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向卓阳过于阴沉的表情。
虽然那个表情只维持到他上车。
但余子琰可不知道向卓阳上车必变脸的习惯，美滋滋地幻想未来，眼底阴狠又快意。
——陆明辉，这么多年，你害我的，也该还了。
*
车内。
向卓阳强打起精神，说：“余子琰段位还不如陆墨为。”
起码陆墨为演戏还能控制情绪，不至于演着演着，把自己演没了。
“嗯，”陆明辉表示认可，随即道，“你再睡会。”
向卓阳摇头拒绝：“等回家有的是时间睡。”
陆明辉心尖泛起浅浅的涟漪，一方面是因为向卓阳嘴里越来越自然的“家”，另一方面也是他清楚，向卓阳担心他一大早开车无聊，想要陪陪他。
老婆可真体贴。
陆明辉心底不自觉地涌出几分自豪，他柔声道：“睡吧。”
“要不要放个舒缓点的音乐？”
对陆明辉的想法心知肚明，向卓阳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他掰扯，只是道：“你说，余子琰、陆言川、陆墨为这几个，怎么每一次都从我们的关系下手？”
“你就这么无懈可击，让他们找不到别的下手的点了吗？”
陆明辉想了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我多么强，”陆明辉诚恳道，“而是他们太弱了。”
向卓阳眼底浮现出笑意，他盯着陆明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陆明辉都忍不住提醒他在开车呢，才慢悠悠道：“不强吗？”
目光在陆明辉身上扫了一圈，向卓阳的指尖似是无意般一下一下点着唇，道：“可我觉得挺强的。”
陆明辉：“！”
老婆嘴里这个强，是指哪方面的强？
不会是他想的那方面吧？
喉结上下滚动，陆明辉突然有一种掉头的冲动。
现在离温泉山庄还不远，再续个几天也不是不行。
但最终还是回了家。
倒在床上，将向卓阳拥了个满怀，陆明辉看着向卓阳脖颈处的印子，满足般地深深嗅了一口，突然道：“阳阳，谢谢你。”
向卓阳微微一怔，不明所以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等改天有机会，你陪我回去看看我以前的家，”陆明辉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着向卓阳的肩颈，似乎要用自己的气味填满向卓阳一般，“好不好？”
不等向卓阳回答，他又道：“那是个小院，但是被我外公外婆收拾的很干净漂亮，虽然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回去过，但是想必那个人，一定会派人将那个小院打理好的。”
“虽然那个人很可能不让我进去，但远远地看一眼，也就够了，”牵起向卓阳的手，陆明辉轻轻吻上向卓阳的手指，“我有了新的归宿。”
所以，也有勇气，和过去告别。
也许，陆明辉想，他也不是多么爱着他的父亲。
而是他需要陆锦晟的存在，证明那段美好的时光，并不是他的妄想。
向卓阳知道，陆明辉也猜到了幕后之人。
或许，陆锦晟也没想过隐瞒。
一样的拙劣手段。
一样的毫无自知之明。
陆言川，一个早就被赶出陆家权利中心的弃子，因大伯和堂兄入狱，借着看望老爷子的名义，才得以回到陆家的人，竟然在回来之后，立刻就着手来对付陆家当家的儿子。
不去对付将他们赶走的陆墨为父子，却早早地盯上了陆明辉，而对付陆明辉的方式，虽然和陆墨为在方向上有所差别，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都是利用他和陆明辉的关系。
——那么一个久居国外的人，又是如何知道他和陆明辉关系的呢？
难不成还是陆墨为告诉陆言川的？
那不可能。
如果陆言川和陆墨为还有联系，不可能不知道向卓阳是陆明辉的人。
而陆言川回国以后，甚至一次都没去看过陆墨为。
虽然说陆墨为也是陆言川的敌人，但是陆墨为一家都已经进去了，这个仇都不需要陆言川亲自动手。
而现在，陆言川更想对付的，是陆明辉。
而陆墨为之所以进去，就是陆明辉害的，陆墨为唯一的敌人是陆明辉，他必然极想要报复陆明辉。
所以，只要陆言川透露出想要对付陆明辉的意思，陆墨为必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为什么陆言川没去找陆墨为呢？
第一种可能，陆言川努力过了，但没办法见到陆墨为。
这一点可以pass。
陆明辉也防着陆墨为，早早就安排好了人盯着那边，一旦有人试图去探望陆墨为，陆明辉这边必然会收到消息。
所以，陆言川从未想过联系陆墨为。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陆言川有比陆墨为更稳定、更详细、更全面、更值得信任的情报员，陆墨为对他来说完全没用。
会是谁呢？
陆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陆言川父子不可能自己当自己的情报员，陆老爷子要是有这样的情报能力，也不会让他最宠爱的大孙子进去，现在还躲在医院不肯见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陆锦晟。
“他总觉得我是有罪的，”陆明辉吻了吻向卓阳的额头，“母亲为了保护我而去世，外公外婆也间接因为这件事而离世，我身上背负了三条人命。”
向卓阳张嘴似要辩驳，却被陆明辉堵住了嘴。
“阳阳，听我说完，”陆明辉似乎是笑了下，“或许，我也只有这么一次勇气。”
向卓阳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
“但是，”陆明辉长长吐出一口气，“就算是审判，也应该由母亲、外公、外婆来审判我。”
“而不是他。”
这还是向卓阳教给他的。
陆明辉想，向卓阳总说因为他才学会了反抗，而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向卓阳，才学会解开枷锁？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明辉听到自己说：“我不接受他的审判。”
“所以，我不怕与他为敌。”
第122章 那我一定很爱他
从温泉山庄回来的第三天，陆明辉去医院看了陆老爷子。
与刚入院时的精神矍铄不同，躺在病床上的陆老爷子显得虚弱又疲惫，看见陆明辉进来，甚至都没有骂他的力气，只是冷淡地合上眼，显然并不想看到他。
陆明辉也不在乎陆老爷子的态度，他今日过来不过是走个形式，顺便碰碰运气——
“砰。”
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陆锦晟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提着食盒进来了。
陆老爷子的喘息声当即就重了些。
陆锦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陆老爷子的不满，把食盒往床头一放，“老爷子，吃饭了，别装睡了，你连呼吸频率都控制不好还在这里装？”
被戳穿的陆老爷子怒而睁眼：“陆锦晟！”
陆锦晟充耳不闻，只打开食盒，陆明辉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是些白菜豆腐，清汤寡水的，看不到一丁点油花。
陆老爷子无肉不欢，这些自然是不符合他胃口的。
“拿走，”陆老爷子脸上果然多了些厌烦，“我不吃。”
“不吃怎么行？”陆锦晟强行把筷子往陆老爷子手里塞，“医生都说了，你必须按时吃一日三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听医嘱呢？”
陆老爷子掌控欲强，平日里在陆家更是说一不二惯了，哪里受得了陆锦晟这个态度这个语气？当即就把筷子砸到他脸上，怒喝道：“你给我滚！”
“你这老爷子，”陆锦晟捡起筷子，“说话归说话，怎么打人呢？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医生说了，饮食要以清淡为主，你忍个几天，等身体指标好起来，可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吗？”
看似是为了陆老爷子好，但每一个反问句，都是对陆老爷子的又一次暴击。
而陆明辉还注意到，陆锦晟没有关门。
vip病房位于顶层，虽然主打清净，适合病人休养，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来往的人。
而这些人，往往也认识陆老爷子和陆锦晟。
陆明辉眸光微闪，而陆锦晟的输出还在继续：“你和我发火有什么用？有本事找医生去！只要医生同意你大吃大喝胡吃海塞，天上游的海里飞的我统统给你弄来，你要吃月亮我都给你捞去。”
不说别的，就“有本事”这三个字，都能精准地踩碎老爷子敏感的自尊心。
“滚！滚！你给我滚！”陆老爷子被气得都要冒烟了，挣扎起身，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陆锦晟那边砸，“逆子！”
陆锦晟灵活地躲过陆老爷子大部分的攻击，然后迎面撞上陆老爷子砸过来的手机，只听他惨叫一声，连退数步，背对着门口就蹲下了。
陆老爷子似乎也没有想过会砸中他，一时间愣住了，但怒火依然统治着他的脑子：“滚！你赶紧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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