口腔深处、轻压着舌根,失控的津液顺着嘴角不断漫溢,濡湿了整个下巴。
猝不及防间,周身突然一空,温热的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里,刺激得他浑身一颤,下一秒瞳孔骤缩——
被吃了……
郑景昇牙关用力合拢,死死咬住沈悉的手指,想借着这股力道逼对方收手。沈悉却毫无反应,不,还是有反应的,他咬得越紧,沈悉也咬得越紧。
陌生又奇异的触感烧红了郑景昇的眼,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大卸八块。
趁着他晃动挣扎的瞬间,沈悉借着力道顺势一挤,卡在他腿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挣扎与退缩的空间。
郑景昇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光晕一圈一圈地晃。他感觉到沈悉裙子的下摆扫过他的大腿,飘起来,落下去,飘起来,落下去,像一面小小的帆,在两个人之间鼓荡。
没一会儿,抵在口中的手指突然撤去。久违的空气灌进来,郑景昇胸腔一松,咬牙憋出半句怒骂:“死变态……”唇瓣再度被封住。
郑景昇绝望地两眼一翻。
他被男的亲了。
男的。
他立刻绷紧牙关,企图学电视剧里那样把对方的舌头咬下来。可沈悉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总能在他发力的前一瞬轻巧避开。他接连几次落空,最后不仅没伤到对方,反倒自己满口牙齿酸胀发麻。
郑景昇不记得这场战斗过去了多少时间,等身上所有的桎梏终于缓缓停歇,窗外的天光早已褪尽。
他瘫软在床上,感觉比比了十场比赛还累,胸口肿胀刺痛,大腿一片火辣。
沈悉侧躺在他身侧,唇瓣浅浅擦过他红肿的嘴角,低声问他饿不饿。
郑景昇眼皮沉沉耷拉着,不想搭理身旁这个人。
见状,沈悉的手再次落上来。郑景昇浑身一紧,后槽牙用力:“滚。”
沈悉仿佛听不见他的呵斥,语气依旧温和:“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吃完带你洗澡。”
“你玩够了吧,可以放我走了。”
“米饭还是面条?”
“不吃。”
“看一下想吃哪家。”
沈悉说着,将手机递到郑景昇眼前,拇指轻轻滑动外卖软件的店铺列表。
屏幕的冷光在郑景昇脸上来回晃动,被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微微眯起眼。
半晌,看着一排排滑下去的店铺,他忽然改口:“汉堡王。”
沈悉眉梢微抬,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好说话,没有追问,点开汉堡王的店铺主页。
“想吃哪一款?”
“大嘴安格斯。”郑景昇毫不客气地补充,“两个。”
沈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勾选商品,确认下单。
下单完毕,他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郑景昇暗自思忖他难道不打算吃东西,念头刚冒出来,对方长臂一收将自己圈进怀里,埋头再次吃起来,细长的发丝蹭得皮肤一阵阵发痒。
郑景昇心底艹了一声,反复咬着牙告诫自己——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约莫半小时过去,客厅的大门外忽然响起一串门铃声。
沈悉松开他,直起身准备出去。
郑景昇瞳孔骤亮,抓住唯一的救命机会,扯着沙哑的喉咙全力嘶吼:“救命!我被绑——”
声音还没传远,门口的人影骤然折返。
沈悉两三步跨回床边捂紧他的嘴,郑景昇所有呼救全被闷回喉咙里,只能疯狂蹬腿企图发出动静,但似乎没什么作用,声音还是太小了。
直到手机上传来订单完成的提示音,沈悉才缓缓松开手。
他看着气息大乱的郑景昇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而后转身出门,拎回了外卖袋。
纸袋拎在手里沙沙作响,诱人的食物香气飘进房间,狠狠勾着郑景昇空腹的胃。
可沈悉没有立刻将其拆开,反倒弯腰松开他脚踝的锁扣,将紧绷的锁链松出一截,下一秒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
郑景昇整个人突然悬空,心头一惊,错愕瞬间盖过怒意。他不算轻的体重,这个看着瘦削的人竟抱得如此轻松。
惊愕过后,他再次手脚扑腾挣扎起来:“放我下去!”
沈悉置若罔闻,不急不缓地抱着人走进浴室。
打开暖光灯,沈悉将郑景昇放在地上,覆上他的后腰,背对着将他按压在大理石洗漱台前,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逼着他直面镜中两人重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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