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眼皮微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也就是说,隐神泽菲罗斯从很早开始就预料到诸神黄昏的到来了?
“看这里。”里奥手指一动,书页连续翻动,最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上面浮现出金色的字体,不再附带可动的画面,只是简短的文字。
“隐神在神殿深处剥开胸膛,露出与创世神相同的心脏,不过只是一半,裂痕的另一边被光明与黑暗腐蚀。”
这短短的一句话给出的信息量十分巨大。
谢随呼了一口气说:“祂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并非是真的光明与黑暗之子,而是从死亡魔龙霍格尼德心脏里刨出来的创世之子。”
里奥点头:“是的,也有可能祂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再大胆的猜测一下,真正导致诸神黄昏来临的,并非是什么创世神的头颅,而是祂。”
里奥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谢随嗤笑一声,这确实是祂干得出来的事。
“但他并非要毁灭这个世界。”里奥声音低沉,“而是创造一个新的,不需要神明的世界。”
“那这样就更恐怖了。”谢随随口点评,“当一个人给你说他想要毁灭世界的时候,可能还有得救,但如果他说要创造一个如何的新世界,那可就要小心了,因为他肯定是认真的。”
怀斯特惊叹:“你这话有点道理啊!”
“所以祂为什么会这么想?没有神明的世界?祂自己不就是神吗?”
“所以祂死了。”里奥语气平静的补充。
谢随:“……那半神又算什么?”
里奥说:“在菲尼克斯陨落之后,你觉得会有新的半神诞生吗?”
“这个说不准。”
亡灵族想要黑暗权柄就是为了能诞生出一位半神来,这样才好跟地狱打。
而地狱那七位魔君实力虽然强大,但并非是半神,唯一接近半神实力的估计只有路西法之子克罗地亚。
“是的,这是个已经无法诞生出半神的世界,我与撒旦最强时也不过是伪神,经过新的创世,曾经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散去。”
“都是泽菲罗斯做的?”谢随感觉这就像是世界力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或许再过去千百年,这里也会变得和普通人类世界无异,神明会再次被湮没在历史尘埃之中。
怀斯特哼声:“你看这个世界,没有神明还不是在照样运转着,日月循环,四季轮转,没有神明反而过的更好。”
“嗯,怀斯特说得对。”如今的里奥也不喜欢曾经为神圣之殿争战的日子。
所谓的战争,不过是神明之间的争端,让信仰自己的部族分出胜负。他们则是站在遥远的神国,蔑视这片大地,将万物看作蝼蚁。
谢随明白,神明的存在只适合用来信仰,而不能真的存在。
他们反而会带来灾难。
此刻他们大概也明白了隐神为什么会这么做。
一个虚假的神启,一个传言,一颗创世的头颅,一位不被所有神看见的神明,以一己之力,拉开诸神黄昏的序幕。
创世也如祂所言真的出现,即便是半神也不该诞生。
那菲尼克斯的死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是否也是在诸神黄昏后的废墟中发现了真相呢?
第93章 死人而已
谢随问里奥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里奥的眼神黯淡一瞬,看向怀斯特说:“撒旦并非是在和路西法的争斗中死亡,他拖着半残之躯来找我。
当时神战已经接近末尾,百位神明皆已陨落,艾莉欧拉的力量至少有一半用来护住精灵之森,最后力竭而亡。光明与黑暗到死都没有放弃对方,与隐神战至最后一刻,最终被吞噬。
而我,也守在神圣之殿,与其他大天使一起阻止神殿倒塌,避免废墟坠落到人间,造成灭顶之灾。
只是两位神明的战争都足以让世界倾倒,何况是百名。那时我已经做好身死的决心,却没想到撒旦突然出现,与我做了最后一番道别。”
见怀斯特的表情十分伤心与委屈。
里奥叹了口气,不得不多说一句:“撒旦只是他的名号,而他的真名是怀斯特·格里菲斯。”
“啊。”怀斯特露出惊讶表情,过了几秒又变成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里奥继续说:“当我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地狱中,而怀斯特不知所踪。直到创世纪开始,残留的恶魔都以为撒旦与路西法都死了,七宗罪统领地狱。但我还是在一片炼狱中找到了他。”
谢随抚摸着猫猫的脖子,眯起眼说:“那在这期间,你一定见过菲尼克斯。”
“是的。”里奥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顺便把谢随没问带准备问的抢先说了出来,“包括容器一事。”
谢随哼笑一声,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猫猫来,原来是菲尼克斯的“帮凶”啊。
猫猫在谢随的手里蹭了蹭,然后跑到不远处的书架后面去,等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人形了。
故事听够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你为什么叫我菲尼克斯,在我的记忆里,我与他是不相同的两个个体。”
“我猜你们对容器有所误解。”里奥意有所指,让怀斯特去拿了两个杯子,其中一个装着白水。
他将有水的那一杯放在面前,再将空杯子放在隋遇面前。
“容器只不过是一个承纳灵魂的器具。”他将面前那杯水倒入空杯子里,“当这个杯子里的水倒入另一个杯子,里面的水是完全没有变化的。菲尼克斯所做就是抛弃那个半神之躯。”
隋遇沉默了。
他明白里奥要表达的意思。
这具躯壳是菲尼克斯打造的,但躯壳里的意志或者是灵魂,都是菲尼克斯自己的。
谢随问:“除此之外呢?”
“你是想问自己吧。”里奥直接拆穿了他。
谢随哼笑一声,眼神却带着几分戾气。
里奥却只说一句话:“你,当真还活着吗?”
一瞬间,气氛骤然凝固。
谢随皱眉:“我不是活人难不成还是死人啊?温度,心跳,器官一切正常。”
隋遇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连忙握住他的手,生怕直接暴走。
里奥指了指他的胸口:“你知道我指的是灵魂。”
谢随舔了舔唇,回想自己的一生,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都清楚的印刻在脑子里,每个人,每样东西,每件事都记得。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除了超忆者,谁能把二十多年人生里的所有事物记得比刚经历过的还要清楚。
谢随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了,绝对会对自我产生怀疑。
“谢随是谁都没关系。”隋遇坚定的声音将谢随乱七八糟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是谁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谢随侧头看着他,目光颤动,脑子里的东西一瞬间被清空,眼里只能看得见他的猫猫。
“谢随?”隋遇对上他的目光,耳根有些发烫,“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菲尼克斯不一样,他说过选择了什么就不能后悔,选择你,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
“我的小猫。”谢随的手轻抚着隋遇的脸颊,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又慢慢划到脖颈,带着厚茧的指腹在他白嫩的肌肤上摩挲,直至揉捏到泛红,“真乖。”
隋遇被他的小动作撩拨的脸红,感觉谢随的眼神更是带着看不透的欲色,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吃掉。
看他们肆无忌惮的调情,里奥轻咳一下:“看来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了,那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至于这本书,你们可以带走。”
“不用,我们都不需要它。”谢随将书推了回去,神色淡然道:“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我是他又如何,至少我能拥有的比他多。”
说最后半句的时候,谢随的目光是落在隋遇身上的。
是的,对他来说,他的猫猫便是一切。
从隐神空间回来之后,谢随便觉得自己和世界像是脱了轨,不管身边有多少人,依然是孑然一身。
直到猫猫回到他身边,他才明白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好,我们再来说另一件事。”里奥还是让怀斯特将《悲鸣之息》收了起来,也在心里祈祷希望以后都不会用上它了。
“还有什么?”谢随又变成以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靠着沙发,手臂搭在隋遇的腰上。
里奥指了指谢随的后颈,说:“你身上的神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容易出事。”
谢随摸了摸:“也还好,我感觉没什么异样。”
里奥无奈叹气,抬手对着谢随一点,一道明亮的圣光落在谢随身上。
谢随上身的衣服直接爆开,露出精壮的身体。
“里奥,你要干什么!”怀斯特声音瞬间拔高,连忙捂住里奥的眼睛,怒气冲冲地说:“你不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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