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幻境的出口，还有很远。
那遥远的距离，就像是一条鸿沟，沈澈永远都跨不出去。
一百年前，他选择背着贺云野走，留下颜九遥。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而如此他选择了另外一个选项，却发现依然是死路。
所以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
【系统，我该怎么办？】
沈澈问系统。
他已经不知所措，陷入迷茫，只能向系统求助。
系统的页面，显示着三个选项：
【A，救叶引章；B，救颜九遥；C，全都死】
沈澈看着眼前，那三个选项，他冷冷笑了一声。
【怎么选，你告诉我该怎么选？】
【不然你来帮我选吧？你说谁能活，我就救谁？】
声音这，已然带着几分，发现自己被愚弄的嘲讽。
两辈子，走到相同的境地。
这不是被命运愚弄，是什么？
他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双眼睛带着浓浓的疲惫，没有一点亮光。
颜九遥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向来性格乖张的少年，此刻像只可怜的猫，眼角泛着泪花，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沈澈已经抛弃了他一次，再也做不到把他丢下。
而叶引章……
沈澈偏头看向他。
从方才开始，他就一直陷入昏迷。
他仅剩的灵力，维持着这个幻境不破碎，因为幻境破碎，他们所有的人都得死。
重生以来，叶引章是第一个认出他的人。
也是第一个，为他掉眼泪的人。
因为自己一个可笑的承诺，让一百年的时光蹉跎，穿着那一身素色的衣裳。
不管怎么选择，都是错误的。
所以，为何总要让他做这种选择？
万临的声音，已经一点点逼近。
脑中，好似安了一个炸弹。
滴答……滴答……
一声又一声。
提醒他尽快做出选择。
否则，炸弹爆炸，所有人都无法生还。
沈澈目光，扫过眼前那三个选项。
屎黄色的按钮，看着刺眼极了。
没一个能选的。
沈澈：【系统，没有D选项吗?】
系统：【没有。】
心脏中的疼痛越来越强。
这意味着万临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炸弹，很快就要爆炸了。
沈澈笑了一声。
其实，面对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除了逃跑，还有一个办法的。
拆了它……
沈澈从乾坤戒里，胡乱地掏出一把剑。
以剑指地，让自己勉强站起来，他背对着身后的两人。
颜九遥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他问。
沈澈：“颜九遥，你好好恢复，恢复好了，带着叶引章一起出去。”
语气平平淡淡，云淡风轻。
好似在交代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颜九遥：“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沈澈回眸，露出个好看的笑脸。
“我去拆炸弹。”
他说。
颜九遥脸色倏然一变。
几乎是瞬间，他扑了上来，想要抓住沈澈。
然而只扑了个空。
一道结界，拔地而起，把他拦住。
沈澈站在结界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乖，在里面待会儿。”
“恢复好了，就带叶引章出去，不许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澈交代道。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他说：
“日后，不要总是疯疯的，情绪稳定一点，不然别人都笑话你是个疯子。”
颜九遥疯狂拍打着结界，冲他大吼：“我疯不疯，要你管吗！”
“你想要去哪儿！你觉得你自己能打得过万临吗？他拿着九重剑，现在就是个变态，你去就是送死！”
颜九遥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眼眶含着亮亮的泪珠。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澈脑中响着。
提示着他，颜九遥的感情线，正飞速地往上涨。
真是口是心非。
沈澈笑了笑。
他转过身，背对着颜九遥，不再理会他的哀求，向前方走去。
“沈澈！你回来！我让你回来！”
颜九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一声一声，声嘶力竭。
他趴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次跌下，只能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哀吼。
一如一百年前，那个被丢弃在秘境的少年，
他一次次地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次地跌倒。
只能望着那个身影走远，发出绝望的哀嚎。
“师尊，你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不要留我一个人……”
“你回来，我求求你回来……”
“师尊，我求求你回来……”
而沈澈，也和一百年前一样……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
系统：【颜九遥感情线，100%。】
听到这声提示音，沈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颜九遥恨了他好久，没想到死到临头，居然不恨他了。
这老天爷，到底在捉弄谁。
他的身前，站着只剩一臂的万临。
“沈澈，你终于出来了。”
万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沈澈也笑着：“万宗主，我真的很佩服你，演技这么好，也是生错地方了。”
“若是生在我家乡，高低得是个影帝。”
万临听不懂沈澈的话，但也知道他在骂自己。
但他并不生气，因为在他眼中，沈澈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
“告诉我，叶引章和颜九遥在哪里？”他问。
沈澈：“我傻吗，你问我就告诉你？”
万临冷哼一声，那只剑形的手，微微用力。
沈澈一下皱紧了眉。
他勾了勾嘴角，苍白的脸上，带着几抹戏谑的笑。
颜九遥说得对，沈澈不会是万临的对手。
还没靠近万临，他心脏已经痛得，仿佛濒死一般。
但是沈澈必然不是去送死的。
他是来，杀了万临的。
他叫出系统。
沈澈：【系统，爆灵丹，还有吗？】
第113章 噩梦
系统：【没有！】
沈澈：【拿出来吧，】
系统尖叫：【宿主，爆灵丹吃了，真的会死的！】
爆灵丹，九块九包邮，吃了马上修为暴增，物美价廉。
不过是一次性产品，一堆的副作用，吃了就会嗝屁。
沈澈：【可是不吃爆灵丹，我一样会死啊，吃了至少一换一。】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这么想不开的。
至少把万临杀了。
这是沈澈目前，唯一的想法。
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把人当傻子糊弄！
不把他杀了，简直难消心头之恨。
沈澈想的很开。
他就是死了，也得把万临换了。
系统还在纠结，万临已经挥着剑过来了。
沈澈：【你再犹豫一会儿，我尸体都凉透了。】
就在万临的剑，离沈澈只差毫厘之时，系统终于弹出了爆灵丹。
沈澈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丹药进入体内，浑身灵力瞬间爆满。
沈澈提起手中的剑，那把普通的铁剑，发挥超出它本身的力量。
“噌——”
两把剑交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沈澈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心脏宛如被钝器击中，喉中腥甜一片。
他和九重剑的契约尚未解除，打在九重剑上，便是打在他灵魂上。
沈澈咬着牙，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他硬撑着一口气，使出一剑又一剑。
身形快如残影。
万临失了一臂，动作略显笨拙，但因为有九重剑抵挡，一时半会竟没分出胜负。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的。”
沈澈皱起了眉头。
他本就撑着一口气在打，打得越久，胜算越低。
再这样下去，一换一不成，要变成送人头了。
正在这时，万临的剑，又到了他的眼前。
沈澈本是提剑想挡，但犹豫了一瞬，把心一横。
他直直地迎上万临那一剑，而自己手中的剑，也刺入了万临的心脏。
顷刻间，沙尘四起。
万临迟滞了两秒后，看向自己的胸膛。
”啊啊啊！
他后知后觉，张大嘴发出痛苦的叫喊。
心脏破碎的疼痛，让他的脸变得极度扭曲。
沈澈松开剑柄，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万临的剑，刺破他的胸膛，但离他的心脏，还有一点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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