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澜一震，哪里来的捷报，他立刻让人进来。
传令兵跪地高声道：
“陛下，边疆传来捷报！沈渡率六万边军重创金刀可汗四十万大军，一举夺回边城，鞑靼现已退回沙漠。”
朝堂上一瞬间落针可闻。
沈渡是谁？
能以六万人退鞑靼四十万大军，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可满朝文武想遍边关所有将领，都没有这个名字。
萧烬澜捏紧手指，开口：
“呈上来。”
李公公飞快取来捷报，双手呈上。
萧烬澜打开认真看完，瞬间龙心大悦：
“好！没想到我大昭竟出了这样一个不世将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李公公，把这份捷报念给众爱卿听。”
李公公接过捷报，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
殿中一片寂静，只余捷报的字句在殿梁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在水中投下涟漪。
火烧磐石镇、炸平石头峡，就算戏剧也不敢这么演，但是那个叫沈渡的真真实实做到了。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交换目光，几位方才还在逼迫陛下妥协的老臣默默收回了手中的笏板，低头站着，没有再出声。
等李公公念完，萧烬澜才缓缓开口：
“沈渡以新兵之身力挽狂澜，朕欲封他为镇国大将军，镇守边疆安宁。”
魏丞相出列：
“陛下三思。沈渡以新兵身份直升镇北大将军，恐军中不服，不利边疆稳固。”
萧烬澜看了他一眼：
“爱卿以为，朝中上下有谁能以少胜多，两战令鞑靼损失过半？”
魏丞相无言以对。
“臣无能。”
萧烬澜目光又扫过殿中：
“还是各位以为，朕不该重用有能力之人？”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臣等不敢。”
萧烬澜难得心情愉悦，他有点期待沈渡是何许人也。
……
边城大帐内，沈渡正低头盯着舆图。
鞑靼虽损失惨重，但边城如今守军不到八万人，朝廷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帐帘忽然被掀开，王小二大步走进来，沉声道：
“裴镇山那孙子回来了。”
沈渡没有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来摘桃的。”
王小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个逃兵，跑的时候比谁都快，这会儿倒趾高气扬地回来了。咱们拼死拼活挣下的功劳，凭什么让他占便宜！”
沈渡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炭条：
“当初我还不是边军的时候，就没人能抢走我的功劳，何况如今。”
他抬眼看向王小二。
“他回来正好，省得还要费事去找他。”
王小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呼他。”
说完转身大步出了帐。
第90章 套麻袋最好用
城门外，裴镇山黑着脸等在那里。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跑了还不到一个月，局势竟然逆转至此。
他一路北返，过石头峡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高耸的崖壁，如今已变成了两堆斜斜的碎石坡。
谷道被坍塌的岩壁从中间截断，两侧的石壁上还留着大片乌黑的灼痕，像是被火舔过一遍又一遍。
他想不出是何等威力能造成此等破坏。
亲兵小声开口：
“裴将军，他们把咱们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裴镇山不开口。
他带的人只有一万不到，听说那沈渡敢逼着陈县令硬生生拖住鞑靼大军五天，如果当时是在郡城呢，他是不是也会同样逼郡守，那他同样敢把刀子架在他这个将军脖子上。
但他只能来，这功劳太诱人，只要让他进去，他就是名正言顺的边城最大将领，沈渡再厉害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兵，他只要和他合作，这边城他愿意和他平分权力。
可惜了，沈渡怎么可能让他这个蛀虫再来祸害边疆，况且他的桃子那是那么好摘的。
裴镇山一等就是一天，底下的士兵一个个窝着火，平时他们是裴将军亲兵，在边城基本上是横着走，就连卫大将军也不会就这样晾着他们。
但眼下他们只能小声抱怨几句，沈渡两战打得鞑靼大军直接退回沙漠，他们这不到一万人闹起来，恐怕连沈渡的面都见不着。
一直等到天快黑下来，城门才缓缓打开，王小二从里面走出来：
“裴将军请。”
裴镇山开口：“沈渡呢？”
王小二回道：
“俺们老大这会儿正在训练呢。”
裴镇山不再开口，策马踏入城内，等所有人都进了城门，王小二才缓缓跟在后面。
裴镇山连着几次都没见着沈渡，一肚子火没处发，他堂堂副总兵，如今连一个普通士兵都见不了，真是奇耻大辱。
亲兵凑在他耳边开口：
“将军何必和他较劲，如今您才是边城最大的将领，只要拉拢其他人，就算他沈渡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到时候边城还不是将军说了算。”
裴镇山眼神沉下来，是他想差了。
训练场休息间隙，沈渡连灌了几大口水——上了战场才发现，如果不是马教头当初往死里练，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巡查城墙，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压在了训练上。
周明远站在旁边喝完水，抹了一把嘴角：
“你这么晾着他也不行。下面来报，他最近频繁走动招揽人手，这是明着挖咱们墙角。”
沈渡不以为意：
“不用管他，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等朝廷援军一到，他就该到头了。”
周明远皱眉：
“你就不怕来的人官官相护？”
沈渡摇了摇头：“不会，陛下绝不会容忍一个只会逃得将领。”
九哥能压制世家平粮价，怎么可能容得下裴镇山这样一个丢下满城百姓跑的将领。
周明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一个镇子出来的，朝廷的事他怎么如此笃定。
沈渡不再解释，放下水壶：
“走吧，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转身往训练场中央走去，周明远看着他背影，没有再问，把水壶搁下，跟了上去。
日子飞快地走着，沈渡如今跑个马拉松也不在话下，梦寐以求的八块腹肌也练出来了，扛起一个大汉来过肩摔也不成问题。
如今他甚至不用特意把脸涂黑，边疆的风沙已经把他吹得黑了不少。
王小二愤愤不平地骂着：
“当时就不该收留那三万人！这段时间频频来挑衅咱们，要不是老大你说不要惹事，我早就带人打回去了。”
沈渡低头研究着舆图，语气不紧不慢：
“我们的目的你忘了——守住这里，等着援军。”
他在舆图上做了一处标记，继续道。
“这时候传出边军内乱，不是给鞑子可乘之机？”
王小二不服气：
“那就让我们忍着他们一群逃兵的挑衅？”
沈渡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小二，有时候有些事不一定非得当面争个高低。”
他搁下笔，“晚上把几个挑事的套了麻袋教训一顿，不就老实了。”
王小二冷笑几声，转身出去了。
周明远立马跟上：“我去帮忙。”
沈渡在后面补了一句：
“到时候喊我。”
周明远头也不回地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当天晚上，平时蹦跶得最欢的那几个人全被套了麻袋，堵上嘴拖到僻静处，一顿胖揍之后扔进了恭房。
第二天出操时，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走出来，尤其是裴将军的亲兵头领，被揍得最惨。
大家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亲兵头领当众嚷嚷道：
“谁！站出来！咱们真刀真枪比一场，私下下黑手算什么好汉！”
王小二慢悠悠地接话：
“哟，一个逃兵谈什么好汉？这怕不是遭报应了吧？”
周围一阵哄笑。亲兵头领指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你……”
连着几个晚上，他们挨个把闹事的揍了一遍。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那些人都老实了不少，连带着裴镇山身边的人见了王小二、周明远他们都绕道走。
一个月时间飞速流过，边关接连下了几场雪，天一天比一天冷。他盼了一个多月的援军终于到了。
当第一面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城墙上先是一阵短促的骚动，接着有人喊了一声：
“来了！”
沈渡朝那边看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不知道这次朝廷派来接管边军的人会是谁。
裴镇山早已亲自打开城门，率领一众将士迎了出去。沈渡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只远远望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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