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良志全夫妇紧紧抓着蠢蠢欲动想要接铜板的中年女人, 狡辩道:“我们是顾念着亲情才没去告你们的,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亲侄子了!”
沈听水听着他们越说越理直气壮的话, 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怎么?明知道他将要参加童试, 跑到他学院门口颠倒黑白毁坏他的名声,这就是你们对他顾念亲情?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已经为了区区十五两银子, 已经与他断亲了。别再拿‘亲情’这两个字恶心人了。还有,良齐天为什么流放你们不清楚吗?不清楚的话可以再去衙署外看看张贴的文书,上面明确的说明了良齐天是因为拐卖人口、盗窃、欺男霸女、当街行凶等多项罪名被判流放的,与良弼有何关系?你们要是不服判决, 觉得是官府冤枉他了,完全可以去击鼓鸣冤。为什么不去官府呢?让我猜猜, 因为你们知道良齐天是个什么货色, 事情已成定局,多年的培养付之东流,心里不平衡,想毁掉那个你们一直看不上,却越来越出息的‘亲侄子’。我说的对不对?嗯?”
心里的黑暗被当众说出来, 良志全夫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虚的不敢与沈听水对视。
人群又是一阵唏嘘, 看着良志全夫妇的眼神带着鄙夷。
“啧啧,看他们情真意切的喊冤,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原来颠倒黑白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我知道那个良齐天, 是隔壁书院的一个学生,他可是在他们书院出了名的混不吝,书读的不怎么样, 最喜欢往春花巷跑。”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个春花巷的姑娘还去他们书院闹过,说是人家姑娘怀了他的孩子。”
“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爹娘,这叫什么来着……对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彻底把良志全夫妇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但他们顾不上难堪,连忙询问那个说有姑娘怀了良齐天孩子的男人:“那个姑娘在哪?带我们去见她!”
特别是良志全,眼睛亮的吓人。
男人被他们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像是逃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往旁边走了两步,还没等他回答,人群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年轻女声。
“爹、娘,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良志全两口子愣愣的转过头,就见人群里钻出一个着装清凉的女人,扑朔掉粉的妆容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老态。
三十多岁的女人,顶着一张白惨惨的脸,扭腰摆胯的走了过来,在场的人除了良志全夫妇,全都忍不住抖了抖。
“我的妈呀,良齐天不是才十六七岁吗?这么老的女人他是怎么下的去口的?”
有人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其他人深以为然。
良志全夫妇的注意力则全在女人略微凸出的肚子上,期待的问:“你就是菜花?你怀了齐天的孩子?”
女人假装羞涩的用帕子捂着嘴角笑了笑,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一副孕妇的做派:“是啊,爹娘,我怀的可是你们的大孙子。齐天之前承诺要娶我的,如今他出了事情,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了。”
说着又哭哭啼啼起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良志全夫妇闻言还挺感动的,自己儿子这一流放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菜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说是遗腹子都不为过,她居然为了一个承诺愿意生下来。
两个人立马就想拉着菜花回村。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衙役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凶神恶煞的挡住他们的去路,粗声粗气道:“往哪走?春花巷的姑娘你们也想一声不吭的带走?我们同意了吗?”
衙役一出现,周围的人群都散了些,
良志全夫妇一开始看到衙役还有点慌张,下意识以为他们是沈听水喊来的,被吓得缩着脖子:“各位爷,我、我们不是……”
其中一个衙役不耐烦道:“别跟我装傻,三十两,现在给钱人带走。”
“三十两?”两个人有些发蒙,悄悄的去看菜花,菜花则哭哭啼啼的一言不发。
“三十两?老天爷,我闺女才卖了五两……”反应过来的良志全媳妇率先开口惊呼道。
此言一出,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看他们的目光更嫌弃了。
衙役闻言瞪了他们一眼,但想到春花巷还有那么多人没处理,松了口:“二十五两银子。”
良志全夫妇对视一眼,想到良姝,一脸的肉痛,顿时有些后悔那么轻易的把她给过继了,虽然后面他们死皮赖脸要了五两银子,但当时要是卖给春花巷能得二十五两银子呢。
“我们就是寻常的庄稼汉,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各位爷能不能少要点。”良志全谄媚的拱着手讨价还价。
衙役仔细打量他们夫妇,穿的粗布麻衣还带着补丁,特别是良李氏,撒泼打滚刚从地上爬起来,蓬头垢面,与街边的叫花子没什么区别,属实也不像能拿出钱的样子。
再看看人老珠黄,还不知道能不能处理掉的菜花,咬咬牙,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两,少一个子都别想把人带走。”
减了十两,二十两也让良志全夫妇心在滴血,但是想着菜花肚子里怀着他们家的血脉,还是咬咬牙准备赎人:“各位爷,我们身上只有十两银子,剩下十两能不能宽限两日,我们回去凑一凑,肯定给爷把钱补上。”
衙役自然不肯自找麻烦,直接抓着菜花就走:“那人等你们凑够钱了再买吧。”
良志全夫妇追出几步,被衙役一个眼刀吓住,也顾不得找良弼的麻烦了,急急忙忙往家跑去,筹钱赎人。
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渐渐也散了,只是走的时候嘀嘀咕咕都是在议论良齐天睡老女人。
沈听水盯着良志全夫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学院门口闹成这样,严重影响了学院的清净,沈听水怕学院对良弼有什么意见,拿了厚礼拜访院长和夫子,一来是表示歉意,二来则是感谢学院面对良志全夫妇的无端指责,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推出来,而是选择保护良弼,让他安心学习。
院长和夫子都很惜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再不可有这般事情影响良弼读书了。
沈听水自然是连连应下。
确定良弼那边不会再出什么事情,沈听水第二天便回村了。
他刚刚到村里,就看到有个人背着个篓子,在他家地边坐着,嘴巴里叼着根甘草。
“王晨?你怎么在这?今天没上山吗?”沈听水拍拍大黄牛让它停下,随即跳下车。
王晨听到声音,看到他站了起来,一边伸懒腰一边道:“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呐,采了一篓子草药。”
“哎,良志全那两口子是不是上镇上闹去了?你治他们了?”他凑近沈听水,一脸的八卦。
沈听水有点诧异,良志全夫妇没讨到便宜,应该不会回来大肆宣扬吧。
“你怎么知道的?”
“哼,昨天路过他们家的时候听到他们在院子里骂你和良弼,我听了个大概,猜出来了。”王晨撇撇嘴。
知道沈听水和良弼没吃亏,王晨说起了别的事:“你这两天忙不忙?咱们上山一趟呗?今天和时才进山采药,遇到一头大野猪带着崽在山里溜达。”
沈听水有点诧异,挑眉问他:“你们进深山了?”
“那哪能,我们知道自己斤两,从来没往深了去过,野猪就在平时咱们活动的那片地方出现的,我们也有点奇怪,所以才问你有没有时间去山里。当然,不光是我们三个,我们把这事汇报给赵叔了,他喊了几个村里的壮小伙,又去找了胡叔,准备去山上看看是不是野猪又泛滥了。”王晨摆摆头,赶紧道。
沈听水点点头,打开大门让王晨进去:“胡叔是猎户,他跟着确实稳妥些。我也去,多个人搭把手多份力量。”
“哎,那敢情好,我不进去了,我得赶紧把今天采的药拿回去处理。约好了啊,到时候咱们仨走一起,争取打个最肥的野猪。”王晨没进门,兴奋的拍拍屁股跑走了。
沈听水忍不住摇摇头,这小子完全没把野猪的战斗力放在心上,就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真遇到野猪群,跑都来不及,更别提捕猎了。
回到家,沈听水先换了件平时在家干活时穿的衣服,打盆水洗干净手,简单的做了点饭吃了,又仔细收拾了一下院子,趁着日头好,把被子拿出来晾晒上。闲下来以后,他想到这次万千川给的分红,再加上前段时间存的钱,加起来有小一千两了,不知道买村里的一座山头够不够。想了想,他回屋拿上一些银钱和半斤腊肉准备去村长家问问村长。
沈听水到村长家的时侯,他们一家正在院子里晒菜干,大大小小都没闲着,看着还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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