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取嘛……”
像是在撒娇。
元让垂落在他脸上的指尖愉悦地弹跳几下,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他将脸埋进陈朔安布满吻痕的颈间,犬齿叼着那处软肉细细厮磨。
拨雪寻春,于初夏逢君实幸。
“春为发生,夏为长赢,以后唤它陈长赢。”
陈朔安的发尾被元让撩起握在手中,柔顺的发丝从修长指尖溜走,转眼间绕在元让腕间系着的金红细线上,半晌也不肯落下来。
他困顿地半阖眼睛,感受着元让呼在颈间的炙热呼吸。
长赢比他想的铁花好听,就是不像女孩的名字。
他痴痴地笑了一下,在元让温和的轻哄中陷入安睡。
————
似乎是从这一天开始,府里的人都变得很忙。
陈朔安有时会抱着猫,坐凉亭里看他们在院中穿来穿去。
有时抱着布匹,有时端着盒食。
陈朔安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他只想等元让。
陈长赢会陪着他。
许是下人们说了些什么,元让回得越来越早,但陈朔安一个人坐在庭院长椅里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晚上会失眠,会缩在元让怀里,放缓呼吸静静嗅着元让的味道迟迟不愿睡去。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陈朔安便也舍不得睡觉。
出发的前一天日头极盛,饶是季节总比京城来得晚一些的朔北,此刻也透出了盛夏的燥热。
陈朔安支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
元让一整日都没去军营。
日落昏黑,夕阳的光线从门外照射进来,投在元让挺阔的脊背上。
他手里拿着笔,正捧着手册写写画画。
陈朔安着实好奇,凑上去和他脸贴着脸,指着面前列得整整齐齐的木箱:“你写一个下午了,这些都是什么?”
元让侧过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朔安面颊上,带起一阵燥人的痒意。
他修长的指节夹着笔,探出食指尖轻蹭陈朔安眼下的青黑,眼底的神色漆黑沉郁。
“备了些小玩意,”元让指尖微微用力,极为不满似的在陈朔安眼下摁压出指痕,“想供你一路衣食住行。”
陈朔安突然被他抱得腾空,身体落在木箱上,压得那木箱发出吱呀轻响。
元让的身形下压,在他眼睛上落下一枚轻吻。
可能是因为唇瓣贴着肌肤,元让的声音便显得沉闷,还带了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他微微撤开身子,锋利的眉眼紧盯陈朔安眼下乌青,随后又情难自抑地吻上去:“昨夜又是捱到丑时才睡。”
“陈清乐,你不听话。”
陈朔安仰起头承受元让粗暴的亲吻,在一片昏沉中搂上他的脖颈。
“你不要凶我……”
“没有凶你。”
陈朔安的下唇被元让竭力放开,他揉了揉因呼吸困难而洇出水痕的眼睛,将头垫上元让的肩膀。
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天,他终于褪下看似坚硬的外壳,向元让露出内里的一片温软。
“我只是舍不得你。”
第94章 回来了
翌日清晨。
元府门前停着数辆马车。
杨智综从马车上下来透气,手里捧着方才买的肉饼被烫得直哆嗦。
“陈朔安人呢?睡过头了?”
站在一旁的殷谦没接话,下巴一抬示意他往大门看。
珩王正抱着人往这边走,晨风拂上二人的衣角,陈朔安睡得翘起的呆毛迎在风里颤巍巍地晃动。
杨智综手里的肉都不香了,瞅了眼只在元让怀里露出一个后脑勺的陈朔安哑口无言。
他还真是睡过头了。
已是盛夏,太阳出来得早,这会儿天已经大亮。
元让抱着人上了马车,将他好好安置在内里布置好的软榻上。
陈朔安像是还没醒,松开搂住元让肩膀的手,慢吞吞地转过身子背对着元让。
直至他感觉到身边软榻因重量塌陷,温热的手掌探过来覆上他紧闭的眼睛。
“不要哭。”
陈朔安缓缓睁开眼,原本只汩汩流出眼角的泪水变得汹涌猛烈,一滴滴落在元让的指尖,又坠在蓬松柔软的被褥上。
“四年前那一晚我喝醉了,”他哭得伤心极了,身体都在发抖,“第二天我起得好晚好晚,然后在广阳殿里找不到你,我不想看不到你……”
陈朔安脸上的眼泪被元让温柔擦净,声音闷在被褥里哽咽断续:“这次又这样,我要是再晚些醒,是不是又看不到你了……”
他真的笨死了,怎么连早起也做不到。
元让将他整个捞起来面对自己,用被眼泪洇湿的指尖拨弄他鬓角的青丝:“对不起。”
“对不起,让清乐不开心了。”
他现在倒是嘴笨得很,好似只会说这三个字一般。
聚散有时,离别常见。
元让从小便不在意这些。
但因为陈朔安,他竟也能领会这其间苦楚,当真是锥心刺骨,痛痒难捱。
他指尖沾上的泪珠像是高热的铁水,落在肌肤上快要在心口烫出一个大洞。
元让将陈朔安揽进怀里温声轻哄,坦白深埋于心的疯癫爱意。
“唇瓣湿软,脸和耳垂变成靡红色,唇间津水是柳橙酒的味道。”
“关节白嫩泛粉,”元让眼底欲色浓厚强烈,嗓音喑哑沉闷,“我用软帕将你的身体尽数擦净,肌肤碰了热气蒸得艳红,到处都很漂亮。”
他手下微微用力,指尖摁压陈朔安饱满的唇珠:“那晚你乖得要命。”
陈朔安屏住呼吸,终于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只仰头呆愣地瞧着他。
“我与你共枕一晚,不敢在第二天唤醒你。”
元让鸦羽般的长睫缓缓垂落,阴骘的眼神落在陈朔安因压力而微张的唇上。
“若是不能在你清醒时讨到一个吻。”
他将冰凉的唇瓣贴上陈朔安的耳廓,低哑的声音蕴着绵延情意。
“我会疯的。”
陈朔安被他眼底的占有神色惊得身体弹跳,转瞬间被元让扣住腹部,铺天盖地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
“怕我吗。”
元让卸下温润的伪装,露出内里疯狂偏执的模样。
他像是一头暴虐的野兽,阴暗的眸光落在陈朔安脸上,似乎在斟酌该从何处下口。
陈朔安睫毛上仍挂着泪珠,他伸出双手搂上元让的肩膀,柔软嗓音带着无尽的包容意味。
“原来瞒着我不少事。”
他倾身含住元让的唇,在那片冰凉肌肤上落下一吻。
“这是补给四年前的屹川的。”
陈朔安秀眉扬起,鹿眼漾着笑意,他微微撤开身体,转瞬间却被元让扣住脖颈往前带。
他的唇舌被人撬开,交缠的呼吸炙热滚烫,舌尖勾缠被暴戾舔舐,承受不住的呜咽连同津水都被元让细细品尝。
元让的手掌住他的腰,有力的指节透过轻薄衣物掐弄那片软肉。
他在一室暧昧中珍惜地吻上陈朔安额间,克制着手下的力道,偏执般地向陈朔安讨要一个承诺。
“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朔安坐起身,在元让脸上盖戳似的印下一吻,马车外微风吹拂,灰雀卷起这片遮掩好的轻帘,不慎窥见了其间被爱意灌满的情愫。
风止帘静,它落在帘外的木台上,绿豆般大的眼睛好奇地转悠。
朦胧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是灰雀听不懂的某种承诺。
“好。”
————
陈朔安昨日失眠,捱到丑时才睡,现如今躺在马车里睡得昏天暗地。
杨智综这几天吃嘛嘛好,睡嘛嘛香,精神头过剩倒是无聊得很。
他掀开身侧的帘子把头探出去,鼻孔放大呼吸着外头的空气,一转眼却看见后面还跟着数辆马车。
杨智综把头缩回来却觉得奇怪,用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殷谦:“咱们不是最后出发的吗?怎么后面还有这么多辆马车?”
殷谦睁开微闭的眼,嘴里慢悠悠地说道:“都是陈朔安的东西。”
杨智综:“……?”
“他是要回京,不是去流浪,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殷谦像是觉得他聒噪,眉头皱得死紧,眼睛又重新闭上:“方才你没听见吗?元府嬷嬷就站在门口清点,两车名贵吃食,两车锦衣布匹,五车金银珍宝。”
杨智综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向后倾倒差点撅过去,他努力爬起来撩开帘子,用手指头点着仔细数,一共九辆的确分毫不差。
他眼睛瞪得极大,连声音也变得尖锐哆嗦:“王爷这么着急?这是要送去陈府向太傅下聘礼?”
殷谦笑了一下,继续抛出重量级炸弹。
“不是,这些只管清乐这一路的吃穿用度。”
杨智综简直无法冷静,他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榻上睡着的陈朔安,摇头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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