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帅气衙役为什么坐在龙椅上_油葵小瓜【完结+番外】(61)

  李公公恭敬应下。

  萧烬澜闭上眼睛。

  ……

  晚上,寿康宫中灯火通明。

  萧烬澜负手立于殿中,目光沉沉地落在正位上那个穿戴整齐的人身上。

  太后今日罕见地换上了全套朝服,由两名宫女搀扶着端坐于正位,面色虽仍苍白,却硬撑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气势。

  “母后今天倒是精神,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

  萧烬澜不紧不慢地开口。

  太后艰难地想坐直身体,奈何半边身子全无知觉,只能靠着宫女太监的搀扶勉强维持端正的坐姿。

  她喘了口气,声音嘶哑而缓慢:

  “哀家……要见人。”

  萧烬澜冷笑了一声:

  “母后当真是疼爱得紧。”

  他侧头吩咐身后的李公公,

  “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傅景云便被锦衣卫拖了进来,粗鲁地掼在地上。

  他已全无昔日傅家嫡子、边关少将军的风姿,四肢锁着沉重的镣铐,衣衫破败,蓬头垢面,与寿康宫满殿的鎏金玉饰格格不入。

  太后猛地往前挣了一下,却被宫女牢牢扶着,只能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人影:

  “说好……要放人。”

  萧烬澜看都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语气淡淡的:

  “母后怕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太后没有回话,只是抖着手按下了扶手上的机关。只听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大殿后方的整面屏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萧烬澜向后扫了一眼,几道暗影无声地掠入洞中。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太后粗重的呼吸和傅景云垂在地上的镣铐偶尔发出的细响。

  不多时,暗一率先出来,身后几人抬着一个人。

  萧烬澜几步上前,待看清那人的面孔,神色骤然一变。

  暗一将人放下后立刻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发紧:

  “主子——里面只有这人,不见小公子的踪影。”

  萧烬澜站在原地,盯着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几息,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太后脸上。

  “母后,您用一个假人糊弄朕。”

  萧烬澜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极深的地方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太后靠在椅背上,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的:

  “你……灭了傅家。谢家百年基业,也毁在你手里。”

  她喘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哀家……也要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才算公平。”

  萧烬澜的脸色骤然失去血色,脚下的步子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殿柱才堪堪站住。

  他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泛出青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片刻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把他如何了?”

  太后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当然……是杀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刺入萧烬澜最疼的地方。

  萧烬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太后那一声断断续续的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慌被一层极薄极脆的平静覆住了。

  “李顺。”

  他开口,声音竟稳得不像话,

  “传朕旨意——傅景云谋逆,罪不容诛,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步伐极快,像再多待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裂开。

  身后传来太后歇斯底里的嘶喊:

  “萧烬澜——你不得好死——”

  他没有回头。刚踏出寿康宫的门槛,身形却猛地往前一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抽去了所有力气。

  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一把拽住陛下的手臂,将他堪堪扶住。

  “传——”

  他刚要喊传太医,便被萧烬澜哑着嗓子拦住了。

  那只攥着李公公手腕的手微微发着抖,指节收得死紧,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自己的声音。

  “传朕旨意——掘地三尺,生要见人。”

  他停顿了一瞬,胸口沉沉地起伏了一下,才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四个字:

  “死……要见尸。”

  那声音低得几乎散在夜风里,每一个字却重得像铁锤砸在石板上。

  李公公扶着那截微微发凉的胳膊,喉头哽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奴……遵旨。”

  第77章 似是故人

  日子流转,飞逝而过,一晃两年已过。

  远离京城,一个不算繁华的偏远小镇子里,开着一间小面馆。

  门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却日日坐满了人,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

  灶台的热气混着辣椒和葱花的香味,从门口一直飘到街上,勾得过路的人不由自主地放慢步子往里张望。

  一个满头大汗的汉子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小弟——再来一碗爆辣拉面!”

  “知道了。”

  伴随着声音,后厨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手里端着一只海碗递给汉子,碗沿上还冒着滚烫的油花:

  “王二婶的面——。”

  汉子接过碗,步子利落地穿过几张桌子,把面稳稳搁在王二婶前面。

  旁边桌的常客打趣一边收拾桌子的沈老爹:

  “老沈头,你家小儿子的这手艺要是开到县城里去,怕是能挣大钱。”

  被叫作“老沈头”的老人笑了一声,把布巾往肩上一搭:

  “开这么一间就够忙的了,开去县城?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

  大家打趣着又说笑了两句,面馆里的热气随着最后一拨客人散去,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沈老太和沈家大儿媳方巧云端着水盆和抹布,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擦过去,连凳腿边角都不落下。

  沈柱则拎着拖把从里到外拖了一遍,地面拖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星子都不见。

  沈渡靠在灶台边,把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拿干布擦了擦手。

  方巧云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招呼道:

  “忙完了,都歇歇吧。”

  沈柱扔了拖把,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接过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今儿生意不错,明儿得多备点面。”

  沈渡从灶台边走出来,也拿了一块西瓜在手里,靠在门边上往外望。

  曾经贴满大街小巷的那张画像,早已被两年的风吹日晒侵蚀得只剩几片残破的边角,却还固执地贴在原处,不肯彻底脱落。

  像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舍不得的人,还赖在那几张泛黄的纸里不肯走。

  偶尔有人路过时还会多看一眼,想起当年满城风雨的寻人告示,说一句:

  “也不知道找着没有。”

  然后又匆匆走开了。

  像是连那几张纸都还记得,曾经有人翻遍了整个大昭,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找一个人这件事上。

  沈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外面那棵老槐树上:

  “如今,估计那人连孩子都有了吧。”

  “阿渡。”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来人正是周明远,镇正的亲侄子。

  两年前他进山打猎,不慎遇上猛虎,虽侥幸死里逃生,却摔断了一条腿。

  家里人找遍了附近所有大夫,个个都摇头叹息。

  周明远彻底绝望了,他不愿拖着一条残腿活在别人怜悯或嘲笑的眼光里,也不甘心就此做一个靠人供养的废人。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偷偷爬到河边,想一了百了,却被刚好路过的沈渡救了下来。

  沈渡没有声张,悄悄替他治好了腿。

  从那以后,周明远便认了沈渡做弟弟。沈渡这小面馆能开得红红火火、无人闹事,背后全是周明远在护着。

  “周公子,来得正好,刚杀的西瓜,甜得很。”

  沈渡笑着递了一块瓜过去。

  周明远接过来咬了一大口,也不客气: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名字就行。”

  沈渡笑了笑,没有搭话。

  虽然他不想承认,他有些怕他吸引男人的体质,他现在也不想和太多人有太多牵扯,何况周明远是官家的人。

  当初的救治之情,这一年来周明远护着面馆,早已还清了。

  “今日沈公子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渡三两口吃完西瓜,把瓜皮扔进篓子里。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今年天热得出奇,一整个月没见一滴雨,村里的庄稼快旱死了。听说鞑靼那边更惨,连牛羊都快要渴死了。”

  老沈头蹲在门槛上,闻言也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家地里的庄稼也蔫了大半,眼看收成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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