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斯特没等他同意，直接翻开封面。
下一秒，奇怪的雾气从书里涌了出来。
怀斯特神色有些凝重。
谢随好奇地问：“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怀斯特点头：“有，它是一本死亡之书。”
谢随看着那诡异的雾气，觉得这个称号还挺贴切的。
里奥则是无奈摇头：“别听他乱说，这只是一本记忆之书。”
怀斯特撇嘴：“哪有记忆充满着死亡气息的。”
过了一会儿，雾气散去，空白的第一页上慢慢浮现出扭曲的文字。
“Úlairë hwesta ná i mornië
（悲鸣之息即是永恒黑暗）
Laitaúlairë， lá heruva i hwesta
（哀叹永存，而呼吸终将停止）”
谢随也觉得比起记忆之书，这更像是死亡之书。
从内而外都透露着死亡气息，还有悲鸣。
里奥没有着急让怀斯特翻开下一页，而是为谢随他们介绍起了这座历史残留下来的图书馆。
“你们现在所看见的歌利亚图书馆，其实有百分之六十都是虚影，也就是说，歌利亚其实就是一片废墟。”里奥端起怀斯特特调的奶咖，轻抿一口，眉头轻蹙，“它的前身是创世纪之前的神明图书馆。”
能挂上“神明”这个头衔，身为歌利亚的主人，里奥身份必定不一般。
还没等谢随问，里奥就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里奥·莱恩·凯厄斯，神圣之殿第七席，。”
谢随都愣住了。
千想万想，没想到里奥居然是一名大天使？
按理来说隐神之地早已没有天使的存在了，要说是天使后代还能有点可信度，但大天使……
谢随发出灵魂质问：“你一个天使，在地狱做什么？争做路西法吗？”
里奥：“……”他有一点无语。
怀斯特一脸得意地插嘴：“是为了我呀！”
谢随指着他问里奥：“所以他呢？”
怀斯特要是没点特殊身份，他就不姓谢。
里奥揉了揉眉心：“这个很复杂，后面你们就会知道了，我们先说这本记忆之书。神明的力量，哪怕是记忆的存留，都不是一般东西所能承受的，记忆魔石对他们来说更是无用，所以才有《Úlairëhwesta》，而这本书，是隐神泽菲罗斯亲手创造的一方记忆世界。”
所以说，这本书里记载着创世纪前所有神明的历史。
里奥让怀斯特翻开下一页。
这次没有雾气出现，在字迹浮现的同时，记忆构造的画面也随之浮现。
人影立于虚空，双手捧着一颗被剖开的心脏。左半心脏流淌金光，右半心脏渗出黑雾。
里奥说：“这位便是创世神。”
谢随点头：“看出来了。”
里奥又说：“那你应该知道创世神的心脏被分成两半，一半毁灭，一半创世，毁灭终成死亡魔龙，但创世的一半，不知所踪。”
谢随的梦里出现过赫拉克斯与耶梦加得击杀死亡魔龙尼德霍格的画面，他们从尼德霍格里找到一颗蛋，上面拥有着创世神留下来的神启。
他不傻，不出意外，那颗蛋多半就和另一半心脏有关。
所以光明神和黑暗神才会将它带走。
继续翻开下一页，这次是谢随熟悉的光明与黑暗两位旧神。
两位神明一前一后，耶梦加得就像是站在光明女神的倒影中。
“光明驱散黑暗，黑暗跟随光明。”
“共育一子，名泽菲罗斯。”
……
“嘁。”谢随对这一页不太感兴趣。
怀斯特直接翻到下一页。
土壤与骸骨拼贴的画。大地之神的躯体不断剥落，每一块碎土都长出万物。
“所谓创造，不过是腐烂的另一种形式。”
再下一页。
坐在一旁的猫猫在看到这一页之后，直接伸出爪子摁住怀斯特的手，不允许他翻页。
这一页的文字更加简短了。
“月光女神艾莉欧拉与精灵之森。”
文字的下面已经不是简短的动图，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
亲信之人都叫艾莉欧拉另一个名字，妮娅。
妮娅爱着每一个精灵，更爱自己的弟弟菲尼克斯。
但菲尼克斯的名字并不是她取的，而是那位无理又霸道的神明。
他本来该叫艾洛迪，意为沼泽鸢尾，原身是白色的特殊鸢尾花，鸢尾又象征希望、信仰与智慧，花语是“爱的使者”。
泽菲罗斯从菲尼克斯诞生开始，就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而菲尼克斯这个名字代表的也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但却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黑猫。
小菲尼克斯经常窝在姐姐的怀里，听她唱着美妙的精灵歌谣。
但离开神殿太久，黑鸦便会找上来，黑色的鸦羽将洒落的月光掩盖。
“Nia， vara mín litla blótgythja.”
妮娅，别碰我的小祭祀官。
神明总是如此霸道又不讲理。
祂将小猫抱在怀里，将毛发里的鸢尾花瓣摘下，语气冰冷如寒风：“小猫，下次再跑出神殿，会受惩罚。”
菲尼克斯不喜欢泽菲罗斯，对他总是一副戒备又凶狠的模样。
但小猫的尖牙太稚嫩，无法刺穿神躯一分一毫。
妮娅总是会担心泽菲罗斯会伤害弟弟，她只能用生命树来制衡泽菲罗斯的行为，保护菲尼克斯。
但她还是低估了泽菲罗斯。
强行标记，强行契约，强行让菲尼克斯在不适合的年纪成为神明祭祀官，然后将他关在最靠近月亮的高塔之上。
是的，所有神明都知道，菲尼克斯不过是在神明怀中长大的漂亮人偶，脆弱，不堪一击。
赫拉克斯与耶梦加得从神启中找到创世神的头颅，妄图从中找到创世线索，却没想到因此引来诸神之战。
月光女神陨落前，用最后的力量帮助菲尼克斯逃离孤寂的神殿高塔，用月光铃兰为精灵引领方向。
无人知道，后来的菲尼克斯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又在——思念谁。
第92章 隐神之谜
再往后翻都是其他神明的一些故事，甚至还有零碎的记忆。
当神圣之殿的字样出现在怀斯特的眼中时，他翻页的手顿住了。
书页上的画面是天使的羽翼与恶魔角，两道模糊的虚影面对面，蔷薇藤蔓缠绕着。
天使审判剑刺穿撒旦的胸口，撒旦的恶魔尾巴勾着天使的银链。
边缘褪色小字：“我们互为对方的叛徒。”
再下面还有批注：“神圣之殿第七席圣天使里奥·莱恩·凯恩斯与地狱魔王撒旦。”
怀斯特连忙转头去看身旁的里奥，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要向他寻求一个解释。
里奥抓着他的手腕，低声道：“我与菲尼克斯相识便是在追捕撒旦的路上，他躲进我的包里，我带着他离开了神国，因此我们也成为了朋友。”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谢随一眼说：“也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朋友。”
但这都是因为他天使的身份。
圣天使在神圣之殿的地位不容小觑，即便隐神想要对他动手，赫拉克斯也不会允许。
所以里奥并没有被隐神捏造成为心智全无的傀儡。
他与菲尼克斯的来往更多是在书信里，或者是庆典之上。
等到菲尼克斯长大些，他不再是当初那般无能，从把对准自己脖子的匕首换成对准神明的心脏。
而隐神也对他一开始的任性，从态度强硬到现在的百般纵容。
或许正是如此，在里奥看来他们的关系好了许多。
泽菲罗斯虽然有神明之名，却无权柄，祂算是众神里最闲的那个，经常会变成各种样子的人或者物品出现在菲尼克斯的身边，和他玩一场猜猜我是谁的无聊小游戏。
菲尼克斯的嗅觉可以让他第一眼就辨认出祂的存在，但他不屑于这种小游戏，就是装作没有看见的掠过。
说是相爱算不上，但神明与他亲手选择的祭祀官之间，哪怕是神陨，魂散，都是无法分开的。
*
“里奥，讲了这么多，你都没有讲讲你和魔王撒旦之间的事。”怀斯特一脸委屈的质问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出轨的妻子。
里奥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怀斯特知道吗？他是猜到了些什么，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只是一个替代品。
里奥看一眼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将书从他手里夺回来，推到谢随面前说：“《悲鸣之息》中有许多内容不在书页上展示，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便翻开它，然后在念出记忆主人名字。”
“它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谢随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去做，而是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祂不该是一个爱记录的神明。”
“是的，你没说错。”里奥凝声道：“但如果祂知道诸神黄昏的到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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