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像是碎掉了一般。
焚世凰腾空啼叫一声，尖锐的爪子向他拍来。
死定了……
沈澈慢悠悠，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狗剩兄！”
一声大吼。
柳席玉驾着飞毯，从空中飞来。
“我来救你！”
他一手抓住沈澈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上来。
“徒儿！快加速！”
飞毯一下加速，竟将焚世凰都甩出一大截。
沈澈尽力睁开眼，飞毯上一共有三人，臭着脸的江千绝，和踢他锅的魔修。
没有夭夭师姐。
“没事吧？”
柳席玉看他脸色煞白，七窍流血的模样，焦急问道。
“夭夭师姐呢？”
“放心，在安全的地方躲着呢，你多厉害，三道多灾符！灵兽都奔你来了，论送死谁能送得过你啊！”
“要不是系统之前见我是弱鸡，送了我这个逃命飞毯逃命，你现在已经被那只鸟头怪拍成肉饼了！”
柳席玉一边给他输着真气，一边唾沫星子飞溅。
“别骂了，别骂了……”沈澈有气无力。
他咽了口血水。
身体虚弱到极点。
身上全是血痕，被灵兽撕咬抓啃，这些倒不要紧。
最要紧的是方才被焚世凰拍了一下，好似内脏碎了，血水不停从口鼻涌出。
柳席玉看他身上的伤，双手不停发着抖。
“你还中毒了？”柳席玉问。
“哦，刚被蛇咬了一口，你要帮我吸出来吗？”
“咬在哪儿了？”
“屁股。”
柳席玉一巴掌拍过去，“毒死你算了。”
沈澈瞥了眼身后，焚世凰还在穷追不舍。
“我们现在去哪儿？”他问。
“出不去了，境界入口被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难怪……
难怪白无尘不来救他。
他还以为，白无尘要像对沈澈一样，对李狗剩。
沈澈躺了会儿，身上有了力气，一坐起来，鼻孔里的血就往下淌，于是还是选择躺下。
他幽幽看着身后，乌泱泱飞来的灵兽，以及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焚世凰。
距离，一点点逼近。
过不了多久，就会追上他们。
沈澈闭上眼。
思索。
其实他留了一手，那一手能击退焚世凰。
当初贺云野身份暴露，被囚禁在万鹤宗地牢，受严刑拷打。
地牢设下重重结界，沈澈进不去。
于是他进入镇灵塔，与九重魔剑订立契约。
以他身躯，供养魔神。
而九重魔剑，赐予他攻破结界，救出贺云野的力量。
如今九重剑下落不明，但他隐隐能感受到九重剑的力量。
若是能召出九重剑，他便能斩焚世凰。
只是……
试炼境外，那么多张眼睛看着。
他的马甲，便彻底掉了。
沈澈犹豫着。
他摸摸头上的玉冠。
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他还要再等白无尘吗？
白无尘，还来得及救他吗？
白无尘……
我到底，还能相信你吗？
一口气卸下，沈澈陷入了昏迷。
……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那日，他叛出万鹤宗……
那天下着大雪，他背着重伤的贺云野，身后是重重的追兵。
他手握九重剑，一身血衣，且战且退，一路退万鹤宗山脚下。
山脚下，他看到一个身影。
白衣，拂尘。
是他师尊——白无尘。
“师尊，是来清理门户的吗？”他问。
“他是魔王之子，你不能带走他。”白无尘道。
“那师尊，可否给他一条活路，给我一条活路？”沈澈问道。
白无尘眸色微沉，“只要你扔下九重剑，为师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他。”
哐当——
沈澈扔下九重剑。
没有丝毫的犹豫。
剑身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之响。
他信任白无尘。
那是他师尊，是他抱了十几年的大腿。
然而下一秒，寒冷的剑光，便断了他的右臂。
血液飞溅。
原书中写白无尘冷酷无情，沈澈一直觉得不对。
他师尊虽然对他冷冰冰，但其实内心，应该是柔软的。
直到那一刻，他的右臂落在冰冷的石阶上，他才懂得。
原书说得没有错……
白无尘，他就是没有心的。
他就是一块石头。
冷冰冰的石头。
所以师尊……
我还能不能信你？
若是能有一条生路，我也不想，再拿起魔剑。
*
“噗……”
白无尘偏头，吐出一口浓血。
“师弟！”
万临连忙上前，稳住他的心脉。
“师弟，你真气亏损，不能再动真气了！”
白无尘望着试炼境，狭长的凤眼，好似要奔涌出血意。
打不开，还是打不开……
他的徒儿，还在等他去救……
他失去了他一百年。
一百年的春夏秋冬，严寒酷暑。
无垢殿的院子里，落了春花又落冬雪。
他等了一百年。
而现在，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同意让他进入试炼境！
为什么不在最后一刻拦住他！
什么仙尊，什么天道！
他究竟在守着些什么！
一百年！
他还没等够吗……
还没等够吗！
“师弟，你要做什么！”
万临忽然看向他，面色骇然。
白无尘手中，是盛三味丹的小玉瓶。
玉瓶里，一共有十粒三味丹，他吃了两粒，现在还剩八粒。
白无尘看向试炼境中，沈澈的身影。
那是他徒儿，是他要保护的人。
一百年太久，太难熬……
他等过一次，不愿意再等了。
八粒三味丹，尽数灌入嘴中。
顷刻间，浓厚的真气，自他金丹中涌出。
白无尘咽下喉头的一丝腥甜，眼神坚定，看向试炼境入口。
……
“狗剩兄！！”
“狗剩兄！”
一个声音在叫。
吵死了。
沈澈睁开眼，只觉眼皮有千斤重。
“醒了！总算醒了！”柳席玉擦着额头冷汗。
夭夭两眼泛着泪光，一见沈澈醒了，便扑上去抱住他。
“呜呜，狗剩师弟，你没死，太好了！”
眼泪润了沈澈一身。
“夭夭师姐，我没事。”沈澈一边安抚夭夭，一边观察四周。
他们已经不在飞毯上，而是在一处山洞之中。
洞口处，江千绝和玄玉正施着结界。
“系统说飞毯没能量了，只能在这儿落下来，你刚刚发高烧你知道不，吓死人了！”柳席玉解释道。
沈澈还有些恍惚。
“白无尘还没来救我们吗？”他问。
“没呢，出入口还是封死了。”柳席玉道，“别想你那个师尊了，想想怎么脱困吧。”
沈澈垂眸。
他心想，再等最后一刻钟吧。
第49章 死中求生
一刻钟已过。
白无尘没有来。
沈澈脸上，没有失望的神色。
大概白无尘，只是进不来吧。
“徒儿，你怎么了！”
柳席玉忽然发出惊吼。
江千绝维持结界，损耗太多真气，脸色煞白。
他一直隐忍着，此刻终于支持不住。
仰面，倒在柳席玉身上。
柳席玉吓得手忙脚乱，一连掏出好几颗名贵的丹药，往他嘴里塞。
“结界要破了。”玄风极其冷静道。
洞穴外，是乌压压的灵兽，以及那只焚世凰。
焚世凰甩着翅膀，发出剧烈震荡。
霎时间，结界四裂。
洞穴，剧烈晃动起来。
“洞穴要塌了，快出去！”
“不行，出不去，洞口被堵死了！”
沈澈站起身，眼中，有几分无奈的神色。
他终究，还是要拿起魔剑。
手中掐诀，口中念咒。
“血肉为引，引身为蛊，九重神魔，速来相助。”
“召！”
“轰隆——”
天空，一声惊雷。
黑云阵阵，狂风大作。
*
镇灵塔中，颜九遥正准备拿起九重剑，而九重剑身，忽然剧烈颤动。
“怎么回事！”
“蹭——”
九重剑飞出镇灵塔。
与此同时，妖王宫中，另外一半剑身，也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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