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沙雕炮灰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71)

  “清乐不应该在这里。”

  “他应该睡在金子里。”

  ……

  天将破晓,京城的空气闷热干燥。

  苏青皖将手里的灯笼吹灭,素雅的衣物在赶来的路上沾染浮尘,却不显得狼狈。

  城门大开,数辆马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入京城。

  苏青皖提着灯笼立在路边,趁陈朔安撩帘子的空当看见了他的脸。

  二人视线交汇,她心有烦闷,却在陈朔安兴奋朝她招手的时候露出一抹笑。

  “回来了。”

  第95章 苏青皖元祁

  在十三岁前,苏青皖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

  从记事起,她就生活在祖母家,府中没人对她有好脸色。

  苏青皖不在意,但母亲总是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总在夜里抱着她,跟她道歉,说“囡囡对不起”。

  说再过一段时间父亲就会来接她们入京。

  苏青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纵使家中人尖酸刻薄,也未曾想过去那繁华京都。

  她听何殊说过,京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们那儿的人冷漠得很,不认感情只认钱。

  太可怕了。

  苏青皖坐在高凳上,用手拨弄何殊赠给她的小鸠车,腿在空中慢悠悠地晃。

  “我可没钱,我不想去京城。”

  何殊抿着嘴笑起来,伸出指尖去玩她垂落在颈侧的头发:“我也不想,长大后我只想在南城开铺子。”

  他失神般地看向落了雪的枝桠,嘴里喃喃出声,像是在对自己做出一个承诺。

  “我们都留在这里吧。”

  苏青皖捂着嘴笑起来,杏眼纯净灵动:“好呀。”

  远处雪花纷飞,倾斜着落入白茫天际,面前少女的脸颊冻得通红,像是因羞涩而露出的颜色。

  何殊淡然地垂下眸子,嘲笑自己痴人做梦。

  许是因为苏青皖从不会对他脸红,他竟将这年冬天记了很久很久。

  何殊困囿于求而不得的一方牢笼,留在江南的承诺也只有他记得。

  ————

  再回江南已是四年后。

  苏青皖外祖母寿正终寝,她随母亲前去悼念,在灵堂遇见了何殊。

  他英俊儒雅满腹经纶,却只在南城开了一间小铺子。

  “回来了还走吗?”

  苏青皖听了这一番话奇异地扬眉,捂着嘴笑,眉眼一如当年。

  只是何殊再也不敢去玩她的头发了。

  “过几日还是要回京的。”

  何殊笑了笑,坦然接受只有自己困在原地的事实。

  四年前的苏青皖不喜欢何殊,四年后依然不会喜欢。

  青梅竹马,有缘无份。

  苏青皖真正喜欢的,是一个于碧波湖救她性命的青涩少年。

  那日湖水冰冷刺骨,水液涌入喉口呛得苏青皖肺腑生疼。

  张牙舞爪的影子在眼前奔跑怒吼,周遭的声音震耳欲聋,混着湖水刺入她的耳孔。

  苏青皖的四肢沉重冰凉,身上犹如绑着千斤重的沉石拖着她往湖底拽。

  直至缓缓下垂的双手被人捉住,苏青皖的身体重新浮出水面,她的肩膀被来人环紧,向着岸边飞掠而去。

  周遭景物飞速变换,劲风吹在耳畔边惹得苏青皖心脏狂跳。

  她被冻得直打哆嗦,眼皮竭力下垂,看这人靴尖轻掠水面,激起阵阵涟漪,湖面于日光中变得波光粼粼。

  这是一位炙热温柔的少年。

  他会将衣物尽数披在苏青皖湿透的身体上,会在对上她水光潋滟的杏眼后羞涩地回避视线,会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内心赤诚真挚。

  他是大荣太子元祁。

  苏青皖捏着手里的红茶梅,鼻尖轻嗅,闻到了一股清香。

  她觉得有些好笑,看着面前羞红了脸的元祁,微微俯身行礼:“多谢殿下。”

  眼前青涩的少年人颜色太好,以至于能让苏青皖铭记一生。

  再相见是在大相国寺。

  苏青皖从姻缘殿下山,被元祁喊住,便顺势赠与他一枚香包。

  从此刻起,苏青皖与元祁交集渐多。

  一见钟情属实美好,相配之人会在彼此视线交汇的刹那间对其倾心。

  元祁会在春日邀苏青皖赏花,会于送她回府的路上在昏黄落日下诉说衷肠,会特地学习技巧在某一天耐心为她编发,也会红着脸试探着牵起她的手,别过眼再也不敢看她。

  似乎是在得知匈奴单于死后的第二天,元祁在深夜敲响了苏青皖的房门。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雪夜,元祁手脚冰凉,呼吸间尽是厚重的酒味。

  苏青皖将房门大开,呼啸的寒风吹冷一室温暖,雪花顺着风溜进房间,转眼间便融成雾珠。

  元祁醉得双脚都站不稳还不忘将苏青皖匆忙披上的衣物掩好。

  他迷蒙着双眼,没头没脑地冲苏青皖来了一句:“我志不在皇位。”

  苏青皖扶着他入了房,拿过一旁屏风上挂着的狐裘披在他身上,又倒了一碗热茶递给他。

  元祁乖乖接过,双手捧着茶盏醉得厉害。

  他看着苏青皖转过身去剪燃着的烛芯,便放下茶盏用手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

  苏青皖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好气又好笑,洗了手去拍他的背,柔声问道:“那你志在何处?”

  元祁红着眼,里头蕴着无尽的忧愁难过,只盯着她的脸看,再也不出声。

  苏青皖微微轻笑,素白的指尖按上他的眉心。

  “我只想与你一双人。”

  她的指尖骤然顿住,手腕被人握住往桌面上带。

  元祁像是累极了,将醺红的脸埋进她单薄的手掌,温热的呼吸打在手心处,竟带着些湿润的水意。

  苏青皖将他拥入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柔顺的发丝:“这么累呀……”

  元祁转过脸,眼尾通红,枕在苏青皖手上缓缓出声。

  “此次老单于病逝,新皇继位,大荣与匈奴的恶战必不可免。”

  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抬,怜惜般地抚上苏青皖柔和的面颊,声音轻缓:“可六弟在两年前便告知我,京中藏着匈奴细作。”

  “交战在即,猛虎盘踞于朔北境外,恶狼藏匿于繁华京城,大荣腹背受敌,无人能够安然处之。”

  “此行我要留在匈奴境内,”元祁眼角的泪再也收不住,淌过高挺的鼻梁落在苏青皖的手心,“一年,两年,或许是很多年。”

  “青皖,你可以……”

  他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突然止住即将说出口的话,痛苦地别过头,连嗓音都在发颤。

  “若是丞相催你嫁人,请不要太过仓促,一定要好好抉择。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请务必选待你最好的,选你心里最喜欢的……”

  元祁的唇忽然被堵住,腥咸的眼泪交融在二人唇齿之间,带着无尽的苦涩难言。

  苏青皖捏着帕子去擦这醉鬼眼角的泪,一声轻叹弥漫在温暖的室内。

  “我会等你。”

  她用指尖抬高元祁的下巴,接过他原先止于唇间的话,嗓音放得极轻极柔。

  “前提是你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第96章 真相

  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元祁双目放空,怔怔地盯着那跳跃的火焰。

  金日顿的尸首被掩于墓穴之中,随葬品数以千计,妥善放置在内外椁之间。

  天气严寒,他怔愣地捧起酒杯,温好的酒蒸腾着雾气,水雾在空中凝结成冰碴,又重新回落到他的脸上。

  不远处的新单于朝他笑了笑,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元祁半醉半醒间,眼皮沉重下垂,忽的头痛欲裂。

  他手指捏紧酒杯边缘,力道大得脖颈处鼓起青筋。

  元祁在一室欢笑中合上眼睛。

  那日天上也是下的冰碴,天色还未亮,正是做清梦的时候。

  他头疼得厉害,埋在被褥里的身体烧得滚烫。

  母后坐在他的床边,声音温柔又遥远。

  “殿下该起来念书了。”

  元祁烧得眼皮睁不开,只能不住说着:“儿臣知道……儿臣知道。”

  殿中来了人,脚步很轻,走到皇后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这是发了热病。”

  随后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略带责备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身子怎么这般弱?”

  “殿下昨日去亭里练剑,那会儿天上也飘着雪,刘师父罚他在雪地里头足足站了一个时辰。”

  皇后闻言秀眉舒缓,指尖戴着的金驱在元祁的面颊上轻点:“我还当是什么惹来的病,你定是练功不认真躲了懒,让师父罚一罚也是好的。”

  元祁稚嫩的面颊烧得通红,觉得疼痛便努力躲开母后戴着的尖锐金驱。

  “我没有躲懒。”

  皇后柔柔地笑了一声,仍觉得他调皮顽劣:“那师父因何罚你?”

  “师父说我姿势不端,四肢无力,”元祁委屈地撇嘴,连带着唇角也微微向下,“可是太冷了,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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