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变得这样冲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让季太医亲自去看看，再从库里挑些上好的药材送过去。”
李公公立刻领命：
“老奴这就去办。”
门房被小心从外面推开，小昕儿小心探了进来，顾小糍闭着眼睛背对着门躺着，没管来的人是谁。
直到一只小小的手摸上他的额头，顾小糍才睁开眼睛，看见小昕儿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小糍哥哥，刚刚听正熙哥哥说你病了，你哪里疼。”
顾小糍坐起来，张了张嘴想开口，却发现发不了声音。
小昕儿连忙端来了水，顾小糍接过水杯，忍着刺痛连喝几口，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没事，就是得了风寒，喝几副药就好了。”
第70章 平叛
他蹲下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在小昕儿耳边开口：
“我怎么再没见过陈婶子？你如今住在谁家？他们对你可好？”
小昕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陈婶子一家早就搬走了，这巷子里原来住的人家也都搬走了，如今和陈大哥他们住在一起。”
顾小糍压下心头的苦涩，又问：
“住得好好的，他们为什么搬走？”
小昕儿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忧伤：
“因为有人花大价钱把这里的房子全买下来了，大家高高兴兴地都搬到别处去了。”
顾小糍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顾小糍啊顾小糍，你到底是有多眼瞎。
“那你为什么没走？”他问。
小昕儿低下头，语气比方才更轻了些：
“小糍哥哥说过，我家的院子就是我的依仗。我还小，就算拿了那么多银子也保不住，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现在只剩下这间房子了。”
小昕儿还剩一座院子，他却啥都没有了。
顾小糍突然有点羡慕小昕儿，最起码他还有一个地方是自己的。
一连两天，王妈送什么顾小糍便吃什么，从不挑拣，可嗓子却始终不见好。
到了第二天，竟还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季太医索性告了假，亲自守在顾小糍身边，寸步不离地照料着。
季大夫人也从府里拨了几个丫鬟过来：
“阿七毕竟是个小厮，有些事到底不如丫鬟细心，怕他一个人照看不周。”
王妈在旁边应和道：
“我那院子还空着，几个丫头住过去正好，我也能有个伴。”
顾小糍从头到尾不置一词，由着他们安排，让喝药便喝药，让躺下便躺下，任人摆布，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多。
五天之后，在季太医的悉心照料下，他的病总算好了。
这天他走出院子，站在廊下抬头望了一眼天，忽然觉得自己这场病生得不值——不过就是被人骗了一回，值得他这样要死要活地折腾自己吗？
拿别人的错来罚自己，才是最蠢的事。
他顾小糍是什么人？穿书都穿过了，还有什么事是撑不过去的。
他重新回到了和善堂坐诊，恢复了原先那副打打闹闹的模样，跟季家几位师兄说笑谈天，和病人逗趣闲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他这副模样，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谁也不在他面前再提起“九公子”三个字，像是约好了似的，这个称呼从此从他们嘴边消失了。
顾小糍也像是真的死心了，再没有追问过一句。
日子飞也似的往前跑。
前方始终没有传回任何关于平叛的消息，京城的茶楼里，书生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一个个摇头叹息。
有人开始收拾家当，打算先南下避一避风头，等京城稳住了再搬回来。
甚至有些官员也悄悄将家中女眷和幼子送出了京城，明面上不动声色，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御书房内，魏丞相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开口：
“陛下，若再不想办法稳住局势，臣怕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到百姓耳中，届时人心浮动、局面便不好收拾了。”
萧烬澜站在北方舆图前，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边境线上，语气却比魏丞相预想的平静得多：
“不必拦。把这个消息透给傅贼——他以为朝廷无人可用，以为朕不是他的对手，那就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过身来，看向魏丞相，
“至于京中百姓，能有几个是真正舍得离开故土的？”
魏丞相微微一愣，随即拱手低头：
“是老臣着急了。”
“明天在朝会上，朕好好演一出戏。”
萧烬澜淡淡开口。
第二天朝堂之上，言官出列，当堂痛斥朝中数位四品官员贪生怕死——傅贼尚未打进来，他们倒先把家眷提前送出了京城。
陛下当朝震怒，当即下旨将这几位官员连降三级，贬出京城。
消息传得飞快，京城上下的异动也很快传到了边关。
祁副将看完密报，哈哈大笑：
“大将军威名震天下，皇帝小儿如今自顾不暇，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大将军还在等什么？”
他说罢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末将请命，今晚便带兵打破姓卫的乌龟壳！”
傅大将军坐在上首，环顾帐中诸将：
“诸位如何看？”
吴军师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军粮草撑不了太久，况且迟则生变。趁对面人心不稳，该一举拿下渭阳郡了。”
众将纷纷点头。
傅大将军站起身：
“点兵五万，祁将军为先锋，今晚攻城门，试试那姓卫的小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祁副将领命，转身大步出帐点兵去了。
大军只用了两天便攻下了渭阳郡，祁将军一马当先杀入城门。
消息传回，傅大将军当即率主力大军策马入城。
然而他踏进渭阳郡的那一刻，便觉出了不对——整座城静得出奇，街巷空无一人，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他常年带兵，立刻嗅出危险的气息，猛地勒马高喊：
“撤退！”
可已迟了。沉重的石门自上方轰然落下，截断了后路，将整支大军困在了城中。
“祁蜚——你背叛我！”
傅大将军仰头怒吼。
祁将军的声音从城墙上不紧不慢地传来：
“大将军——哦不，如今该叫傅贼了——你说错了。我祁家世代只忠于陛下，何来背叛一说？”
傅大将军拔出刀来，正要发令突围，城头却传来另一道沉稳的声音：
“傅贼，投降还是死？”
他抬头望去，只见魏武侯立于城楼之上，甲胄在夜灯下泛着冷光。
傅大将军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
“没想到姓卫的只是个幌子，真正来平叛的人是你！”
魏武侯面不改色：
“现在知道，已经迟了。”
他提高声音，朝城下喊道：
“同为大昭子民，尔等家中父母妻儿还在等着你们回去。若此时放下武器，陛下仁慈，既往不咎！”
话音未落，便有士兵手中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傅大将军一刀斩了身旁那个最先放下兵器的士兵：
“谁敢投降，就是这个下场！”
可他的威胁已经不再管用。一人放下刀，便有更多的人跟着松开手，稀里哗啦的兵器落地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毕竟他们本就不愿造反，家人们都还在等着他们，没人愿意死在这里。
“大将军，我等护着你杀出去！”
几名亲卫举起盾牌，护着傅大将军朝西城门冲去。
魏武侯冷哼一声：
“傅贼，你以为你走得了？”
他抬手一挥，“放箭——”
霎时，无数箭矢如雨点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密匝匝地覆盖了整条街道。
亲卫接连倒地，盾牌被射得叮当乱响。
傅大将军挥刀格开几支流箭，左右环顾，身边还能站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直到一支箭射中他，他手中的刀迟钝片刻，几支箭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第71章 顾小糍，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魏武侯振臂一挥：“儿郎们，随本侯杀出去——”
城楼上号角声骤然响起，伏兵从四面巷道中涌出，喊杀声震天。
被困在城中的傅军早已士气尽散，有人扔了兵器跪地请降，有人还想着突围，却被层层围堵，寸步难行。
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回京城时，满城哗然。
“傅贼……竟然败了？”
“傅家早就有了反心，陛下哪能没有防备！听说了吗——这次去的可不止卫大将军，还有魏武侯呢！”
“陛下英明！”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场大捷。几个书生一拍桌子，高声叫好，旁边端茶的小二也忍不住探头多听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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